第24章 弑母
這一句老天真的很不公平,魯姍姍說的是咬牙切齒,沒有父愛的人生已經夠凄慘,可老天還非要給她一張又醜又肥的身體,因為這張臉,她在外躲了十年,她不敢見任何宗親,不敢見任何財團們的千金小姐,連着家裏的下人,她都不敢見。
她知道人心都是虛僞的,即是人前奉承你,人後也一定嘲笑你,她是魯氏財團的繼承人,她不會給任何人嘲諷自己的機會。
所以知道她換臉的人,都得死……
夜幕降臨,大地披上清冷的銀色月光,偶有幾顆閃亮的小星星,似明亮的小眼睛般眨巴着一張一阖,摩天大廈亮起了奪目刺眼的五彩裝飾燈,熙熙攘攘的人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嬉笑聲。
魯姍姍站在頂層的監控室裏,纖細白嫩的蔥指舉着手機,嬌好的面容下,噙着嗜血的笑意。
“魯小北,你現在走到摩天大廈廣場正中間,對了……去旁邊小攤上買只粉色的兔子氣球。”
魯小北舉着手機,繞過人群,走到廣場的小攤旁,用着從葉禛那借來的錢,買了一只粉絲的兔子氣球。
“魯姍姍,很多事都是誤會,我這次回來從來沒想過回魯氏,也不會與你争一分家産,前塵往事咱們都忘了,以後互不打擾,你看好不好?”
知道魯姍姍心理有些病态,魯小北盡量順着她的心意,電話那端的魯姍姍好一陣沒有出聲,惹着她有些着急又說:“姍姍,換靈這件事,我保證不會說出去,你可以将心壓在心底,絕對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
魯姍姍依舊沒有應聲,沒一會耳邊便傳來呼呼的風聲,她擡頭望向大廈最高處,估摸着魯姍姍是不是站在頂樓。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上樓去看看時,魯姍姍的聲音又悠悠的傳來。
“我警告你別動,乖乖站在那裏,我這個人脾氣不大好,又沒什麽耐性,你最好別激怒我。”
正欲擡出的步子又生生的收回,魯小北思量怎麽才能得知魯姍姍的真實意圖,她約她到底要做什麽?
“嗯,我不動。”
膝蓋處又因為站得太久,開始犯疼,隔着棉布褲子她輕按了下傷口,受傷的那塊地方,皮膚與褲子因為滲出的血漬已經粘在一起,她些為牽動棉布褲子,傷口就撕裂般的疼。
冷嘶一聲,忍住疼她又讨好着說道:
“姍姍,我與你商量個事,近來一段時間我在寧城,覺得自己根本不适合這裏,現在挺想回雲寨的,今天那個葉禛看到我時,也立馬說要送我走,回頭想想待在這也沒意思,我想着就這幾天走。”
頓了頓魯小北又接着說:
“你看李小琴一個鄉下女人,在魯公館也做不了什麽事,不如讓我一起帶走,省得你看着也眼煩不是?”
電話那端又傳來一段支支吾吾的聲音,想來是李小琴就在她邊上,還被她用膠布粘上嘴。魯小北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辦法說服魯姍姍,才能找到機會救下李小琴。
“魯小北,你是不是很心疼你那個養母?”
魯姍姍話音才落,她就聽到啪啪的兩道耳光聲,驚得她手指瞬間緊握,隐忍着心底的憤怒,指尖狠狠紮進掌心。
“你越是在乎一個人,我越是要變着法的折磨她,我就是想看你咬着牙,氣得顫抖着身體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你就是一個天煞孤星,你克死那麽多人為什麽還沒克死你自己?”
微涼的清風拂過魯小北蒼白的臉,她知道魯姍姍這個瘋婆子是軟硬都不會吃,洋裝的溫和也漸漸散去,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想怎樣?你說我想怎樣?我就是要看着你愛的一個個都離你而去,我才痛快。”猙獰的笑聲響破魯小北的耳際,她都不用看,就知道魯姍姍那近乎扭曲的臉有多變态。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放了她?”
覺得與她這樣周旋下去,也不會有個結果,魯小北所幸直接痛快,即便魯姍姍讓她死,她也不會猶豫。
電話那端又是唔唔了兩聲,魯小北呼吸一緊,又連連開口:“魯姍姍只要你放了她,我的命随你處置,就算你立馬讓我死,我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魯姍姍似乎再做什麽費勁的事,魯小北聽着她的喘吸聲有點粗,正當她打算再次開口時,魯姍姍空洞而詭異的聲音再次想起:
“魯小北,我就是要讓你活着,看着你最愛的人一個一個死去,我要讓你生不如死,就如我過去的十年一樣。”
隔着遙遠的屏幕,魯小北只聽得“啊”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施了法牢牢定住,腦子裏連着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裏,都布滿着害怕與恐懼。
只是數秒,便聽到“嘭”的一聲,接着便是落入她眼裏的另一番景象,一灘散碎的身體,頭骨摔成兩辨,腦漿迸到她的褲腿上,身上的肉也是糊爛地散滿一地。
那些如罂粟花般鮮紅血液,緩緩流到她的腳邊,浸濕她的鞋底,手中的粉色兔子氣球再一次飄向遠空。
“魯小北,好好享受你們的相聚吧。”鬼魅般的聲音,再一次輕笑着傳來,接着便是電話被直接挂斷。
人群裏許多人在驚恐的大叫,“有人跳樓啦,有人自殺,好恐怖。”
“姐姐你快走啊,死人的血都流到你鞋子上了。”慌亂的人群裏,一個稚嫩的童聲敲醒了魯小北。
手中的手機悄然滑落,兒時記憶與此刻又重疊在一起,她恐懼害怕,悲憤的想哭,可為什麽一滴淚水都流不下來?
搖晃着身體,魯小北神色呆滞的走到那灘碎屍旁,粗壯的手指哆嗦着撫過李小北血肉模糊的臉,咽了咽喉間那股腥鹹,喑啞着嗓子無比溫和地說道:
“媽……你起來吧,我帶你回家。”
“媽,你說話,起來啊,起來啊……起來我們回家。”
“媽媽,你不要不理我,小北很害怕,求求你起來,跟我一起回家。”
“媽……媽……媽……”
已然崩潰的魯小北,趴在李小琴殘破不堪的身體上,一聲聲呼喊着她唯一的親人,可是無論她怎麽叫,回應她的永遠是寂靜的夜空和自己凄厲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