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脆皮豆腐
衛若懷失笑搖頭, 這小孩自打知道他請媒婆過來,就沒給過他好臉, “以後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你的還是你的。但是, 你三鈕姐除外。”
衛若愉心中一喜,聽到最後一句,癟癟嘴, “不稀罕。”
“那我們去吃好吃的。”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去廚房, 到廚房門口小孩倏然停下來,杜三鈕好險笑出聲,小家夥怎麽這麽逗, “我還做了脆皮豆腐, 真不吃?”
衛若愉當然想吃。最近十來天,衛老說要避嫌, 拘著衛若愉不準去杜家, 以致于小孩兒心中的怨氣越來越大。憑兩樣就想收買他,他三鈕姐還是一如既往地天真,活該被大哥得逞。
“不是小蔥煎豆腐。”杜三鈕說:“豆腐裏有雞蛋, 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若愉幫我嘗嘗味道可好?不好吃的話, 我今天會很沒面子的。”
衛老三天前告訴杜發財, 過定禮那天請縣令過來,中午在杜家用飯。杜發財當時驚得話都說不利索,“只是小定, 不,不必麻煩縣令大人。”
“訂婚哪能是小事。”衛老一錘定音,忙壞了杜三鈕。
杜家三口都曉得老人家把縣令請來是給他們撐面子,自然不會不知好歹。當天下午,杜發財拿著三鈕列的菜單去找段守義,叫他買食材。
段守義乍一聽說衛家嫡長孫看上三鈕,朝他胳膊上使勁掐一下,痛的龇牙咧嘴,依然覺得是在做夢。第二天還在滴咕,怪事年年有,他小姨子身上特別多。
念刀歸念刀,段守義還是放下所有事,去訂牛肉,訂海鮮河鮮等等,今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送過來。
早飯後,杜發財殺只公雞和鴨,杜三鈕著手做她平時聽見就頭疼的桂花鴨。鴨子在砂鍋裏炖著,她把雞胸肉切下來備用,剩下的剁成塊做小雞炖蘑菇。
李月季和段荷花兩人過來幫忙,她們會做小雞炖蘑菇、油焖大蝦、蟹炒年糕和清蒸魚。于是三鈕炒兩個青菜,便開始做脆皮豆腐。
雞蛋和澱粉一塊加水和調料攪拌成漿,切成四方塊的豆腐挂上漿放在油鍋裏炸。縣令和杜村長一塊來時,廚房裏正在炸豆腐。
縣太爺聞著那個香味,“今兒迎賓酒肆的大廚掌勺?”低聲問村長。
“不是,是三鈕那丫頭。”村長此話一出,縣令踉跄一下,“衛,衛少爺的未婚妻?”
村長一看縣太爺變臉,猛地意識到過了今天三鈕的身份就不同了,忙說:“三鈕那丫頭喜歡做飯,衛小哥考試時吃的那個餅,就是三鈕為衛小哥琢磨出來的。”
“這麽厲害?”縣令聽手下那班衙役聊過,他第二天就去趟迎賓酒肆,吃了又酥又脆又香的油旋兒。他一直認為是段家的廚子做的。
杜村長與有榮焉道:“三鈕啊,聰明得很,大人,待會兒開飯您就知道了。”
“嗯,那本官就等著。”縣令說著話背著手走向堂屋,路過廚房時沒忍住,扭頭瞟一眼,登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童試開考之前衛老沒離開過杜家村,京城衛家也沒派人送信過來。而縣令是最先接觸到試卷的人之一,他很确定沒人向衛老透露過題目。衛若懷獲得第一名那全靠自個的本事。
來之前縣令大人十分想不通,如此聰慧、前途無量的少年怎麽會看上個農女,然而就那麽一眼,活了大半輩子的縣令也忍不住羨慕,衛公子的運氣。
“大人?”村長輕輕碰他一下,“您餓了?”
縣令打個激靈,慌忙收回視線,“沒。我,我只是好奇鍋裏炖的什麽。”
“那我叫三鈕早點開飯。”村長沒等他開口就鑽進廚房。
杜三鈕撈出豆腐,便聽到衛若愉的聲音。和小孩一塊到廚房裏,杜三鈕把剩下的雞蛋漿倒入鍋裏,炒黏糊,然後淋炸至金黃的豆腐上,一碟脆皮豆腐便好了。
男人飯量大,無論哪個菜,杜三鈕做的分量都特足,從中給衛若愉撥出半碗也看出來少。于是杜三鈕又給他夾幾塊雞肉、排骨,和一些海鮮河鮮,放在盤子裏,“夠麽?我再給你盛半碗飯?”
“我不要吃飯。”衛若愉進來就看到拌著雞蛋液、饅頭屑的裏脊,“我要那個。”
杜三鈕順著他的手指便看到等到下油鍋的牛柳和雞柳,失笑道:“好。”之所以有牛柳還要雞柳,是因為吃飯的人多,三鈕怕牛柳不夠吃,便做一碟雞柳充數,放在她家人面前。縣令和衛老面前自然是上牛柳。
炸好之後,杜三鈕叫她堂兄端著雞柳上桌,而牛柳放到衛若愉面前,“給你。”
小孩兒看到尖尖一碟牛柳,臉色微紅,“我,我吃不了這麽多啦。”說著話夾兩筷子,“這些就夠了。”
杜三鈕眼裏堆滿了笑意,二話不說又給他夾些牛柳,随後才叫人把牛柳端出去。小孩兒見他的盤子滿滿當當,頓時開心許多。
飯後,衛老送走縣令,回來便發現衛若愉心情不錯,捏住小孩的臉,“這樣才對麽。”
“你什麽都不知道。”小孩拍掉他的手,擠到杜三鈕身邊,“三鈕姐,我大哥若是考不上狀元,你就別嫁給他。”
“可是我比較喜歡探花啊。”杜三鈕故作為難,其實怕給衛若懷壓力。
上個月二十一號,媒婆走後,衛若懷兩天送她一支簪花,三天送一套襦裙,雖然在此期間沒出現過,都是叫錢娘子送過來的,可他一點兒也沒消停。
縱然杜三鈕遲鈍,也感覺到衛若懷不是一般的喜歡她。她前世的戀愛經驗雖然少,也曉得衛若懷很在意她的看法。
“為什麽?三鈕姐,狀元比探花好。”衛若愉不懂。衛老也想知道她又會編出個什麽樣的理由。他至今依然清楚地記得,初到杜家村時聽到的那番話。
杜三鈕擡頭轉向衛老,沒等他開口就問:“我記得您當年是進士?”
衛老道:“不單單我,若愉的父親也是進士,只有——”
“只有他父親是探花。”杜三鈕看向衛若懷。丁春花瞪她一眼,“那是你公爹,怎麽說話呢。”
“娘……”杜三鈕一腦門黑線,她才十三歲,擱在上輩子剛剛讀初一,“我和若懷還,還沒成親呢。”
“早晚的事。”衛老笑吟吟道:“你跟著若懷喊父親、母親便可。”
可憐的衛大人和衛夫人還不知道多了個兒媳婦。
杜三鈕也是無語,便裝作很害羞的樣子低下頭。衛若愉見縫插針,故作無知,道:“三鈕姐若是不喜歡,喊大伯和伯母也行。”剛說出來,就感覺到頭皮一疼,想都沒想擡手就是一巴掌,聽到“哎育”一聲才轉過頭,怒道:“活該。”
“誰叫你亂說。”衛若懷的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小混蛋,你用足了吃/奶的勁啊。”
小孩擡了擡下巴,“是,你打我啊。”
衛若懷的手指動了動,餘光瞥到杜三鈕,“我比你大,不跟你一般見識。”
“虛僞。”衛若愉不屑地白他一眼,轉而繼續問三鈕為什麽。
杜三鈕只是想到一句話,“一門三進士,父子雙探花,多好啊。”
衆人楞了一下,反應過來,衛老撫掌大笑,“的确很好,若懷可要好好努力啊。”
“還早呢。”衛若懷聽到丁春花說“公爹”,才意識忘了什麽,回到家就給京城寫信,同時送去兩壇桂花酒和兩壇前年釀的葡萄酒。
酒自然是杜三鈕提供。
衛炳文收到信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酒砸了,沒等他動手,衛炳武便說:“大哥不要給我,我不嫌棄。”
衛炳文手上的動作僵住,“…你的意思我嫌棄?哪個眼看到我嫌棄。夫人,收起來。一滴也不給他。”
“喝了杜三鈕的酒,可就得承認她是你兒媳婦?”衛夫人提醒他。
衛炳文氣休休哼一聲,“我不承認有用麽?父親叫若懷在那邊參加秋闱,會試開始的時候再回來,中間六年,那小子什麽時候生個娃,我們也不知道。”
“不會的。”衛夫人苦笑,“若懷信上也說院試名次一出來,父親就叫他找媒婆去杜三鈕家說親,緊接著就是定親。我們都不在跟前,中間這麽短時間也夠難為他。”
“我倒沒看出來。”寫信認錯還不忘耍心機,可真是他的好兒子。
衛夫人搖了搖頭:“若懷心想事成是開心,但這件事歸根究底還是父親拍板,他老人家決定的事哪容得我們置喙。我們該慶幸若懷喜歡那個杜三鈕。”
“大嫂說得對。”衛炳武接到,“若懷的婚事輪不到我們做主。如果沒有杜三鈕,父親給若懷定個他不喜歡,但是很适合我們家的姑娘,就我大侄子那德行,我絕對相信他能把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這樣您就高興了?大哥。”
“我說什麽了?”衛炳文瞪他們一眼,“瞧瞧你們多少話。”說完轉身就走,走出門又折回來,“酒搬到我書房裏。”
衛夫人頓時哭笑不得,等他走遠,才帶著丫鬟婆子出去,給她那未來的兒媳婦置辦衣物。随著禮物抵達杜家村,同來的還有個四十來歲的女人。
衛若懷見到來人驚掉一地下巴,“姨母?您,什麽風把您出來了?”
“叫杜三鈕的風。”來人笑吟吟往周圍看了看,“你媳婦兒呢?叫出來我看看。”
衛若愉突然蹦出來,“我去叫。”不等她開口,拔腿就往隔壁跑。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知道三鈕的反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