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個人,(1)
時間過得真快,看着外面飄着小雪的街道,我不禁有些失神。一年前的明天我和傅雲臻兄弟在瑞士圍坐在客廳的烤爐前準備好各式各樣的糖果,等着會随時上門的“小精靈”。我拉着還未學的很好的小提琴,雖然不怎麽好聽,但我們的臉上都是挂着笑的。現在小提琴還在,只是不見了聽琴的人。
我在雲昊宸的身邊已經半個月了,經過我和楊成半個月的圍追堵截,雲昊宸終于妥協了。我也終于知道了為什麽到現在雲昊宸讓整個雲家頭疼。在外面招花惹草,打架鬥毆,沒有不做的,就是一個有錢的小混混。雲靖沒有時間管他,雲夫人只是一味地溺愛,整日和北京城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就是在後面跟着給別人掏錢的冤大頭。
今天我來例假,就拜托楊成一定要盯着雲昊宸,今天是聖誕節,北京城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就喜歡在這種節日裏聚在一起惹事。但是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
楊成給我打電話時,我正躺在床上。自從一年前在瑞士發病後,我的病就沒有好過,每次都疼得我死去活來,雖然藥吃了不少,也不起什麽效果。在懷城時看過中醫,說是要平心靜氣,不要悲傷動怒,但想想這一年發生的事情,我不禁苦笑,怎麽會有時間好好休養。而且每次來的時間都不規律,有時兩個月才來一次,醫生曾經說,如果再不好好調養,以後這輩子都不會有做媽媽的資格了。現在想想,我不由苦笑,或許傅雲臻就是我的劫,我因他而喜,因他而悲,到頭來反而苦了我自己。
聽了楊成的電話,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楊成父母出車禍,他是家裏獨子,必須趕回去,結果剛到機場,就收到了雲昊宸打來的電話,讓楊成趕去救他。楊成沒法,只好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我掙紮着起床,穿上方便出門的衣服,将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走出門。開着雲昊宸的白色蘭博基尼出了門。雲昊宸別的本事我沒發現,對車是真的喜歡,甚至超過了對女人的喜歡。楊成對我說過,雲昊宸最讨厭別人動他的車。自從半個月前,我将他的卡停掉以後,車子鑰匙也都沒收了。因為不聽管教,我開了雲昊宸整個車庫中顏色唯一比較低調的車,告訴他什麽時候讓我滿意了,我就把車還給他。本來我來北京就沒有交通工具,剛好拿來用,也因此雲昊宸老實了許多。
趕到楊成給我的地址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因為剛來北京,對這裏并不熟悉,到了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個地下賽車點。沒有專門的跑道,就在北京六環臨近郊區的地方,晚上十點之後路上基本沒有人,因此成為北京地下賽車手的心頭好,基本上每個月都會舉行賽事,賭注大小雙方商定,比賽途中出現任何事情後果自負。當我到的時候這裏已經聚了很多人,其中也不乏有世界級的名車。都三三兩兩的靠在車上聊天,抽煙。遠遠的我就看到一個臉色硬朗,剃着板寸的高大男人坐在中間唯一的凳子上,在他的兩邊站着幾個人,雲昊宸被打的鼻青臉腫瑟縮着蹲在前面,像一個犯人。我下車後,只感覺寒風像刀一樣刮在我的臉上,生疼。随着我的到來,本來還很熱鬧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整片空地所有人都站着一臉不屑地看着我,只有那個男人坐着,漫不經心的抽着煙,一看就知道他應該是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人,思及此,我心下稍安,徑直走向他。只見随着我往前走,周圍的男男女女都很有規矩地自覺給我讓路。我緩緩走到他的面前,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雲昊宸身邊,先簡單地檢查了他的傷勢,都是皮外傷,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吃了點苦頭。
看到我來,雲昊宸一臉不情願,“怎麽是你來?”
“你還想讓誰來?”我沒好氣地說道。
“我和楊哥說過,不要讓你來的。”估計是被我看到了他的窘态,以為我會嘲笑他,雲昊宸像小孩子一樣任性地轉過頭。
“……”我有些無語,都被人打成這樣了,還在乎面子。
“好好看着我是怎麽處理事情的,既然不承認自己是小孩子,就不要總做些小孩子才做的幼稚事情。”說完,我不再理會雲昊宸,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走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先生你好,我是雲昊宸的妹妹,聽說家兄出事了,急急忙忙的趕來,還未理清頭緒。不知家兄是何處惹惱了您?”我看着對面的男人,心裏不停地盤算着。一身簡單的休閑裝被他穿出了十足的男人味,不由讓我想到了草原上的孤狼,來者不善。
“雲家是沒人了嗎?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來撈雲昊宸。”只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還沒說話,一旁站在男子身邊一個同樣樣貌不俗的男子叫嚣道,只是他身上少了休閑裝男人的氣勢,即使樣貌不俗也生生被休閑裝男人奪了光芒。
“……”我沒有說話,只是笑着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
“你……”站在旁邊的男子見我不回他的話,有幾分氣惱,揚手就要打我。
“小五。”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終于開口了,一出聲就制止了“小五”,然後定定地看着我,良久說道:“你不是雲昊宸的妹妹。”這是一句肯定句。
“我不是雲昊宸的親妹妹。但雲昊宸在我心中像哥哥一樣,他出事了家裏人沒法來,自然由我來,他的事我還是能做主的。”我接着笑着說。在這些上流社會的家族子弟中,一個為雲家辦事的人是沒有資格代表雲家和他們談判的。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沒有說話,擡頭對“小五”點了點頭。“小五”便義憤填膺的說了起來。
原來“小五”有一個女朋友叫齊齊,這陣時間家裏管得嚴,就沒怎麽見齊齊。齊齊見“小五”怎麽也不肯見她,就和雲昊宸搞在了一起。後來“小五”再去找她,她就是不見“小五”,還說“小五”騷擾他,雲昊宸一聽,就找了一夥人打了他一頓。“小五”很氣憤,畢竟從小到大都是他打別人,還沒別打過。所以聽說雲昊宸來了這裏,就帶着朋友來了這裏二話不說打了雲昊宸一頓,還讓他給家裏打電話贖人。
我聽了“小五”的話,也有些無語。這個“小五”聽上去就是家裏很有背景的,雲昊宸要打人也先打聽打聽人家的家世背景,直接上手,人家不回來報仇才怪。
“我大概聽明白了。看來原因在那個齊齊身上。那個齊齊在哪裏”我開口問道。
“她已經因為犯事被警察局□□了。”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說道。
“……”聽了男子的話,我沒有再說什麽,想必結果也不會好到哪去。“看來昊宸和這位先生就是一場誤會,畢竟誰也沒想到齊齊會撒謊。現在昊宸也被您的人打了,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但畢竟是昊宸挑起的事端,應該由雲家負責,以後諸位在“鏡花水月”的消費一律全免。”“鏡花水月”是雲鼎投資的一家私人會所,在北京是出了名的。
“不行。這不是錢的問題。我要讓雲昊宸以後見了我掉頭就走。”“小五”顯然并不在意錢。
我一聽,心裏不由的一驚,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反而不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才真的是令人頭疼的問題。“這位先生真的是說笑了,北京城就這麽大,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怎麽能讓人見了你掉頭走呢?”我收起笑容,嚴肅地說道。見了人就掉頭走,這讓雲昊宸以後在北京怎麽混,一旦答應,“小五”一定會大肆宣揚,弄得滿城皆知,這不只會讓雲昊宸在整個北京城擡不了頭,甚至會連累雲家。沒想到,這個“小五”年齡看起來不大,心卻這麽狠。
“這樣吧!既然咱們現在在賽車點,咱們就賽一場。你們随便出一個人和我比一場,如果你們輸了我身後這輛車就是你的了,這件事咱們就一筆勾銷。如果你們贏了,雲昊宸三年之內不會出現在北京,這對他的懲罰不比見面掉頭走來的輕。”我對着椅子上的男人認真地說道。
“好。”椅子上的男人看了我良久說話了。“小五,這件事我替你做主了。”
“……”聽了椅子上男人的話,“小五”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在男人的注視下終于點頭同意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竟然要親自和我比。我上了白色的蘭博基尼,看着他上了對面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周圍的男男女女們看見這一幕顯然很興奮,吹起口哨尖叫起來。雲昊宸瑟縮着站在他們後面,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沒有時間理會他的錯愕,努力調整好狀态。由于剛才在寒風裏站了将近半個小時,我的小腹越來越痛,坐在車上,透過後視鏡,我看到自己的臉色接近蒼白,嘴唇已經要變成紫色了。看對面,那個男人正透過車窗看向我,眼睛一眨不眨的,讓我莫名地感到不安。
我不再看他,閉上眼睛,調整好呼吸。賽車還是陳彥帶我學的,只是我以前學的都是在專業的賽道上,從來沒有在路上和別人賽過車。如果是平時我或許還不用擔心,但現在我的身體狀況這麽糟,必須集中精力全力以赴。
五分鐘後,一位身材妖嬈的美女站在路中間揮動着旗子。我緊緊盯着旗子,腳下油門轟着,只見美女旗子一揮下,我和男子的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我們規定的是最普通的賽道,只有幾個轉彎,并沒有什麽刁轉的跑法,一路上我都和男子幾乎并駕齊驅,直到最後到達終點處最後一個拐彎處,他好像故意一樣落在了我的後面。我心有疑惑,但并沒有因此放松警惕,将車子開向終點。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将車子停到終點處,看着對面幾乎和我一前一後下車的男人,向他點了點頭。無論原因是什麽,很顯然,他在讓我。
“哥,你的車技是我們當中最好的,怎麽會輸呢?”顯然“小五”接受不了事實。
“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什麽好解釋的。”男人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淡定地說着。一瞬間,我很欣賞這個男人,比起“小五”,他才像真正豪門世家裏出來的貴公子,知進退,贏得起輸得起。
“小五,這輛車是你的了,以後不準再提這件事。”最後他聲音平靜地說着結果,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你趕緊帶着雲昊宸去醫院包紮一下。”最後這句話是對我說的,不知為何,讓我聽出了一絲溫柔。
我不再說話,将鑰匙扔給男子,承諾下翌日将車子過戶手續和證件奉上,便帶着雲昊宸徑直離開。上了車子,我已經有些直不起腰,讓雲昊宸來開車。雲昊宸來時開了一輛路虎,是他所有車子中最低調的一部。上了車,雲昊宸也被我的樣子吓呆了,忍住心中的疑問,開着車子奔向醫院。
我坐在副駕駛上,只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陷入一片黑暗。等到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了。我打着吊瓶躺在醫院的病房裏,雲昊宸躺在一旁的沙發上睡覺,臉上是已經處理過的傷。我沒有吵醒他,看來他應該是守了一夜。我不禁心裏一股暖流劃過,其實雲昊宸骨子裏并不壞,只是缺少人管教,沒有人教他什麽是正确的,什麽是錯誤的,也沒有人教他作為雲靖的兒子他應該怎麽做。母親看起來很關心他,但她更在意丈夫的寵愛,其實雲昊宸也很可憐。
不一會兒,有小護士進來查房,看見我醒了,驚喜地叫到,“你醒了。”說着雲昊宸被驚醒了。看見我醒了,臉不自然地扭向窗外,只是讓護士叫來給我檢查。
小護士還是很負責的,聽了雲昊宸的話很快出去将醫生帶了過來,醫生并沒有說什麽只是讓我好好休養,注意保暖,便放我出院了。雲昊宸顯然很不高興醫生的态度,小聲嘟囔着。我不禁有些好笑,以前就沒見過他這麽關心我。
接着我從雲昊宸嘴裏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小五”叫孫盛天,是北京有名的房地産公司老總的兒子,和他在一起的高大男子是他的表哥北京城上流社會有名的名門世家高家的嫡長孫高臨逸,高家世代從軍,門生故吏遍布全國幾大軍區,可以說在軍隊沒有什麽高家擺不平的事,孫勝天是高臨逸姑姑家的孩子,高臨逸自小從軍,今年三十歲已經是中校了。無論是能力還是家世在整個上流社會都是頂尖的,追他的人并不少,但都被他拒絕了,整日待在軍區裏,平日很少出來。孫勝天和雲昊宸一樣是北京有名的纨绔子弟,只是兩人以前混不同的圈子,雙方并不是很了解。雲昊宸知道高臨逸,卻并不認識孫勝天,直到昨天見到才知道自己打了高臨逸的表弟。如果孫勝天不是高臨逸的表弟,估計這事雲昊宸自己就解決了,但事情沒有如果。
通過這件事,我借機敲打了雲昊宸幾句。北京城權貴多,雲家是有錢,但錢和權較量就像以卵擊石。我将這件事的利弊仔細分析給雲昊宸聽,甚至将高臨逸在最後輸給我也說了,雲昊宸才多少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我看着他有些似懂非懂的樣子,不禁無語。雲昊宸過去的二十六年都白活了,一瞬間我有些同情楊成,這些年不知道給雲昊宸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出了院後,我讓雲昊宸回家休息,畢竟經過昨晚的事,他應該不會再胡來了。看着雲昊宸的車走遠,我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正準備打車回家,一輛軍用吉普停在我的面前,在醫院大門口甚是顯眼。只見高臨逸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閑服,坐在駕駛座上。透過窗戶,說道“虞小姐,請上車。”顯然,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将我的背景調查的一清二楚。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一路上,我和高臨逸都沒有說話,車內安靜得出奇。我透過窗戶看窗外的景色,心裏想着高臨逸找我的原因。
半個小時後,高臨逸将車開進了一家酒店。很顯然高臨逸天前訂了包間,我們一進入就被服務員領到了包間內。剛坐了一會兒,服務員就将飯菜端了上來。看到這樣豐盛的菜,我也不再糾結高臨逸找我的目的,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先吃了再說。我不在理會高臨逸,認真地吃了起來。
“你吃飯的時候比你說話的時候可愛多了。”我正在夾菜的手不由一僵,擡頭看,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高臨逸已經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直盯着我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不由尴尬一笑,放下手中的筷子。
“昨天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小五被家裏人寵壞了,做事不知道分寸,我會教訓他的。”高臨逸收起懶散的表情,認真地說道。算是解釋了為什麽昨天故意輸給我。本來就是兩個小孩子的意氣之争,要是鬧大了誰臉上都不好看。孫勝天不懂這個道理,高臨逸懂。
“高少說笑了。還要多謝高少昨天給我面子,故意輸給我。”我感激地說道。無論為了什麽,昨天高臨逸主動輸給我都說明了高臨逸是一個成大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所以不介意輸給一個女人。
“你的身體不舒服,即使我贏了也是勝之不武。”高臨逸笑着說道。聽了他的話,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像他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屑于和女人比輸贏。
“不知道高少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忍了這麽久,我終于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沒什麽事,我只是想知道你這麽聰明的一個女人,怎麽會跟在雲昊宸身邊?”高臨逸優雅地喝着茶水,說道。
“我欠了別人一個人情。”我和婧妩的關系知道的人并不多,更不用說這件事和傅雲臻有關。
“這樣就可以理解了。我本來還想如果可以的話讓你也幫忙管教一下小五,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高臨逸說着語氣裏透着可惜,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可惜。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高家和孫家不像雲家只是興盛了一二十年的富貴之家,為了家族日後的興盛,可以請外人幫忙管教自家的孩子。高家和孫家是是百年世家,即使孫勝天在外面做了更大的錯事高家和孫家也是自己管家孩子,絕不會讓外人插手。實在管教不過來就放棄,重新培養一個,大家族缺什麽都不缺繼承人。所以高臨逸的話只能聽一下,不能當真。
接着高臨逸不再提起與孫勝天有關的事情,轉而談論起北京城的其他事情。即使對着我這個剛到北京半年的外地人,他也能侃侃而談,優雅地說着我會感興趣的話題。看着高臨逸游刃有餘的姿态,我在心裏不由感嘆:這才是真正的百年世家培養出來的貴公子,風度翩翩,令人心生敬仰。
吃完午飯,高臨逸提出送我回家,我欣然接受。以高臨逸的教養,是絕不會讓一個沒有交通工具的女生坐出租車回家的。但真正令我驚訝的是臨走前,高臨逸認真地拜托我。
“子矜,虞小姐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高臨逸笑着問道。
“高少客氣了。”我笑着說。不管怎樣,高臨逸這樣的人我還是很欣賞的,最起碼他不會在背後算計你,或許說他是不屑于這樣做。
“我平日裏都在部隊,小五性子急躁,容易惹事。希望子矜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夠照顧他一二。臨逸感激不盡。”我站在車外,透過車窗看着高臨逸看着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不禁一陣苦笑,我能夠管教雲昊宸是因為背後有婧妩和雲靖,但同時也不能真的踩雲昊宸的面子,在外面要處處維護他。但孫勝天背後有孫家,甚至有高家,怎麽也輪不到我來多管閑事。“高少說笑了,孫少都這麽大的人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再說我還比孫少小一歲呢,怎麽也輪不到我來照顧孫少。”
“子矜,我明白你的意思。不怕你笑話,其實小五以前不是這樣的,但自從姑姑去世後,他就變了。我平日裏在部隊裏,根本沒法管他。我知道你不想趟這趟渾水,也不是讓你像照顧雲昊宸那樣照顧他,但是北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會碰到的。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到小五有做的有不當的時候提點一兩句,雖然不見得會起大的作用,但有總比沒有好。”我聽着高臨逸有些苦笑地說道,不禁為孫勝天感到惋惜,有這樣一個哥哥為了他甚至不惜求一個外人,他卻不知道珍惜。
“……我盡力而為。”聽着高臨逸的話,我竟然無力反駁,只能這麽應着。
“那就多謝子矜了。這是我的電話,有什麽事就打這個電話。”說完,留下一張紙,開着車疾馳而去。我看着眼前只有一串號碼的紙,不禁苦笑。
不知是雲昊宸突然開竅了,還是被孫勝天的事情鬧得懂事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再沒有惹過事。雖然他喜歡小明星的嗜好依然沒有改變,但在我和楊成的監管下并沒有出什麽事。半個月前,雲昊宸包養了一個北京藝術院校的大學生,剛剛上大三,長得清純可人,是雲昊宸和他的狐朋狗友在一個被我放風了的飯局上認識的。這些女生有意識要找一個靠山,即使不進娛樂圈最起碼吃喝不愁,纨绔子弟願意花錢找熱鬧,二者一拍即合。雲昊宸就包養了了其中最漂亮的一個。
我知道這些小女生的心思,無外乎是為了《傾盡天下》這部戲,在半個月前,婧妩看雲昊宸已經被“改造”地有一些人樣了,決定讓他作為投資人參與監管這部戲,當然主要的事還是楊成在做,只是讓雲昊宸先熟悉熟悉影視公司的事務。這件事不知道怎麽讓雲昊宸的狐朋狗友知道了,借此忽悠了一批藝術院校的在校學生。娛樂圈的風光和暴利讓無數少男少女趨之若鹜,近年來報考藝術院校的考生只多不少。投資人有權利決定演員的去留,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并沒有阻止這件事,我希望通過這件事讓雲昊宸感受權利所帶來的好處,這樣才能勾起他争□□利的野心。
孟芊芊,精致的五官,姣好的身材,烏黑的長發。這一切都說明她有實力在一群在校學生裏脫穎而出。當雲昊宸将她帶到我面前時,透過她堅定而又倔強的眼神,我就知道這是一個對自己狠得下心的女人,在娛樂圈只有對自己狠才有出頭之日。對于一個一般家庭的女孩子混娛樂圈找一個靠山為自己保駕護航這在娛樂圈是極為正常的事情,雲昊宸雖然有些不着調,但對于交往過的女生都是好聚好散,出手大方。雲昊宸讓孟芊芊叫我姐姐,孟芊芊很乖,聲音清脆地叫着姐姐,并沒有時下女生的做作,我心裏不由地高看了一眼雲昊宸,沒想到這次看上的女生資質還不錯。我笑了笑,沒有說什麽。雲昊宸顯然也沒打算将我們真正介紹給孟芊芊,在他眼裏這只是一個玩物。我不禁搖了搖頭,這可不僅僅是一個玩物,現在有多麽聽話,以後就有多麽反叛,這樣的女生通常心都大,憑雲昊宸現在的狀況孟芊芊成名了之後遲早會甩掉他找更強大的靠山,雲昊宸只是她的墊腳石。
《傾盡天下》在一星期之前已經開機,這部小說的影響力果然很大,婧妩沒有做任何宣傳,網友們已經自動在網上刷屏了,微博頭條近一個月來都是關于這部電影的讨論,又因為這部電影的編劇是小說的作者離玥,更是讓讀者們期待這部大制作的電影。同時我也被婧妩的大手筆和事事近乎完美的态度驚到了。劇組采取順拍的形式,這種舊式的拍攝形式在近十年已經絕跡了,畢竟投資商是要盈利的,順拍的形式非常耗時間和財力,而且這要求演員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什麽活動都不能參加,一直待在劇組随時準備上戲,對于現在演員片酬居高不下的現狀,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婧妩做到了,而且要求演員提前三個月進組進行整個劇本的圍讀以及生活狀态的體驗。早在三個月前婧妩就将整個劇組的人拉到了雲南,接下來的拍攝采取全封閉的方式,禁止媒體采訪。這件事在整個娛樂圈都轟動了,但就是這樣嚴苛的條件也依然讓不少娛樂圈的藝人趨之若鹜。當然,孟芊芊在開機前一天才到劇組就顯得非常顯眼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帶資進組,背後的靠山是最大的投資商。即使孟芊芊只得了一個女四號的角色,也沒有人敢小瞧她。但是孟芊芊也是真的有演技,我和婧妩提了這件事,婧妩剛開始不同意,看了孟芊芊的試鏡就同意了。我在這時也不禁有些欣賞孟芊芊了,雖然這裏有我的原因,但孟芊芊能夠搞定婧妩,孟芊芊的演技不容小觑。
《傾盡天下》開機一星期後,我和雲昊宸,楊成踏上了前往雲南的飛機。楊成在一周前的開機儀式上已經露過面了,婧妩因為公司的事沒有辦法長時間待在劇組,将工作全權交給了導演和制片人。我在去劇組的路上讓楊成買了下午茶帶去劇組,畢竟雲昊宸這個名義上的投資人不能太小氣,同時也可以給大家鼓鼓勁兒。果然到了劇組下午茶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劇組裏的演員,工作人員都紛紛給雲昊宸和楊成打招呼。我看這邊有楊成在,給楊成打了個招呼,沒有驚動任何人退了出來。畢竟孟芊芊在劇組,一會兒雲昊宸肯定是要去見她的。
雲南是我一直以來都非常向往的地方,但近幾年随着旅游的興盛,許多山清水秀,風景優美的地方都被人為破壞了。婧妩挑選的這個地方是一個交通相對閉塞的縣城,少數民族的特色很濃厚,空氣清新,民風淳樸,很适合古裝劇的拍攝。我拿着相機走在白雪覆蓋的路上,遠處是幾棵梅樹,朵朵梅花盛開。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麽悠閑地看身邊的景色了,遠處的農家,被積雪覆蓋的屋頂,傲雪的紅梅,組成了一幅色彩鮮明到極致的風景畫。
“汪汪,汪汪……”只聽見一陣急促的狗叫聲從遠處越來越近,我扭頭只見一只半人高的拉布拉多向我沖了過來,一下子将我撲倒在雪地裏,親昵的将頭蹭着我的臉。
“莫妮……”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不禁脫口而出。之後不禁釋然一笑,傅雲臻在劇組,莫妮應該是被他帶了過來。
“莫妮,你等等我,跑那麽快幹嘛?……子矜姐……”接着我看見安楠一邊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看到我驚訝地叫到。
“安楠,好久不見。”我笑着和安楠打招呼。
“子矜姐,你怎麽來了?你是來看臻哥的嗎?”安楠高興地說道。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怎麽來這裏了?是來采風的嗎?”安楠見我不說話,尴尬地笑了笑,開始轉移話題。
“我是跟着雲昊宸雲少來的,現在在他手下做事。”我解釋道。看樣子安楠應該是趁傅雲臻在拍戲,幫忙出來遛狗。
“我和莫妮出來了。沒見到你們。”安楠說道。顯然她很清楚雲昊宸在娛樂圈的名聲。
我看也沒辦法閑逛了,便和安楠,莫妮一起順着來時的路往回走。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提傅雲臻的事,好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互相關心,莫妮緊緊地貼着我的腿乖乖地走在我的旁邊。
到了劇組,一切已經恢複到了井然有序的樣子,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現場正在拍攝傅雲臻和女主角的戲份。安楠在我耳邊為我科普知識,:“女主角是一個童星,今年18歲,這部戲是轉型之作。非常賣力,在劇組嘴非常甜,演戲也很有天分,聽說是藝術世家,家裏長輩都是演戲出身。整個劇組都非常寵愛她。”
我一邊聽着安楠說話,一邊看着正在拍攝的情景。這是我第一次看傅雲臻拍戲,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絲綢古裝,扮相應該是江湖人士,這應該是顏煜和女主花萱冷初次見面的情景。我不自覺地将目光停留在傅雲臻的身上,他在認真地投入其中,周圍的人都恍若未見,可見演技很不錯。即使挑剔如我也不得不承認,傅雲臻的古裝扮相很好看,當然劇組也是下了血本,主角的衣服材質都是仿古代,與小說中的描寫幾乎一摸一樣,更是為傅雲臻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我不禁想起他的粉絲在網上的抱怨。傅雲臻除了必要的寫真與劇照,從來不在大衆面前發自己的私照,網上僅有的幾張不是狗仔的偷拍就是經紀人偷拍,從來沒有正面照或者自拍,對于自己的私生活也從來不在大庭廣衆中提及,更不參加訪談性質的節目。在娛樂圈中,傅雲臻可以說是最保護自己隐私的藝人了,但就是這樣本該在娛樂圈遭衆怒的他卻和圈內很多藝人相處不錯,從沒有聽過他和什麽人起過沖突。粉絲也很是吃他這一套,每每經紀人在網上放出照片都被推上熱搜,在網上掀起一股旋風。他好像天生就應該被衆人寵上天,即使做的事再奇怪也會變得理所應當。
“卡,這條過了。下一條準備!”導演舉着大喇叭大聲地說道。
在我的胡思亂想間,傅雲臻已經過了這一條。我從不懷疑傅雲臻的實力,他是一個只要想做就沒什麽做不到的人。我看着他禮貌又不失風度的向工作人員道謝,忽然他的視線轉向這邊,一下子看到了我。我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傅雲臻的表情先是一愣,顯然他沒有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然後沖我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着向化妝間走去。
我沒有在原地等他,在劇組外的一個角落裏點了一根煙。來時我預想到了我見到傅雲臻的所有情形,但真正到了這一刻,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和傅雲臻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我甚至不知道面對傅雲臻我到底該說什麽,我既無法像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淡然自若的和他寒暄,也無法像分手的戀人一樣極力向對方表示沒有你我過得很好。
“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抽煙。”我聽見傅雲臻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轉過頭,看見傅雲臻穿着一身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兩手插在兜裏。臉上的妝已經卸了,因為天氣冷,本來就白皙的面容近乎蒼白。古裝戲大部分是反季節拍攝,演員要受很大的苦。
我掐掉手中的煙,走上前,将他的右手從兜裏抽出來。依傅雲臻的教養,天氣再冷,他也不會将手□□兜裏。如果這麽做,一定是手不舒服,無法見人。果然,看着因為冷和長時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