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車子停在了道觀門口, 伏城剛下車,剛看清了‘靜和觀’三個字,他沒來得及發出感慨,就感覺眼前一黑, 左右來了兩位老頭,把他胳膊一夾。
他被兩個肌肉老頭提了起來, 繼續往前走。
“喂喂喂, 就這麽一段距離沒必要了吧, 我自己有腳走!”伏城有些惱羞成怒,難道他不要面子了嗎?
“太師公, 你也說只有幾步了, 還是我們來吧,您老人家就忍耐一下就好……”吳松隐不為所動。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不能出任何意外。
伏城:“……”
太過分了!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五個人一直把伏城擡到餐廳,這才放下來。
這會兒剛好晚上吃飯的時間,張浩考慮到林宛央的傷,沒有弄油膩食物或者發物。
今天吃素菜火鍋,張浩另外還做了幾個小炒和涼拌菜。
林宛央上下打量着許久不見的師父,用筷子夾了塊香菇放到嘴裏,吃完吞進去, 這才不緊不慢的的說:“這就叫天道好輪回。”
伏城怒目叉腰:“林宛央!你不覺得太過分了, 讀了這麽多書, 到頭來就拿來算計我了?”
林宛央聲音淡淡道:“師父,你快省省吧!年紀大了, 真是越來越油膩了,話說回來,我沒毀容,你是不是有那麽點小小的失落?”
兩個人對視間火花四濺,眼看下一秒就要拔劍了。
五個掌門人對視了一眼,長輩和長輩吵架,他們要回避還是勸和呢?
怎麽辦,人家好糾結。
姚暮和謝文穎第一次見伏城,之前他們聽聲音,就覺得對方應該挺年輕,但是這會兒見到人還是意外。
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年輕。
看看得出有些年紀,但是保養的很好,只不過眼角有點細紋,說話中氣十足,心态很好,這點倒是更難得。
林宛央:“行了吧,我們剛準備吃,趕上時候了,你的飯都盛好了,你不要,我就倒回去了。”
伏城掃了眼,果然見到了桌子上有六碗盛好的飯。
他猶豫了三秒,然後坐下來拿起來碗筷,他夾了一筷子,用油潑辣椒涼拌的豬耳朵,驚喜道:“這個很好吃!”
說實話,他這麽一路趕過來,的确十幾個小時沒吃飯了,是真的餓了。
衆人:“……”
這是什麽轉變,不是眼見着就要打起來了嗎?他們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幻覺。
伏城感慨說:“要是有酒就更好了,想不到你們道觀夥食這麽好。”
林宛央讓寶心把冰箱裏的米酒拿過來,倒了一杯遞給人:“師父來,來,您喝酒。”
伏城接了過來,一飲而盡,這樣才對嘛。
林宛央笑眯眯的看着人喝完,開口說:“你以後先別走了,道觀有空的房間,住一段時間再說。”
伏城不說話。
林宛央嘆了口氣,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下桌子:“惹,你這是逼我啊。”
伏城心裏咯噔一下,感覺到大事不妙,問:“我逼你做什麽,別亂說啊。”
林宛央笑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雙生蠱,現在升級了,不僅僅能感知危險,母蠱還能感知到子蠱的具體位置,您說好不好?相當于一個精準的GPS。”
伏城知道對方不會特意提到這一茬,小心翼翼的說:“這不就完全沒**了,我不同意升級。”
林宛央:“晚了!!你已經接過我的酒喝了!!”
伏城遏住自己的喉嚨,察覺到就算自己現在吐出來也沒什麽用,生氣的看着人,憤怒道:“早知道就不該讓你跟着那苗婆學蠱,你們玩蠱的人都太狠毒了!!我要想辦法解開!”
林宛央好整以暇的看着人:“你覺得我耗費十幾年才養出來的雙生蠱,可能解得開嗎?”
伏城:“……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來。”
餐桌上的其他人,看着這師徒間的幾輪反轉,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說什麽好。
真是師徒情深的令人感動。
長此以往下去,道觀日子怕是熱鬧了。
伏城在道觀裏就這麽住了下來,後面院子收拾出了房間,其他五個掌門在市裏面的其他道觀挂單。
林宛央開始琢磨,如果有錢的話,還得在後面修一棟樓,三層高度差不多,以後別的道士來拜訪,也有挂單住宿的地方。
反正這山裏面的地多得是,只要拿到更改土地用途的手續就行。
衆人邊吃邊聊,又說到了陸修遠,抛開他做得事不說,對方的确是玄術上的天才。
這二十多年,他把所有精力都耗費在,怎麽讓小魚複活這上面,對其他的不感興趣,如果不是這樣怕更厲害。
幾個老頭要走,伏城一直把他們送到道觀門口,千交代萬交代,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自己在這裏!
讓人一再承諾才稍稍放心。
五個掌門面面相觑,師公不讓他們告訴別人她輩分,現在太師公不然他們透漏行蹤,兩個人真是太低調了。
其實想想,說了也沒什麽,讓大家一起來孝敬你們兩個老人家不好嗎?
不好,師徒倆不約而同的拒絕。
他們還活着,并不想被人供奉起來,那是祖師爺的工作。
既來之則安之,伏城很快做好了心裏建設,他吃完飯後在道觀裏的按摩椅上躺了半個小時。
心裏道,別說這小日子還挺舒服的。
他休息好了走回了會客室,人都在這兒。
大家對掌門人的師父很感興趣。
林宛央看着走進來的人,笑着說:“你來了正好,他們問你多大了。”
伏城輩分高,但是沒什麽架子,他坐下來說:“我也不知道我多大了,大概是四十到五十歲之間。”
衆人:“……”
還有這麽算的?也是第一次聽見。
林宛央說:“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44歲。”
伏城收養她那年,剛好是28歲,比她大了24歲。
張浩:“就比我大了五歲?……師叔真是駐顏有術。”
林宛央:“他保養得好,家裏的瓶瓶罐罐多了去。”
姚暮:“這樣啊,師公您能告訴我,您用什麽牌子嗎?”
林宛央嘆氣:“三無産品,他自己做自己用。”
道家有許多門派和分支,其中就是外丹派,伏城涉獵很廣,這些都懂一些。
他不煉丹,但是他會做簡單的護膚品,而且自己用着不錯。
煉丹和護膚品,這其實都屬于精細化工,有想通之處的。
姚暮聽完瞪大了眼睛:“師公你下次做得時候,請幫我也來一份。”
張浩:“師公,請你務必記得我。”
謝文穎默默開口:“如果我有多的,我也可以……”
林宛央:“……”
呵呵,現在的男孩子。
“這個以後再說,不說我,說說你們!”伏城視線環了一圈人。
“小謝和寶心我知道,小清告訴我。”
伏城把手放到了寶心的頭上,這就是那位小清特意提到了孩子,是挺好的,不知道會不會有更大的造化。
小謝的資質,在他看來還成吧,但是勝在心術很正,沉穩刻苦。至于張浩麽,做得飯菜很棒,這點很厲害了。
小時和兩只山精也很單純,林宛央帶着他們修行,相遇一場就是緣,他也沒意見。
伏城從前教過清虛道長一段時間,算是半個師父,兩個人也一直有聯系。所以寶心和謝文穎是他徒孫。
伏城把視線放到了姚暮身上,這位咋咋呼呼的……
好像還被厭勝術标記過,非常容易招陰物。
“這位青年,請問你有什麽特長。”伏城問。
他既然叫自己師公,那也是林宛央收入門下的,以前沒聽人提起過。
姚暮:“師公,我叫姚暮,我的特長……”
呃……一時候沒想起來。
張浩默默幫人補充:“他特別有錢。”
姚暮挺起胸脯:“對,我挺有錢的。”
伏城:“你有多少錢啊?”
姚暮算了下:“我是三家上市公司的大股東、還有六家五星級酒店、三十多家四星級酒店,還有一個連鎖平價酒店品牌、兩個商場,其他的餐廳商店就不說了。”
張浩:“不對啊,好像比以前多了。”
姚暮:“對的,信托公司幫我打理財産,必須達到規定的規定比例盈利,然後會再拿着盈利投資,所以越來越多。”
張浩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多嘴,真是可怕的資本主義。
伏城:“那你可以給我酒店的折扣卡嗎?”
姚暮:“這是當然了!必須得金卡,全挂我賬目上,酒店、餐廳、商場的購物卡都可以!您是我師公,我不給您還能給誰!”
伏城和藹的看着人:“……乖孩子。”
姚暮:“師公開心就好。”
兩個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一見如故。
林宛央:“……”
她也是無話可說。
伏城想了下說:“對了姚暮,因為你之前的際遇,所以被後天開了陰陽眼,不借助任何的外力能視鬼物,你自己想想,如果要把消除掉我可以幫你。”
姚暮怔了下,他在開始的時候每天吓得半死,迫不及待的想變成正常人。
但是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他又覺得看見比看不見也許某種程度更好。
姚暮說:“我也不知道,等我考慮好了告訴您。”
伏城點頭:“好,明天我們一起去泡腳洗桑拿吧。”
姚暮:“可以,我知道有幾家環境很好的點。”
林宛央:“你們這話題會不會轉得太快了?”
伏城:“又沒有叫你,小謝和小張也一起去吧,我有獨家的秘制泡澡中藥,可以消除疲勞嫩滑皮膚,特別好用!對了,雖然我們不做什麽,但是阿央你畢竟是女孩子,所以就不帶你了。”
林宛央:“……”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伏城會把這這裏氣氛帶壞。
伏城打了個哈欠,又說:“阿央你好像也挺大了哦,讀大學機會多,看準了就下手給我娶個媳婦回來,不然以後還真的出家侍奉祖師爺啊。”
幾個人連連點頭,竟然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娶媳婦’這個說法有什麽不對。
畢竟掌門是純爺們。
隔天早上吃完飯,伏城果然帶着人去洗桑拿泡藥浴了,他把寶心帶上不說,連着小時和兩只山精都給叫上了。
伏城說小時是男鬼,兩只山精也是雄性,這本質都一樣。
如果不是桑拿店不能攜帶寵物,估計小天也去了。
今天的道觀特別安靜,上上下下就只剩下林宛央和一頭豬!
林宛央托腮,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她自力更生做午飯的時候,嚴重懷疑這是伏城故意報複自己。
這還不算完,伏城打電話讓在道觀的林宛央可以準備晚上飯菜了。
還每個人來點菜,伏城點了四道,但是這加起來十道菜,都是伏城一個人喜歡吃的。
林宛央懶得理會人,伏城以前讓她做飯也愛點菜,不過她都是做自己的,最後對方還不是吃了。
這游歷了一年,還是一點沒變啊。
林宛央笑着說,你們吃完再回來,我待會兒也有事情啊,回來了也沒有東西吃。
林宛央不是推脫,還真的有事。
昨天才見過的那位醫生,有事拜托他。
張凱的一位病人說,最近經常夢到已經去世五年的老伴兒。
在夢裏對方也不說話,就是蹲在地上說疼啊,好疼啊。
如果是他一個人夢到也算了,但是一雙兒女也都夢到了!
不光是這樣,他們那一棟單位家屬樓都說夢到了已經去世很久的親人。
夢裏面親人說好疼啊,或者說有什麽壓着,喘息不過來。
這個事情太詭異了,七八戶人一起出錢,找了神婆通靈,可是跳完大神依然不管用。
該做夢的還是夢到,逝去的親人叫的更慘。
張凱的那位病人,下周就要上手術臺了,他為了讓人安心,這才聯系了林宛央。
老頭總覺得他家死了的老太太,要接自己下去,雖然夫妻倆一直感情不錯,但是他覺得自己還能活幾年,不能這麽死了!
老頭兒急得不行。
過世的長輩天天入夢來找,活着的人也不安穩啊,工作學習都受了不小的影響。
這些人家庭條件都挺好的,一起湊了一百萬來找高手解決。
張凱介紹林宛央也就是試一試,如果可以就拿錢。
雖然這件事了,他知道通知了對方,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事。
如果林宛央沒有辦法,可能整個寧市也就沒有能解決的人。
兩邊約好了今天下午四點見面,林宛央收拾好下了山,她坐地鐵過去,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自從伏城來了,她真覺得自己的生活質量嚴重下降!
林宛央握緊的拳頭又松開,算了,畢竟是自己師父,不是別人家的。
她把吳松隐的電話翻了出來,打過去告訴他,你家太師公正在洗桑拿,獨樂樂不如衆樂樂,要不然你們五個沒事去看看?和他探究一下道法如何?
不是喜歡人多嗎,我讓你好好熱鬧!
林宛央到了約定的咖啡廳,因為家屬還挺信任張凱,所以那邊來了有三個人。
他們都是四五十歲的人,看起來有一定社會閱歷。
這個事情,讓他們把工作都停了。
看到抱有很大期望的大師,居然是年輕的姑娘,幾個人都有些詫異,不過既然來了,他們還是決定和人聊聊。
林宛央聽人把基本情況說完,其實張凱在電話裏就和她詳細的說過了,兩個版本基本沒有差別。
她開口道:“這樣吧,你把你們過世親人的八字給我一下。”
幾個人面面相觑,一個接着一個說了出來。
林宛央算了下給出的三個八字,是已經死了的人沒錯,但是不對勁。
她開口問:“你們沒有讓父母入土為安嗎?他們被折磨魂魄不安,不找你們才怪。”
“不對啊!我們是把火化了,從殡儀館拿到的骨灰盒……”話說到這裏,女人聲音一頓。
幾個人對視了眼,他們貌似知道了症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