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騷話滿級薄日華
薄晔輕笑,看向他:“你當我瞎麽?”
雲嘉珞腼腆地低下頭,抓抓後腦勺。
這時,唐止忽然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薄晔再看向前方時,唐止只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
“先走了。”他跟雲嘉珞告別,收起手機跟上。
唐止拎着便利袋走在前面,單薄的屬于少年的脊背挺直,步速比平常快一點。
薄晔本是不緊不慢跟着,但都快到四樓了,前面的人也沒停下來的意思,于是撩開長腿,三兩步把人追上,在樓層間擋住他的去路。
“這麽晚去哪裏了?”薄晔一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把人攔住問話。
唐止低着頭往旁邊移步:“便利店。”
“買什麽?”薄晔跟着移動,垂下視線看他,高大的身型把人擋個嚴實。
唐止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閉口不談。
“問你話,買什麽了?”薄晔又問了一遍,語氣微沉,“有什麽東西不能白天買?”
唐止抽了下鼻子,手上用力,塑料袋發出細微的摩擦音:“請你讓一下。”
“我猜猜看。”薄晔斜倚在牆壁上,臉上看不出情緒,“避孕套?”
唐止倏地擡頭看他,眼眶有點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沒說出來,眼睛反而更濕潤了。
薄晔盯着他,不為所動。
一想到他在沒留下任何聯系方式的情況下獨自出去,就逼着自己強硬起來。基地處于鬧市區,夜幕降臨後開始顯出魔都的特質,一條街外有家便利店,便利店後是酒吧街,進進出出間什麽樣的人都有,所以基地不鼓勵青訓生大晚上出門,以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和沖突。
兩人站在樓層間對峙良久,直到唐止眨了一下眼睛,薄晔敗下陣來。
幾不可聞地嘆氣:“祖宗,你別哭。”
不說還好,一說唐止的眼淚就跟斷了線似的,成串往下掉。因為生氣,他語調控制不住地上揚:“我才沒你那麽輕浮。”
“…………”薄晔蹙眉,拉開隊服拉鏈,沉默地牽起外套下擺幫他擦眼淚,後來越想越覺得冤枉,問:“我怎麽就輕浮了?”
他這種公認的五講四美三熱愛青年,怎麽到唐止這就落得“輕浮”的名號?
唐止潮濕的臉頰在他衣擺上滾了一圈,皺着眉細數他的罪名:“你說我去買避孕套。”
“你……勾搭小男生,一個沒勾搭完又勾搭下一個。”
薄晔看着他奶兇奶兇的小表情,心裏軟得不像話,但也不能因為心軟就承認子虛烏有的事:“你見我勾搭別人了?”
薄晔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也就勾搭過面前這一位而已。
唐止翻過掌根按在發燙的眼睛上。
他看到了,薄晔跟雲嘉珞互換聯系方式,薄晔對雲嘉珞笑得特別好看。晚上才在游戲裏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轉臉遇到一個又勾搭上,想想就對他很失望。
四樓是青訓生的宿舍,房間有雙人型和四人型的,他們站在三四樓的中間層,能聽到樓上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兩人堵在樓梯上着實詭異,薄晔考慮到随時有人經過,被看到影響不好。
他試探性去碰他右手上提着的便利袋,唐止低着頭平息情緒,沒有在意。
薄晔從他手裏接過便利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牽起他的右手,淡淡道:“哭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
大魔王表面一片淡然,心裏卻鑼鼓齊宣:小哥哥的手都牽到了!離鋪床還會遠嗎?!
“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麽誤解,但你有想不明白的我都願意解釋。”牽着人往樓下走,唐止靜靜地跟在身後,薄晔帶他拐入三樓的走廊,徑直朝最裏面一間房走去:“一個沒勾搭完又勾搭下一個?如果所謂的下一個指雲嘉珞,那你完全是诽謗啊少年。”
薄晔掀開門鎖的蓋子,毫不避諱地當着唐止的面輸入密碼,推開門後偏過頭:“你一個就夠我受的了。”
薄晔左頰上還貼着創可貼,似笑非笑的樣子像極了無良壞學生,唐止看着他的側臉,一陣心律不齊。
進門後,薄晔把袋子随手放在桌上,讓他随便坐,自己拿起1000ML的礦泉水,倒入熱水壺中燒水。
唐止撿了靠牆的杏黃色布藝沙發坐下,擦幹淨眼淚,環視薄晔的房間,發現三樓的住宿條件比四樓好。房間寬敞,設施齊全,風格簡單明快。
薄晔等待水開的功夫看了眼手邊的便利袋,裏面似乎裝滿了瓶瓶罐罐。實在好奇,他看了眼唐止,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能看嗎?”
唐止臉紅了紅,扭過頭不看他,假裝欣賞牆上的印象派畫作。
薄晔只當他默認了,拉開袋子,看到裏面全是碘伏、紅黴素軟膏、雲南白藥噴霧和三七片之類的藥。
愣了片刻,他撿起一包印着HelloKitty的創可貼,不确定地看向唐止:“這些是什麽?”
唐止抿了抿唇,眉眼中是刻意裝出的冷淡:“避孕套,看不出來嗎?”
“…………”水燒開,開關彈跳了一下,薄晔的注意力被吸引去。
他放下少女粉的創可貼,取一個幹淨的瓷杯倒水,因為背對唐止,嘴角肆意上揚。
又體貼又可愛,心都化了。
薄晔端水坐到他身邊,遞給他水杯:“這麽愛哭,補點水分。”
“我不愛哭的。”唐止接過杯子,表情懊惱,小聲地自言自語。
薄晔失笑,光這兩天就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但沒揭穿他,說回正事:“直播時沒聽到你回複,明天請吃飯到底去不去?”
唐止盯着水杯裏升騰的熱氣,小幅度點了下頭。
一整天的壞心情一掃而光,薄晔拿起手機翻出美食攻略遞給他:“先前說過的酒店,可以嗎?”
唐止把杯子放在茶幾上,在褲子上蹭蹭手拿過手機,看到酒店頂樓餐廳的圖片,以及“本周新品”等字樣,眼神閃了閃,兀自紅透了臉頰。
全心全意都放在他身上的薄晔怎麽會錯過這細微的變化,想到游戲裏他說了一半的話,他大膽猜測:“小哥哥,一開始不會以為我要帶你開房吧?”
唐止無地自容,在屏幕上劃上劃下,吶吶道:“你自己說隐蔽性好什麽的……”
薄晔總算弄清誤解在哪裏,哭笑不得的同時又啧啧稱奇:唐止長了一張國民初戀的臉,想得卻是這種黃色廢料。
“好吧,就算請你去開房,男生跟男生就不能純聊天了?不能玩手游了?就一定要做點打馬賽克的事了?你就那麽确定我是同性戀?”薄晔側過身面對他,手肘撐在沙發背上,右手支住腦袋,“好吧,就算我是同性戀,我像那種認識兩天就把人拐上床的人嗎?”
薄晔這麽一套問下來,發現唐止對他誤解大了,按了按太陽穴,冷靜半晌:“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但有報道說……你經常睡粉。”唐止聽出他不高興,沒底氣道:“我就想……睡隊員比睡粉方便多了……”
“怎麽睡?你教教我好不好啊?!”薄晔因為他的不信任而氣結。
雖然薄晔是思想上的老流氓,但至今仍保持完璧之身。人紅謠言就多,營銷號的報道他根本沒放在眼裏過,睡粉?粉絲睡他還比較有可信度。
唐止茫然地看他,傻傻地順着他的話往下說:“這……這怎麽教?再說,我也……”
“不會?”薄晔見他軟萌,十分招人喜愛,不懷好意地眯了眯眼,“正好,我們探讨一下,老師常說互相學習使人進步。”
他伸出一根食指,隔着空氣從唐止領口劃向拉鏈底端,面不改色道:“先脫衣服吧,畢竟電視上都這麽演的。”
“【此處省略6個字】,按床上欣賞一會,我看小哥哥【此處省略50字左右】當然手也不能閑着,【此處省略8個字】……”
“別說了……”唐止掩耳盜鈴般雙手捂住耳朵,臉蛋徹底紅透。
薄晔說這些話時,視線還會随着提及的部位在他身上移動,被掃過的地方仿佛真被玩弄了一般,羞恥到不行。
“嗯?這樣的步驟有什麽問題嗎?”薄晔微微一笑,像是沒懂他的意思,轉而看向他的下面,繼續沒說完的話:“褲子扯到腿彎……”
唐止忽然傾身捂住他的嘴,一臉窘迫:“請別再說了!”
薄晔見把人臊得不輕,終于滿意地笑了,被捂住的聲音模糊不清:“你不是這麽想的?小哥哥還不給人說了?”
唐止差點跺腳,單膝半跪在沙發上,手上捂得更緊了:“我還沒想那麽遠!”
薄晔這車開得太快,唐止明顯跟不上。
薄晔坐正身體躲開他的手,輕咳一聲戲谑道:“那你想到哪一步?”
唐止總算學機靈,知道無論說什麽這男人都能借題發揮。他額上滲出一層薄汗,扯扯外套下擺,起身道:“不早了,我先走了。”
只想盡快逃離這裏。
側身經過時,薄晔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收起玩鬧的态度:“謝謝你的藥。”
唐止悶聲說:“不客氣。”
薄晔放開手,調整坐姿:“明天加油,考核結束我去找你。”
唐止臉紅得像滴血,腳步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