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時浩悶聲不語地找了一棵柳樹下,柳條葳蕤随風搖搖,有一枝還垂在了他的頭上。
時浩把帳篷和工具放在樹下,然後盯着我和時言,聲音沉沉的:“就在這兒?”
我和時言面面相觑,從各自的眼神裏讀出了情況不妙的訊息,趕緊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稱好。
我好像聽到了時浩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哼”,然後就和小孩子賭氣一樣,自顧自地搭起來帳篷,一副不需要我們插手的陣勢。
我這哪兒頂得住啊,雖然不知道時浩從哪裏開始生氣了,但想到他這樣脾氣的人都崩了,那肯定是我和時言真的哪裏做得不對。
這樣一想,我便極其熱心地湊上前去幫忙搭手,時言這小子見我去幫忙了,自己居然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逗弄起軟乎乎的蒲公英來。
我在旁邊不時遞個工具,扶一把支架,時浩也沒有拒絕。
暮春的風從溪水上吹過來,惹得頭頂的柳樹葉飒飒作響。
我本來是個語文老師,四舍五入也算個文化人,這在市裏面見不到的山野風光,我難免文人包袱一上來,有一點如同喝了點小酒,被這景色微醺一般。
一下子分神,我手裏的工具沒遞好,時浩把手伸過來也沒接到,他便又往我這邊探了探,也許是清風作祟,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心,溫熱微汗地輕輕捏了一把。
我猛地回過神,猶如被火舌舔到了,下意識地收回了手,手中的小錘子一下沒拿穩,從我手裏脫落就要掉在地上。
時浩反應得快,他順勢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一邊帶了帶,那小錘子落在青草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時浩的話也像這落地的聲音一樣,敲打在我的身上:“小心一點。”
帶着些責備,卻是溫柔備至。
我就這麽被時浩拉着,一時就和宕機一樣沒有反應。
好在這個時候幾個家長來了,遠遠地瞧見這一幕的他們先是問我沒有沒手上,然後各種擠眉弄眼的,說是要打聽些事情。
我當然知道他們肯定不是八卦我和時浩的關系,他們一定只是想問問學生的情況,再咨詢一些意見什麽的。
我還很感謝他們的解圍,趁着這個機會逃難一樣的遠離了時浩。
學生們即将升到高三,“可憐天下父母心”,家長的熱情太過于濃厚,直到午飯點他們才散開了。
中午提供了吃的,也可以自己燒烤,我這個班主任也沒什麽督促的活兒,想了想便順着溪流往上游走。
溪水淙淙,耳邊聽着悅耳的水聲,如同被淨化了一樣,我這才有動力來厘清自己的胡思亂想。
梅淺曾經笑話過我,她第一見到我時,是在一次聯誼會上。
熱鬧的氛圍裏,只有我悶聲不語,和啞巴樣只顧吃東西玩手機,別人搭話也是三言兩語敷衍了事。
梅淺以為我是個害羞的人,但真正了解我之後才知道,我臉皮子很厚,哪裏有什麽害羞可言。
梅淺不信這個邪,她經常在和我接吻的時候說一些土味情話,或者吹一口氣,各種挑逗功夫,我都能輕松接招,然後笑着回吻過去。
“你難道都不會害羞嘛!臉紅什麽的!”梅淺總會紅着臉罵我,我這時就會裝作嬌羞狀,給梅淺演一出臉紅的戲碼。
其實我知道,那臉紅是真臉紅,不過是憋笑憋出來的。
仔細想一想,這麽多年來,自我感覺害羞的次數還真是屈指可數。
那麽剛才被拽到時浩懷裏,他的氣息打在我的頭頂,我低頭之間臉上騰起的熱度,究竟算做什麽?
是帥哥殺傷力的攻擊?還是我自身實力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