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截胡
“五樓到了。”大門打開。
看了一眼頭頂的顯示屏,莎莎走向出口的位置。
“咦?”
她身後的青年皺皺眉頭,疑惑地問:“這趟電梯不是下行的?”
聲音也挺好聽,莎莎心想。
她拿着房卡出門,順便應了一聲:“是上行電梯,你想下去的話要多等一會兒。”
“……謝謝。”
電梯門漸漸合攏,魏田看着白裙女生腳步帶風,向走廊盡頭走去。
行走間的風帶起白色裙擺,他抽抽鼻子,聞到一股說不上來是什麽的氣味。
“怎麽有點像紅燒大排?”
再仔細一聞,似乎又不像紅燒大排了,倒有點像清蒸肘子。
仔細琢磨了一下女生留下的氣味,魏田越聞越迷,他從中聞出了醬燒蹄膀、黃焖雞、孜然烤肉、香辣小龍蝦……
等等。
魏田:“……”
餓了。
“算了,這可能是什麽新流行的網紅香水,比如說滿漢全席味兒的。”
搖搖頭把無關的思緒甩出去,他将這件事情抛在腦後。
大門合上,電梯內只剩下魏田一個人。
他看着上升的樓層,譴責自己——
魏田啊魏田,你怎麽可以這麽迫不及待,都沒看清楚上行還是下行就進了電梯。
怪像個色.魔的。
“現在好了,等吧。”
魏田把手揣在口袋裏,盯着不斷上升的樓層顯示器。
·
與此同時,莎莎來到走廊盡頭,她沿着員工通道向六樓走去。
行走的步伐有些掩飾不住的急切,莎莎心想,待會兒見到陸先生,是撲上去呢?還是等他撲上來?
直接撲上去的話好像有點太粗暴,而等他撲上來……對面是一只27歲還冰清玉潔的單身狗,莎莎有點怕他閃了腰。
“算了,顧客是上帝。”
想到陸圼答應自己的八萬塊,莎莎最終決定自己多犧牲一點點。
“608……”
她沿着六樓走廊一間間找過去,同時開始考慮撲上去以後要用的姿勢。
“吟猿抱樹、玄瞑鵬翥、丹穴鳳游……”
6樓的客房是按順序排列的,莎莎的目光掃過618、617、616……
她道:“玄蟬附、白虎騰、魚比目、龍宛轉、燕……”
618的門牌出現在眼前,莎莎心中一喜。
她看看左右,拿起手中的門卡,一刷。
“滴”一聲,大門打開。
莎莎腳步輕快地走進去,心想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不如就用這個姿勢好了。
“燕同心是吧。”
“燕、燕……燕???!!!”
走過玄關,看到床上的景象,莎莎忍不住睜大眼睛。
窗簾孤零零地飄蕩,将冰涼的夜風送進室內。會所标配的五米大床上,被褥淩亂。
不知之前經歷了怎麽樣激烈的一幕,床單已經被撕成碎布條,棉絮從破碎的被子裏一縷縷露出來,被風一吹,輕飄飄地散落在空氣中,飄啊、飄啊、最終落在了莎莎的頭上。
莎莎的目光仔細地在床上梭巡了一圈,确定沒有陸先生的身影。
不光如此,就連泰迪的狗毛都沒留下。
“燕你個頭!”她短暫地震驚後,摘下頭頂的棉絮往地上一摔,奪門而出,氣勢洶洶。
“是誰?是誰敢截我的胡?!”
咬死你!
·
莎莎順着客房內殘留的少許氣味一路小跑,跑向電梯廳的方向。
而被她心心念念牽挂的陸奕延正靠在大理石牆壁上休息。
他皺着眉頭,心想司機怎麽還沒到,效率這麽慢有點砸德牧一族忠誠可靠的牌子。
托賓客們不斷勸酒的福,陸奕延确實喝得比平時多,飯局結束之後,他起身的時候忍不住趔趄了一下。
市場部經理連忙扶住頂頭上司,他看着滿桌的客人,覺得自己腦殼有點疼。
然而劉局長似乎是要将平易近人貫徹到底。
他道:“小陸身體不适?那讓服務員開個房間送他去休息,我們繼續先前的計劃。”
“對,吃飽喝足,運動運動。”
劉局長都沒有意見,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全都笑容滿面地應和着他的話。
他們口中的運動自然不是什麽特殊運動,這麽多人在場,大家通常情況下還是要臉的,于是一商量二讨論,順利決定去樓下的保齡球場一決勝負。
市場部經理如蒙大赦,飛快和服務員結了賬,将陸總交給其中一人,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訂好房間後麻煩給我發條短信。”
說罷,他迅速跟上劉局長的腳步,務必将這些重要人物伺候得妥妥帖帖,為泰昊争取一些印象分。
陸奕延大腦還是清醒的,但腳步卻不聽使喚。
他被服務員攙扶着帶向電梯,又送進六樓的一個包間。
“陸先生,這是您的房卡。”
将房卡放在枕邊,服務員輕輕關上了門。
陸奕延皺皺眉頭,試圖坐起來,然而未能如願。
他有些着急。
喝醉了暫時在包間休息一會兒倒沒什麽,可是他的情況和旁人不同。
以從小到大有限幾次喝醉的經驗來看,陸奕延本人的酒品還算不錯,喝多了安安靜靜睡一覺,醒來後什麽事都沒有,然而小波浪……
說曹操曹操就到。
“汪”一聲,兩只巴掌那麽大的卷毛小泰迪從陸奕延胸口蹦跶了出來。
它眨眨眼,一雙圓圓的眼睛似乎有點找不到焦距,落在五米大床上的瞬間腳一軟。
“汪汪!”
小波浪晃晃腦袋,繞着尾巴在床上轉了幾個圈,差點被被子淹沒在裏邊。
它弄不清自己身處何時何地,有點迷茫。
“過來。”陸奕延試圖安撫自己的精神體。
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小波浪從頭到尾猛地一震。
它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不能窩在魏醫生懷裏看病,還要被迫看辣雞主人和魏醫生親親熱熱聊視頻的憤怒。
小波浪紅棕色的毛像是要燃燒起來,借着血液裏的酒精,它變成了一只憤怒的小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
陸奕延靠着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棉絮亂飛,遮住視線。
小波浪狂野地甩着頭,跳來跳去,假裝床上的被子是辣雞主人的臉,不一會兒就把好好的棉被扯成了碎布條。
“汪!”
它扯爛了被子和床單還不解氣,一扭頭。
“……”
感受到傻狗盯着自己襯衣和褲子的赤.裸裸的視線,也不知是想要打狗的憤怒還是不想裸.奔的動力激發了陸奕延的潛能,他一撐床鋪,猛地坐了起來。
“汪唔~~”
小波浪這種狗完全繼承了泰迪的特性,敵強我就慫,見陸奕延不再是剛才那個一動不動任人宰割的辣雞主人,它嗚咽一聲,把自己藏在棉被下面,假裝是棉花先動的手。
“……”
陸奕延連生氣都沒力氣。
今天的事從哪裏看都不對勁,他心下有些警覺,不願在不熟悉的地方多待,于是拎起傻狗往自己胸口一塞,房卡都顧不得拿,推門走人。
客房區的電梯廳金碧輝煌,陸奕延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電梯廳,被明亮燈光晃得眼睛疼,他伸手按了一下下降鍵,靠在大理石牆壁上安靜等待。
等待電梯上升的過程令人焦灼,陸奕延忍不住回憶起魏醫生臉上的小梨渦,安撫小波浪……也安慰自己。
冷不防大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陸先生?陸奕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