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蹤
上完一天的課程, 覃桓昔收拾好課本走出教室,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一瞬間竟覺得快要窒息了,經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他一路加快步伐走出學校,快速鑽進早已等在校門口的車子。
車子開着暖氣, 覃桓昔才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好冷, 聽說過兩天會下雪。”
莫紹蘅輕笑,将他膝頭的課本拿起來放到一邊,握住他冰冷的雙手, 眉頭卻皺了起來。
覃桓昔感受着雙手傳來的溫暖, 嘴角的兩端緩緩翹了起來, 任由莫紹蘅替他暖手。
以前他沒那麽怕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遭受過重創, 他總感覺越來越經受不住寒冷的天氣了。尤其是這幾天, T市的氣溫降到了零度以下, 聽說過幾天還會下雪。
兩人先去接莫寺源放學,小家夥已經在教室裏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看到莫紹蘅和覃桓昔出現, 小嘴扁了扁,露出一個委屈的小表情,張開雙臂撲進覃桓昔的懷抱,“控訴”道:“爸爸和桓昔哥哥好慢。”
覃桓昔哭笑不得,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場交通事故, 就在莫寺源就讀的小學附近。又是正值放學時期,路上全是接送小孩的家長車輛,這個時候本就容易堵車,這下子整個路段幾乎全堵住了。
他親了親莫寺源的小臉道:“好好好,都是爸爸和桓昔哥哥的錯,那……為了補償小源,今天我們在外面吃晚飯,吃完了我們再去逛街好不好?”
莫寺源聞言雙眼一亮,一把摟住覃桓昔的脖子,期待地道:“我要吃牛排和蝴蝶蝦,要去上次去過的那家西餐廳,那家西餐廳的蝴蝶蝦和牛排好好吃的,比廚師伯伯做得還好吃,小源喜歡。”
覃桓昔失笑,他中午才和蘇漾吃過牛排,不過小家夥的要求,他根本不舍得拒絕,稍加用力地擰了擰莫寺源小巧的鼻子道:“你這句話要是讓廚師伯伯聽到了,廚師伯伯一定傷心透了。”
莫寺源害羞地扭動着小身子,将臉埋入覃桓昔的脖子間:“那就不要讓廚師伯伯聽到,廚師伯伯做得也好吃,但是那家西餐廳的廚師伯伯做得更好吃一點,就一點點……”
覃桓昔和莫紹蘅被莫寺源繞口令似的話語逗笑了,抱着小家夥離開了教室。
覃桓昔倒也不是心血來潮或是為了補償,只是想到小家夥也該期末考試了,一年級不比幼兒園,小家夥第一次面臨真正意義上的期末考試,心裏免不了會有些緊張,明天又是周末,今晚可以在外面多逛一會兒,晚一點再回去。
不過,小家夥不光遺傳了他的音樂天賦,還很好地遺傳了他的學霸基因,平時在班上的成績數一數二,小腦袋也特別靈活。覃桓昔曾聽莫姍杉說過,期中考試時,莫寺源還考了全年級第一名。
除此之外,覃桓昔偷偷用眼睛餘光瞄了眼莫紹蘅,莫家主宅的一舉一動一直在莫紹蘅的監視中,莫老夫人打的如意算盤,必定逃不過莫紹蘅的耳朵,他可不敢挑釁莫紹蘅的醋意,哪怕對方是自己的侄女莫姍杉。
周末的晚高峰比以往更加擁擠,原本二十幾分鐘的路程,硬是多花了一倍多的時間。
到了餐廳,由服務員領着找了位置坐,莫寺源不等服務員放下菜單,便迫不及待地眨巴着眼睛對服務員道:“姐姐,我要吃兒童套餐和蝴蝶蝦。”
年輕的女服務員面對天真爛漫的莫寺源,捧着菜單偷笑:“好,姐姐記下了。”
“謝謝姐姐。”莫寺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點完餐後,服務員很快将開胃的烤面包和水果沙拉端了上來,另外還有幾樣精致的小點心,莫寺源眼巴巴地盯着點心,小嘴微張,險些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覃桓昔揉了揉莫寺源的腦袋,将烤面包和水果放在莫寺源的小盤子裏,讓小家夥自己吃,他笑看着小家夥吃得津津有味,一個勁地說好吃。
覃桓昔看了一會兒,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猶豫着問莫紹蘅:“姍杉怎麽樣了?主宅的那位老人家應該不會善罷甘休吧?”
莫紹蘅端着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漆黑眼眸明顯浮上一層冷意,夾雜着淡淡的惱怒。他知道覃桓昔很在意莫姍杉,但是這份在意并不僅僅是因為莫姍杉是他的侄女,把莫姍杉當做親人看待,更多的是感激莫姍杉對莫寺源的關懷和照顧。
莫姍杉和厲俊彥的事遲早會被主宅那群人知道,不過莫紹蘅并未放在心上,只要厲俊彥這個人确定沒有問題,他自然會替莫姍杉掃除一切障礙,只是沒想到那群人的手會伸得這麽長,竟敢打起了覃桓昔的主意。
莫紹蘅淡淡地道:“他們不敢,也沒資格。”
覃桓昔輕笑,他中午說的那番話,并非只是為了安慰蘇漾,他能夠感覺到莫姍杉對厲俊彥的感情很深,不會輕易放棄兩人的感情。不過主宅那邊也不會就此罷休,除非莫姍杉的父母态度能夠更強硬一點,願意替莫姍杉做主。
話雖如此,覃桓昔真正擔心的仍是厲俊彥,那日在酒吧見到的那道背影,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十分在意,他皺起眉頭問道:“那個人确定是厲俊彥嗎?”
莫紹蘅點了點頭:“那晚他确實也在酒吧,不過是為了慶祝同事生日。”
覃桓昔聞言,眉頭并未舒展:“難道真的只是巧合?是我多心了?”
莫紹蘅曾經讓齊豐宇和賀璟逸調查過厲俊彥,但是不管怎麽深入調查,厲俊彥的經歷十分幹淨,和蘇漾描述的如出一轍,名副其實的勵志青年。
厲俊彥的父母死于一場意外,他的童年過得十分辛苦,輾轉于親戚之間,考上大學後就搬出親戚家獨自居住,一邊打工賺錢一邊讀完大學。他成績優異,每年都拿獎學金,大學還未畢業就進了莫姍杉父母的公司實習。
覃桓昔端着玻璃杯若有所思,如果不是因為兩人的感情,莫姍杉的父母對厲俊彥一直都非常重視。厲俊彥從進入公司開始就表現得非常優秀,勤勤懇懇,認真努力,深得領導和同事的信任,沒幾年就提拔成了部門經理。
但是莫姍杉和厲俊彥的感情一旦曝光,他的處境就尴尬了,除非莫姍杉的父母真的惜才,公私分明,否則厲俊彥的事業不但會到此為止,很有可能還會因此失去好不容易打拼來的地位和成就。
覃桓昔對厲俊彥的懷疑,靠得也是兩輩子看人的直覺,還有就是他始終放心不下付則成當初舉辦的那場宴會,很多事情過于巧合了,那也是他第一次和厲俊彥相處,過去的種種仿佛就只差一條連接的線,而這條線也有厲俊彥的參與。
酒吧裏有齊豐宇派去的眼線,不過那天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覃從安身上,如果不是他離開酒吧時的匆匆一瞥,他們誰也不會想到厲俊彥當天也在酒吧裏,又是一個令人意外的巧合。
覃從安,厲俊彥……
覃桓昔低頭凝視着手中的玻璃杯,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什麽聯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兩種可能。厲俊彥去酒吧的目的是慶祝同事生日,這一點無法改變,做不了假,一查就能真相大白。
但是覃從安是獨自一人出門,不過他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什麽人叫他出去,這點就有待考量了。如果他和厲俊彥之間真有來往,酒吧裏人多複雜,哪怕突然遇到,順便交談幾句,別人也不會起疑。
此時服務員端着牛排走了上來,打斷了覃桓昔的沉思,兩人邊吃邊聊。
莫寺源吃着覃桓昔給他切好的牛排,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覃桓昔和莫紹蘅之間來回打量,終于忍不住把憋在心裏許久的疑惑問了出來:“爸爸,姍杉姐姐和厲叔叔怎麽了嗎?”
覃桓昔一愣,輕柔地道:“姍杉姐姐很好……”
“他們想讓你的桓昔哥哥和姍杉姐姐結婚。”莫紹蘅不輕不重地道。
覃桓昔:“……”
“不可以!”莫寺源立刻嘟起了小嘴,“桓昔哥哥已經是我的媽媽了,桓昔哥哥只能嫁給爸爸,姍杉姐姐将來要嫁給厲叔叔的,怎麽能和桓昔哥哥交往?壞人,都是壞人。”
覃桓昔無語地瞥了莫紹蘅一眼,這家夥還真是把利用兒子這一招練得爐火純青,還毫無愧疚感,小家夥這條貼心的小棉褲也的确是神助攻。不過莫紹蘅這次的玩笑有點過火了,小家夥不開心了,連牛排都不想吃了。
覃桓昔放下刀叉,撫摸着莫寺源的腦袋安慰道:“小源乖,別聽你爸爸胡說八道,就算他們想讓桓昔哥哥和姍杉姐姐結婚,桓昔哥哥和姍杉姐姐也不會答應。”
“真的嗎?”莫寺源委屈地扁了扁嘴,“那桓昔哥哥什麽時候嫁給爸爸?只要桓昔哥哥嫁給了爸爸,他們就不會逼你和姍杉姐姐結婚了,姍杉姐姐也不用和厲叔叔分開了。”
覃桓昔語塞,瞪了一眼氣定神閑的莫紹蘅,回頭溫柔地道:“桓昔哥哥也不會和爸爸分開,小源乖,我們先吃牛排,吃完了桓昔哥哥和爸爸還要帶小源去逛街呢,小源難道不想去逛街了嗎?”
“想!”莫寺源終于放心了,乖乖地吃起了牛排。
一段小插曲過後,氣氛又變得十分融洽溫馨。
莫寺源開開心心地吃着牛排和心愛的蝴蝶蝦,自己吃完一個,還不忘喂給覃桓昔和莫紹蘅吃,小腦袋裏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絕對不會讓壞人拆散爸爸和桓昔哥哥,桓昔哥哥只能當他的媽媽。
“還有一種可能。”莫紹蘅突然道,“有人動過厲俊彥的資料。”
覃桓昔驚訝地睜大眼睛,思索片刻後神色凝重:“有可能,如果厲俊彥的背後真有人,說不定連他過去的經歷都是假的,世界上有沒有‘厲俊彥’這個人都不好說了。”
莫氏發展至今,少不得仇家和勁敵,尤其是在莫老夫人手裏時,得罪的人可不少,保不準會有人為了尋仇或其他目的混進莫氏,比如付則成和蘇聞天,千方百計地想要安插人進來,或者收買容易動搖的人心。
“我會讓豐宇和璟逸繼續盯着厲俊彥,如果他真有什麽目的,現在的局勢對他很不利,也許會按耐不住提前動手。”莫紹蘅道。
覃桓昔轉頭注視着專心吃牛排的莫寺源,小孩子的直覺有時候特別靈敏,小家夥似乎并不排斥厲俊彥,不過回頭想一想,小家夥連寧莘都不讨厭。
曾經他和蘇漾陪莫姍杉和厲俊彥吃過幾頓飯,厲俊彥對莫姍杉的體貼并不假,不過偶爾,他在厲俊彥的眼神中看到過掙紮,盡管掩飾得很好,他卻清楚地記在了心裏,這才是他無法介懷的真正原因。
覃桓昔舒了口氣,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過分敏感,關心則亂。
吃完了牛排,覃桓昔和莫紹蘅帶着莫寺源沿着熱鬧的大街一路閑逛,一個小時後,兩人手裏已經多了好幾個袋子,全是給莫寺源買的衣服、褲子、帽子、圍巾、鞋子,小家夥樂得合不攏嘴。
逛完了商場和超市,又去吃了夜宵,莫寺源才心滿意足地同意回家,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回到莫紹蘅的家裏,覃桓昔替在車上就犯困的莫寺源簡單地洗了個澡,将昏昏欲睡的寶貝塞進床裏,不到一分鐘,小家夥就沉沉睡了過去。
覃桓昔凝視着自家寶貝天真的睡容,笑容變得越發柔和,低頭将唇印在寶貝光潔柔嫩的額頭。他掩了掩被子,打開床頭燈,輕手輕腳地關掉大燈,離開了房間。
剛走出房間,覃桓昔就見莫紹蘅和管家站在樓梯口,管家的臉色一臉凝重,他走上前去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管家見到覃桓昔,凝重的臉色變成了擔憂:“覃少爺,小姐到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