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假公主13
齊紅被帶了過來,剛進營帳就對上蕭長纓一張愠怒的臉,她嚴肅的眸子黯了黯。
“罰挑水、扣發新兵物品,縱容她深入敵營,可都是你做的?”蕭長纓冷聲問道。
“回禀将軍,芸英進營就滋事挑釁,破壞軍物,屬下只是略給她一點懲罰以示教訓,樹立軍威。至于她深入敵營,是屬下的疏忽,以為只是她的意氣之言,并不想真的會去如此實施。”齊紅回禀道。
“略施懲罰就是讓她擔了整個營地的用水?還有營裏才帶回來一批新的棉被物品,怎能就扣發她的物品?”蕭長纓繼續道。
齊紅嚴肅的臉僵了僵,她是一營之長,更是十年來一心追尋蕭長纓左右,支持他,愛慕他,但現在他卻為了另一個女子如此苛責她。
不過就是個新兵嗎?在營裏受點欺負再正常不過,怎麽輪到這個女人就不行了?
她心裏百般不是滋味,面上卻不得不從容地回道:“屬下一向對糧草營軍紀嚴明、對下兵要求甚高,并不只針對她一人。”
蕭長纓挑眉道:“哦?是對所有人軍紀嚴明,還是只對容姿美貌的女兵軍紀嚴明?”
齊紅擡眸,看見蕭長纓帶着幾分厲色的漆黑眸子,內心一凜。
“從軍是這個亂世裏那些有勇有謀的女子一條生路,也是她們報效國家、英勇抗敵的一個機會,而糧草營是蕭家軍裏為這些女子的容身之所和機遇之石,本應該絕對的公平公正,但你卻将它變成了由你一手遮天的私地,你眼裏可還有我蕭長纓?”
齊紅連忙搖頭:“不,将軍,屬下不敢!”
“你追随我多年,我念在如此情誼上,只要你沒有過分為之,我亦不過于追求。但這次,你過分了。”
齊紅聽到如此嚴厲的話語,不禁眼圈紅了,又聽見蕭長纓繼續道:
“你可知芸英竟是這樣的烈性,真的獨闖敵營,且不說她是否能殺敵,你未阻止她就是眼睜睜見着自己的同胞去送死,而你不知她的孤勇是否會對敵人打草驚蛇,攪亂我們已有的布局?”
他語氣沉沉,一字一句中都帶着嚴厲,壓得齊紅喘不過氣,眼圈瞬間滾落下淚水。 “屬下不知,屬下錯了。”齊紅哽咽道。
他從沒有如此嚴苛對待過她,這讓她意識到這次他動了大氣。
“屬下以後絕不會任性而為,請将軍恕罪!”她刷地一下跪在地上,她害怕讓蕭長纓失望,害怕失去他的信任。
蕭長纓頓了頓,淡淡道:“今日起便停職思過罷,營中事物交由副營長。”
齊紅頓時收起了眼淚,臉上的肌肉都僵硬起來,半晌才回到:“是,屬下遵命。”
齊紅從營帳退出來的時候,臉如黑炭。
好個芸英,肯定是勾了将軍的魂,将軍才會如此對她!
她可以接受将軍不喜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但絕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女人打破這種平衡,占了将軍的心。
她捏緊了手心,芸英你最好給我死在那無邊的密林裏,否則我亦絕不會讓你繼續活着!
蕭長纓一直在營長裏等待着密林搜救的消息,等到天大亮後,終于等了回來。
“屬下們沿那密林叢中一路深入,在之前布下的陷阱裏,依次發現了五十餘個敵兵屍體,直至二十餘裏外的幽崖澗,也沒有發現芸英姑娘,也無法确認是否已經網進了全部的敵兵。”一将士回禀道。
“你們發現的都是屍體而非活人?”蕭長纓問道。
“是,我們并未遇到任何一個敵兵,發現時他們就已經身亡了,都是陷落在我們之前布下的陷阱裏。”
“那幽崖澗可有蹊跷?”蕭長纓問道。
“無甚,此刻想必我們的人已經渡過去了,并且沿途他們也注意磨滅了痕跡,我們沒有發現大量人走過的印記,想必敵兵也不能發現。”
蕭長纓點點頭,但眉頭微皺,有化不開的疑惑。
蕭長纓微皺了眉頭,他們的陷阱的确精妙,但敵兵如此精确地一二再地踏入陷阱送命肯定不是巧合。
那就一定是有人有意将他們引入進去的了,而這個人無疑就是芸英。
但是密林設陷的事情只軍中少數幾個高層将領以及參與實施的相關人員才知曉,她又是如何知道的?而她現在又在何處?裏面是否還有漏網的敵兵?
他這次對于芸英的擅自行動,其實并不是如齊紅說的那樣,對她有什麽其他心思。
他更在意的是怕這影響到他目前最重要的一個計劃和部署。
他喬裝安營紮寨與孟麗城的敵兵對峙,實則只是麻痹敵兵,真正的目的是通過繞道密林,直取孟麗城背後的孟晚城。
孟晚城也是衛城拱衛城之一,位置在孟麗城西北方,二者之間有寬敞的官道,可随時進行補兵調援,可以說是孟麗城的後盾,增加了抗擊難度。
孟麗城與孟晚城除了官道連接之外,就是西邊綿延數百裏不通人煙的密林,裏面不僅是森林密布、野獸兇禽,更因為地勢複雜,高山坡地、深溝懸崖成了天然屏障,自古以來無人翻越。曾經也有軍隊試圖越林行軍,但十餘萬軍隊進去之後卻如同人間蒸發一樣,再沒人出來,更增加這個密林的神秘和恐怖。
蕭長纓如今與烏恒在這孟麗城對峙已有半年,始終攻不下來,就有了涉險翻越密林直取孟晚城而後夾擊孟麗城,達到一箭雙雕的主意。
他表面上在孟麗城外安營紮寨,大軍對峙,私下訓練了五千精銳,深入密林小心探索行軍路線,并适應密林生活,緩慢朝着孟麗城前行。等到關鍵時機,他再發動幾次大的攻城計,讓孟麗城不堪抵抗,調派孟晚城的援兵,等到孟麗城空虛之際,他的五千精銳就可攻下整座孟晚城,而後可與孟麗城的大軍進行前後夾擊孟麗城,直接碾壓敵軍。
此刻,他的五千精銳悄無聲息地潛入密林三天了,若是這次打草驚蛇被進去追殺芸英的敵兵撞見,悉數都殺了還好,若是有一兩個漏網之魚就會走漏消息,讓他們起了防備,調空孟晚城的計劃就會擱淺。
蕭長纓皺眉思索了會兒,決定自己進去看看。
他起身,吩咐手下給她準備軟甲。
副将眼帶擔憂地道:“将軍,密林裏危險重重,您無需進去涉險哪!”
蕭長纓邊穿铠甲邊道:“無礙,裏面必定有蹊跷,我要去親自看過才能有數,你把這裏守好,待我回來。”
“那讓屬下帶上幾十兵士随您一同進去!”副将繼續說道。
“不必,那敵兵已經被坑死大半,無需顧慮,且裏面還有我的五千精銳,我不可折了他們,還有那芸英,也甚為蹊跷,我須各方探尋清楚,這計劃才能安然無虞。而你在此見機而行,密切等候我給出的命令即可。”蕭長纓堅持道,他已穿完铠甲,佩戴了長刀,又抓起準備好的勾繩放在背在身上,就要出門。
副将見此,朗聲回禀道:“是!”
蕭長纓也潛入到密林。
密林通往孟晚城的最大的一個障礙就是幽崖潭,普通人根本對這寬十餘丈的深澗無能為力,但這批精銳個個是武功高手,他們擲出特制的勾繩抓對對邊崖壁,就可飛躍而過。
但也因此,他們不得不輕裝出行,不能帶厚重的攻城武器,甚至不能帶過多的口糧,密林行軍的大部分時候還得捕獵為生。
所以這是一次長途奔襲,艱難又重要,為此,他們個個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并提前在密林裏密訓了兩個月,為的就是提前适應密林生活,應對各種危險。
蕭長纓本對這支精銳充滿了信心,然而此刻卻總壓不下心裏的蹊跷感,他必須去那深澗探查一番,還要尋到那芸英的下落。
他武力高強,快步奔馳,不過傍晚就趕到了那幽崖澗邊。
站在崖邊,看見半崖間升騰起的白霧,隐約可聽見澗傳來的湍急流水聲,那是澗底的暗河流水聲通過崖壁的回響放大的聲音,實際并不能判定這崖底到底有多深。
他掏出備在身上的勾繩,運功一擲,那繩勾就直勾住了對岸一棵粗壯的樹叉,再抖手穩了穩,他就準備蕩過去。
朝後退了十餘步,他朝着懸崖加速沖去,然而就當他腳底懸空、一躍向半空中時,一個快不可見的身形突然從旁躍出,緊緊将他抱住滾向了一邊,偏離了飛向對面的軌跡,而且手上的繩子一松,竟是被那人生生隔斷了!
他大駭,竟然被暗算了!
他憤怒地看向懷中的人,然而卻對上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原來竟是那芸英!
她如何會暗算自己?她果然是奸細嗎?
蕭長纓眼裏閃過憤怒,卻毫無辦法。
他們此刻是在兩崖中間,四周皆無可抓取或着力之物,只能眼睜睜墜下萬丈深澗!
他的心裏湧起滿腔的悲啌,家國仇恨還未雪,他如何就能因此死了?
“将軍我會救你的!你不會死!”淩柒擡起一雙美目,定定地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