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假公主11
蕭軍營只在京城往北三百裏地駐紮,卻已是對抗烏恒軍的前沿陣地。往北皆是烏恒占領的地方,尤其是以來守衛京城的天險、也是保衛華夏族最重要的十二座衛城也被占據着。
這些衛城地理位置十分關鍵,它們自古以來就是京城的拱衛,若在敵軍手裏,猶如猛虎在側,随時可能作為跳板直搗京城,那成國必定再次遭受亡國之難。
但要收回衛城談何容易,它們易守難攻,又有自古以來修建最為完善的交通和營衛體系,并已陷落一百多年了,一直都是成國受制于人的掣肘。
蕭長纓跟随成弘帝收複了南方大片河山,京城也打了下來,但這十二座衛城與烏恒打來打去,也就堪堪收回了三座,其餘九城依舊悍然不動。
但蕭長纓不會罷休,他早已起過誓言,一生不娶妻,不成家,定要窮盡畢生之力也要将河山匡複。
他出生在忠烈侯府,蕭家世代為将,忠君愛國。當年京城淪陷、成國滅亡之際,舉家殉國。
他當時年僅十八,遠在南洋拜師學武才未及回來。等他知曉後回去,早已是國破家亡。于是他提刀千裏奔襲烏恒國,去救被俘的皇帝,然而不想皇帝如此不堪,他只好放棄轉而機緣之下救了小公主。
往事如煙,幸好皇室一脈還有成弘帝,他心系天下、文韬武略,蕭長纓心悅誠服地追随,甘灑一腔熱血。
不過二日,就到了駐紮的營地。
蕭家軍有三十萬之重,步兵、重甲、騎兵等皆有,一年來都在這裏和烏恒死磕。
寧兒入了步兵營,淩柒被蕭長纓帶到了糧草營。
糧草營的營長是個女将,名喚齊紅,她身材高大,容姿刻板。眼下見蕭長纓親自送來個容姿極美的女兵過來,她不茍言笑的臉更加嚴肅了。
“齊紅,這是芸英,可掃目測數,以後在糧草營可堪重用。”蕭長纓對淩柒贊許。
齊紅看着蕭長纓投向淩柒贊許的目光,心裏泛出酸來,面上愈發嚴肅道:“是。”
蕭長纓交代了幾句就把淩柒交給齊紅,轉身離開。
齊紅板着臉将淩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雖未言語,但周邊幾個女兵察言觀色,登時湊過來開始奚落淩柒。
“小娘子,你這小身板确定是來做女兵的?”
“哈哈,我比一下,大概她那細腰還沒我手臂粗吧?”
“長那麽标志,你是來打仗還是勾引男人的?”
三個女人一臺戲,兵營裏也不例外,齊紅瞧着淩柒本就不喜,自然也沒有阻止自己的手下奚落她。
淩柒冷了冷眸子,捏起拳頭道:“适不适合,可有誰來試一下便知!”
衆人看着淩柒捏起白皙瘦削的拳頭,與她們這種常年在軍營練就的粗手截然不同,幾個女人更是嗤笑起來。
“喲喲喲,那小拳頭太嫩了吧!能提得動半桶水不?”
“當然提不動了,只提得動男人吧?”
淩柒聽到這裏,實在怒了,她掄起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桌上,桌上登時飛起木屑,竟是被生生砸了一個小坑。
衆人見此,立刻噤了聲,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小娘子有這力道。
齊紅微眯了眯她狹長的雙眼,旁邊一個矮壯的女子站了出來。
“既然你力氣大,那就我和比一番吧!”那女子也掄起拳頭舉了舉,渾圓的拳頭上骨節分明,捏握有力,猶如鐵錘。
淩柒道:“好!你說怎麽比?”
矮壯女子道:“扳手腕!”
衆人暗地裏啧啧,這可是他們營裏手勁兒最大的主,整個糧草營包括為數不多的男兵在內,還沒有誰扳得過她的。
淩柒道好,立刻坐在那木桌一側,伸出手示意開始。
矮壯女子嘴角輕蔑一笑,坐到了另一邊,也伸出手握住了淩柒的手。
“小娘子,手很嫩啊!”她嘴角一勾,痞痞打趣淩柒。兵營裏待久了,女兵們也學了無數渾話。
淩柒聽着不喜,手上開始用勁。
原本十分輕敵的矮壯女子感受到手裏傳來的一陣猛力,不得不收起戲谑的表情全力應戰。
然而手裏綿軟瘦削的手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力道傳來,綿綿不斷、愈發強勁。
她額頭開始冒汗,鼓起腮幫憋起全身的力氣抗衡淩柒的力道,然而依然逃不過被淩柒漸漸壓倒的頹勢。
衆人也看的疑惑,矮壯女子粗大的手掌竟然被淩柒纖細的手腕漸漸壓了下去。
很快,随着“啪”的一聲,淩柒将矮壯女子的手重重地壓在桌上。
她擡眸冷冷看着眼前一臉不可置信的女子,道:“你可還服氣?”
衆人鴉雀無聲,那輸了的女子緩過了勁兒,起身抱拳道:“姑娘神力,段宣服氣了!”
淩柒不可置否,她起身掃了一眼衆人,被打臉的衆人讪讪離開。
齊紅此刻才走上前,依舊面無表情地望向淩柒。
“你弄壞了桌子,當罰!”她語氣威嚴。
淩柒雖心裏有些不服,卻面上依然恭敬道:“是。”
她既然是營長,那她敬她三分。
“罰你将今晚糧草營所用的水都打回來。”
“是!”淩柒領命。
營地旁邊不遠就是河,淩柒領了罰後,本來要打水的幾個女兵聞言都解放了,拍拍手看着她一個人去打水。
雖然軍營的炊事是分開做的,糧草營只管分配夥食,而不管炊事,所以要擔的水只用于糧草營而已。但數百人的營地晚上炊事和生活用水也非常可觀。
淩柒不發一句怨言,拎起兩個水桶就朝河邊走去。
“得兩三百擔水呢,她怎麽得罪營長了?這是要整死她的節奏吧?”
“你不知道嗎?她是蕭将軍親自帶過來的,又長得那麽漂亮,能受咱營長的喜歡嗎?”
“這美人說不定還真是奔着蕭将軍來的,可惜蕭将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營長追了這麽多年也追上,還有這麽一個大美人也不動心,給随手扔到咱糧草營來,啧啧!”
“看這大美人今天這水一挑完了,估計也差不多了,可惜!”
衆人看着淩柒來來回回擔水的身影,暗地裏搭着閑話。
淩柒耳朵極為靈敏,她聽見了也不吭氣,而是專心地擔水。
不就是幾百擔水嗎?她擔就是,看那個營長還能整什麽幺蛾子。
她從下午一直擔到圓月高懸,才終于把炊事和洗漱的用水都擔完了。足足二百二十擔水,中途都沒有機會吃飯。
幸好她并不需要吃飯,也不會覺得肚子餓,但是肩膀被扁擔磨破的地方卻是生生做疼。
她複制的是人類的皮膚肌理,這樣強度之下,肯定破皮了,但好在她可以用能量逐漸修複,也不需要藥品。
終于忙完一切的淩柒問好自己的營帳在何處,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去休息了。
此刻已是半夜,營地除了巡邏的人大多已經歇下。
她進了賬,其他人都已經歇下,她在大通鋪上找到自己鋪位的編號,卻見床鋪上空空如也。
她之前就已經問過負責的女兵是否需要領生活用品,但那人說不用,沒什麽需要領的。
是要讓她睡空木板嗎?
此時已是秋天,尤其又是睡的簡易營帳,晚上還是比較冷的。
淩柒想起今日種種,都是那齊紅故意為之的,她怒從心起,就要拔腿往外走去找她攤牌。
她剛轉身擡腳,就聽見一個聲音在輕輕喚她:“姑娘,你可以到我這邊先擠一下!”
她回頭,就看見白天扳手腕被她打敗的那個矮壯女子,正撩開她的被褥,對淩柒喚道。
“這麽晚了,大家都歇下了,有什麽明日再說,我和你一道去!”
“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我會幫你讨回公道的!”
那矮壯女子說着說着就捏起她那鐵拳頭,神情頗為義憤填膺。
淩柒看着她白日裏還覺得粗糙可鄙的臉這會兒也可愛起來。她想了想,明日再找他們算賬也可,正好她也累了,睡會兒覺積蓄下能量,修複下受傷的肩膀。
于是她點點頭,鑽進了段宣的被窩。
被子不是好被子,畢竟只是普通士兵,用的是最低等的棉被,被褥已經磨白,背心也早已發硬,但淩柒依舊覺得暖暖的。
一是她本身對生活要求并不高,二是這是兵營裏第一個在她最困頓的時候表示善意的人。
很快,她就陷入了黑甜鄉,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段宣要領着淩柒到糧草營管理入營的營帳理論。
“不好意思,棉被等物品已經發完了,你就先将就下,等以後有貨了再補發給你!”管入營的伍長推脫道。
“昨日我和蕭将軍才一并帶回來一批物資,裏面就有棉被一千二百條,怎麽會沒有?”淩柒道。
“我說軍娘子呀,這營裏一向都是短缺的,剛到的物資緊着發給了之前沒有領到的人了呗!何況咱屬于後勤營,理應把物資優先讓給其他營的兵士是不?”那伍長挑眉望着淩柒到,他是被打過招呼了,不能給眼前這個小美人物品。
淩柒愠怒,她不信他的鬼話,一手拎起他的領襟:“少糊弄我!你就說有還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