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狩情刀》為情(14)
北顧他們下車的地方是一片私人海灘, 與海灘直接相連的就是一棟小洋房。北顧就着院子裏木頭棧道兩側不算明亮的燈光看了好久才相信這真的是一棟淺粉色的房子。
時南拿出來一個帽子給北顧扣在頭上,手習慣性地搭在北顧腰側,倆人一起擡頭。
“我小時候……我父親曾經說退休帶我媽媽去海邊養老。我媽媽……比較浪漫少女心,對我父親說要一棟粉色的洋房,出門就有棕榈樹, 早晨起來就能看到大海和天空的海鷗,晚餐後順着海邊棧道散步, 再養一條狗,一只貓……”
北顧轉了個方向,把自己埋進了時南懷裏, 兩人身高差不多, 北顧刻意低下頭用鼻尖蹭蹭時南的脖頸, 倒也不覺得別扭。
“然後呢?”北顧用鼻音問。
“然後……我父親就出事了。我媽媽一個人帶着我投奔了同省的大舅。大舅家那時也不容易, 但是他家人很好, 全家人在一起清苦倒也和睦。我媽媽的心髒就是從那時不好的。我一直想着早日獨立……出人頭地, 找最好的醫療資源來治療她……這棟房子也是我給媽媽建的。以前媽媽做手術前在國內, 冬天就會來這裏。”
北顧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使勁兒地擁抱這個陷入回憶娓娓道來的男人, “……來這裏過冬還挺好的……不過我以為你們會和大舅一起過年……”
“媽媽不喜歡過年,她覺得怎麽樣都太冷清了。因為我記得父親在的時候,都是他張羅過年的事, 掃房子, 貼春聯窗花, 做飯, 放鞭炮……我還記得他說媽媽平時操持家裏,過年他難得不忙就讓媽媽好好歇歇。他一走,媽媽大概是真的不喜歡這些節日了。”
北顧突然有些理解樂阿姨的心情。奶奶剛去世的那兩年,有戲拍還好,沒有戲的那次他也背着包來去了亞熱帶的海邊,癱在沙灘躺椅上喝椰子汁,看着潮漲潮落發呆。
無論是金城還是蘇省,在溫帶地區的年……如果沒有家人的陪伴真的是太冷了。
“今年過年我們可以去M國陪阿姨過年。”北顧笑眯眯地說。
時南摩挲着北顧腦後勺被帽子壓着呲出來的軟毛毛,笑笑:“可能不太行。”
“為什麽?”
“媽媽要回國了。手術過去兩年,她身體狀況穩定了。”
“!!!”
“她在金城也有房子,我們應該會在金城過年,到時候大舅他們也可能會過來。”
北顧突然想起一件事,從時南懷裏竄了出來:“等等,說到你大舅。時同志你為什麽從來沒有和組織彙報過你和樂大的關系?”
時南無辜紮眼:“我沒說過嗎?”
北顧眯起眼睛。
時南一臉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是曉樂自己不願意說的。走,我們去看看房子,應該準備好了食材,我們得給小時找點吃的。”
北顧一臉正經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時南的胸膛(肌肉的觸感真不錯,又假公濟私地多戳了兩下):“時老師,是給小北找吃的。鑒于時老師太耍心眼了,我正式宣布寶寶随我的姓。”
“噗,好的。可是我有問題,小北明明是我對你的稱呼啊。”
“……那就叫北北,一直沒機會說……你上次叫他小小北怪怪的……”北顧說了兩句自己繃着的臉也忍不住破功了。
張哥和保镖把小行李箱搬進房子就離開了。兩人進屋時南拿着手機直接去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雞蛋、胡蘿蔔、青豆、玉米以及新鮮的大蝦。北顧好奇地湊過去,看着時南駕輕就熟地打好雞蛋糊,切好胡蘿蔔絲,又把大蝦剝了去蝦線,切成丁腌在小碗裏。
“你在做什麽?”時南的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利索,北顧自己不會做飯,圍着時南在廚房裏轉圈圈,看起來像只蹭着主人的腳踝讨食的貓。
“什錦蛋餅。”時南身上圍着一條灰色的圍裙,說話的時候已經把一點點面粉用打蛋器攪進了蛋糊裏。
一杯牛奶,一盤卷成蛋卷的五色蛋餅,北顧吃成了一只滿足的小倉鼠。時南自己只吃了一點點,端着自己杯子裏的牛奶小口抿着。
“好吃嗎?”
“嗚嗚嗚!好吃!”北顧鼓着腮幫子說。
時南漂亮的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忍不住在心裏稱贊了一下自己剛搜到食譜:《簡單易上手,100%成功的寶寶餐食99例————讓你的寶寶愛上吃飯》。
…………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格外快,北顧側坐在車座上握着時南的手看着路邊飛速後退的棕榈樹,小小地嘆了口氣。時南照例和北顧坐在一輛車上,兩人什麽都沒說,但是北顧心裏還是有些小不舍,這次是直接坐飛機去甘省拍剩下的一點點戲份,他的另外兩個助理已經帶着行李跟着劇組過去安頓好了,雖然只剩下不到十天,但是想想南哥估計也要忙,就小憂桑。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裏還揣着一個的緣故,北顧發現自己的黏人指數直線上升。
憂桑的情緒一直延續到時南拿着機票出現在VIP通道,接過了北顧手裏的包子靠枕的前一秒,然後迅速被驚喜替代。
“!!!南哥這次也要把我送到甘省嗎?”北顧沒控制好自己的聲音,另一邊和磊哥商量行程的阿文以及兩個小助理紛紛投來隐晦且意味深長的目光。
時南又順手拿走了北顧的小包和自己的一起拎在手裏,示意他先往前走,隔着口罩溫聲道:“我以為我和小北說過我要跟組的。”
“!!!”是哦!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忘了。北顧在墨鏡後面瞪圓眼睛,“不會很耽誤你的工作嗎?”
“這就是我的工作啊。”雖然全副武裝,但北顧還是通過南哥的語氣感受到了對方的輕松愉悅。
直到落地川省進入劇組,北顧才真正理解了南哥說的“這就是我的工作。”是什麽意思。
“友情出演?!客串???”北顧坐在時南的房間沙發上,吓得手裏的哈密瓜都掉了。
“嗯,只有兩三個鏡頭,都是和你的對手戲。”時南正趴在運動墊上進行今日份的運動訓練。一邊單手俯卧撐,一邊回答,聲音格外地穩。
“別告訴我……這部電影你也投資了。”北顧把手裏的水果碗放下,蹲到了時南身邊,伸出一根手指戳時南大臂上繃緊的肌肉。啊……有點羨慕,這是什麽神仙身材!
時南換了只手,繼續俯卧撐,“不是主投資人,就是分了杯羹。”
“……行叭,那你什麽時候殺青?”
“等你拍完。我和崔老商量的是你先拍你的部分,我來這裏就算是旅游休息了,等最後等你拍完一起殺青。”
北顧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怎麽,蹲在時南旁邊突然開始傻笑:“嘿嘿。”
“笑什麽?”時南側了側頭。
“我以前在家做俯卧撐,小殿下每次都會跳到我的背上給我人工增加重量。我現在很想……”北顧故意沒有說完,伸出手蹭了蹭時南脊背蝴蝶骨中間的凹陷。
時南目光灼灼,“其實你可以趴上來試試,小心肚子,我帶着你做沒問題。”
北顧見時南不像開玩笑,瞬間也來了興致,兩下踢掉了拖鞋,嘴裏叨叨着“你要挺住不能摔到你兒子和兒子的爸爸”就像八爪魚一樣趴了上去。北顧把手輕輕環在了時南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強勁又讓人覺得安心的心跳,慢慢側過了臉,把耳朵貼在了對方的背上。
如果不是阿文按響了門鈴,時南估計真的可以帶着北顧再做20組俯卧撐。
盡職盡責的經紀人推了推新換的金屬框眼鏡,直接忽略了北顧泛着紅暈的臉,走進來,把手裏的一打文件塞進了北顧手裏。
北顧觑着阿文看不出喜怒的臉色,小心打開了文件,然後蹙起了眉。
“《奔跑吧,哥們兒!》?你給我接了這個綜藝?十……十二期?!下個月開始???”
阿文冷笑一聲,“別急,再看看這個。”說完又幫北顧翻了兩頁,指着另一份文件。
“……”
電影《新娘的戰争》男二……主演是兩個當紅流量女主,北顧随意看了下大致介紹,除了片酬高,男的就跟花瓶背景板一般……
“還有呢。接着往後看……”阿文的聲音沒有一點笑意。
網劇《神探前傳》男主……CP流量小生沈佟……(呵,自家人的片兒啊!)
最後一份文件:《變更經紀人通知》。
裕伽娛樂旗下藝人北顧的所有職業規劃及相關工作合作事宜均由裕伽娛樂執行副總裁兼藝術總監————黃裕源接任……黃裕源就是北顧和阿文嘴裏裏“小老板”。
北顧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句是:“他還是對我這只小貓咪下手了。”
感慨過後一臉冷靜:“估計是看你不給我接通告和劇本,他着急了。”
“沒事,我們能解決。笑話看完我們看個正經的……深呼吸……做好準備……”阿文再次推眼鏡,表情卻少見地開始糾結,神色更加凝重地遞過來另一個文件夾。
北顧心裏“咯噔”一跳,腦子一團漿糊,壓根沒有理解“我們能解決”的“我們”是怎麽回事,就滿臉問號地接過文件,看了眼封面。
“……??!!”
阿文高冷地撇撇嘴,揚起下巴,示意北顧趕快翻開。北顧把之前的文件随手扔到了桌上,打開這個中文和法文對照的合同,北顧确認了三遍最上面寫的是自己的名字。
“這個……這個如何做到的?”北顧有點結巴。
“你也覺得玄幻是不是?雖然也是單品代言,但是,已經非常玄幻了!”阿文瞬間抛卻自己故作高冷的形象,抓着北顧的胳膊興奮地說。
“是啊!!!我的天!南哥!南哥!快來看我的新代言!”北顧回頭叫喚。
時南已經站起來了,用毛巾擦着脖子,走過來歪頭一起看北顧手裏的合同,身上蒸騰的熱氣和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整個将北顧團團籠罩:“太好了!恭喜小北!”
“P·P家C系列最後一款未面世的白金機械表!他們怎麽看上我的?!就因為我戴上他家的表拍了個酸奶廣告??!”北顧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不全是!他們的負責人找到我後和我進行過一個簡短的語音對話,他們介紹品牌時說他們一直都以平等,和平和自信作為設計理念。你在公開場合戴他們的表固然是直接原因,但是深層次的原因……估計還是和你上次在廣告片場的舉動以及之後強硬的态度脫離不開幹系。”阿文眼睛閃閃發光。
這真的是天降的巨大餡餅!北顧抓着代言合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激動,心裏像是裝了100只土撥鼠,分了三個聲部一起合唱《歡樂頌》。
“據我所知,5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那年P·P家破天荒給新出的鑽石表選的代言人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以色列年輕女星,她是當時第一個摘掉頭紗出演平權電影的以色列女性演員。P·P家評價她像鑽石一樣璀璨。”時南解釋道。
時南後面的話沒有說,P·P家慧眼識珠,以色列的女明星三年後站在了奧斯卡的頒獎臺,捧到了小金人,成為第一個拿到奧斯卡影後的以色列人。
北顧将合同翻到了最後,那裏覆了一張新表的設計手稿,純手繪,夜藍色的表盤,白金的表針和藍色鱷魚皮表帶,花體字書寫着:
“極致優雅,經典永恒,低調完美。
亦如白金,您擁有永不褪色的真心。
親愛的GuBei,歡迎加入P·P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