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公主房
見外公靠不住,栾曉把視線轉向舅舅,可是他的好舅舅這次就像是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笑呵呵的說道:“曉曉是應該去拜訪一下。”
這……
栾曉最後把求助的視線轉向熊嘉言,可是她的親親表哥卻像是從難民營出來一般一直在埋頭苦吃,連她的求助信號都沒有受到,氣得栾曉在餐桌底下蹬了他一腳,可是他依然埋頭苦吃不為所動,栾曉這下明白了,她表哥就是故意的!這個發現氣得她又給了他一腳。
熊嘉言挨了兩腳,心裏也苦,這發話的兩尊佛是他爸爸和他爺爺,他說話有個屁用啊,為了不挨罵還不如不說,而且去見蕭歸的家人也是應該的嘛,人家都來拜訪了,你說不去也不合适不是?
栾曉看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同盟,最後只能可憐兮兮的去看蕭歸,蕭歸卻是給她夾了一只剝好的大蝦,沖她彎了彎鳳眼,悄悄說了聲“乖”。
她乖毛啊乖,這都快要被一家人給賣了。
話題開了一個頭,順下去就自然多了,而且蕭歸雖然一直冷冰冰的,但這并不代表他不善談,他見多又識廣,什麽話題都能聊上幾句,而且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和看法,和他聊天一點兒都不會乏味。
幾個男人邊喝邊聊,聊的開心了就喝上一口,沒有酒桌上那些無聊客套的勸酒,一切随和而舒适,就是一個溫馨的家宴,只除了栾曉悶悶不樂的戳着碗裏的飯菜。
蕭歸雖然一直在和其他人聊着,但他最多的心思還是給了栾曉,見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飯輕蹙了蹙眉,然後接二連三的給她夾菜,一直夾到她的碗裏冒尖尖。碗裏都是菜,沒空再給栾曉戳戳戳的時候她就會挑自己喜歡的吃上幾口,倒出空來再繼續戳戳戳,可是沒一會兒蕭歸又給她夾上一些補足空間,她就再吃上幾口,就這樣,直到午餐結束,栾曉悲催的發現,自己吃撐了。
午餐結束,餐桌自然不用他們收拾,于是衆人移步客廳喝茶聊天。吃撐了的栾曉滿臉不開心的墜在一票男人後面,她本來是想要表現出悶悶不樂沒有食欲的樣子以求同情的,可是最後竟然吃撐了……撐了……了……
“難受嗎?去找廚房要點兒消食茶喝。”蕭歸故意落後一步走到栾曉身邊,見她一臉難受的樣子有些後悔自己給她夾了太多的菜。
“能不能不去你家?”栾曉終于是瞅着了機會,拽着蕭歸的袖子可憐巴巴的問他,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若他不答應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一樣。
蕭歸能明白栾曉的心思,不外乎就是由緊張而衍生出的逃避心思,就像之前她一直不領他回來見外公一般,這種情況下她就是需要逼上一逼,逼到了份上,她就會表現的很好。只是他不能直接搖頭拒絕她,若是她一生氣不理他了就不好了,正糾結着怎麽回答她好,走在前面已經在客廳坐好的老爺子揚聲一喊:“曉曉來跟外公下棋。”直接解了他的困境。
聽到外公的話,栾曉更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了,今天這是考驗她的吧!她就是一個臭棋簍子,可是外公致力于提高她的圍棋水平,每次來都要拉着她手談幾局,看盡她抓耳撓腮不知道該在哪裏落棋的糗樣。
生無可戀的“哦”了一聲答應外公,然後栾曉托着沉重而緩慢的步伐打算去外公書房搬棋盤,可是熊嘉言那個沒顏色的哥哥,竟然腳步輕快的跑到書房把棋盤抱了出來,啊……蒼天啊,最後一點兒的拖延時間都不給她。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蕭歸不得不承認,看着栾曉這種被雷劈了一般的生無可戀臉,他竟覺得挺好玩兒的。
熊博裕把公司交給兒子孫子搭理之後,就開始了種花養草練字下棋的退休生活,他喜歡圍棋又有大量的時間鑽研,所以水平精進很快,原來熊政修和他下棋還能贏上幾句,後來贏就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事。熊嘉言就更不用說,水平還不如他爸呢,雖然在年輕人裏可能水平也還算可以,但是到了熊博裕面前那就不夠看。
和水平相差太多的人下也沒什麽意思,所以熊博裕也不太會找熊嘉言玩兒,一般是找老夥伴和熊政修下,只有棋瘾上來而又沒人陪的時候才會抓熊嘉言這個壯丁,就這麽不多次的機會,熊嘉言就怕了和老爺子下棋,棋盤上被虐不說,被虐完了還要被罵一通不長進,這多來幾次誰受得了啊,于是心眼子一動,就把栾曉賣給了老爺子,自此後栾曉替他進了苦海,雖然兩人水平都是差,但是栾曉在外公面前臉皮厚,悔棋耍賴的招數不勝枚舉,每次下棋只那些耍賴的招數都能讓老爺子開懷一笑,所以對熊博裕而言,和臭棋簍子的外孫女下棋也就成了一種樂趣。
只是,栾曉可不當它是樂趣,雖然外公不會像是訓表哥一樣的訓她,但是每次使盡招數還是輸的很難看的結果真的很傷人的好嗎!
棋盤擺好,栾曉執黑子先下,一開始落子的速度很快,可是沒走上幾步就開始游移不定。表哥舅舅和蕭歸都坐在她這一方,對面就只有外公一個,可是即使是這麽個架勢,她也沒看到任何贏的希望,不過好歹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她不知該如何走的時候就問一下後援團。
熊政修踐行着觀棋不語真君子的準則不發表意見,熊嘉言可沒那麽君子,不時對着栾曉就指點上一番,不過顯然他的指點毫無用處,沒一會兒栾曉的敗勢就很明顯了。
“都怨你!”被外公吃掉一大片,栾曉先是回頭埋怨表哥,然後對着外公谄媚的笑笑,“外公,剛剛那是表哥要下的,不是我,那步不算。”
“我可是問過你落子不悔的。”熊博裕也笑嘻嘻的對着自己外孫女。
“那是表哥落子不悔,我悔。”說着就把熊博裕剛剛放下的棋子退了回去,然後又拿回自己上一步的棋子,也不管她外公是答不答應。
可是拿回棋子也沒啥用,她還是不知道該往哪裏下,只知道了不該往哪裏走,正皺着眉頭糾結呢,一根修長的手指在棋盤右上角的位置指了一指。
栾曉順着手指往上看,就看到蕭歸沖她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啪”就把棋子落在了他指的地方。
熊政修看到黑子的落點,觀察棋盤在心中細細思量了一下,擡頭看了眼坐在他對面的蕭歸,看來還是個高手,他指的地方是目前曉曉所能走的最好的位置。
蕭歸也會下圍棋,這可是讓栾曉給逮着了,之後的步數能走的就自己走,不知道咋走的就問蕭歸,對于出馊主意的表哥那是理也不理了,緊緊抱住蕭歸的大腿,還別說,蕭歸好像還挺厲害的,本來快要走投無路的棋局,在他的幫忙下還垂死掙紮了一會兒,雖然最後也是輸了,但是好歹沒輸的那麽難看。
連栾曉都看出蕭歸的水平了,甭說老狐貍熊博裕了,與栾曉的棋局一結束,他就說道:“蕭歸來跟我下一局。”
自己不用遭罪了,栾曉樂的讓賢,外公話音一落,她就起身把位子讓給了蕭歸,然後自己坐到旁邊圍觀,其實看下圍棋她看不出啥樂趣,但是她覺得蕭歸蠻厲害的,說不定能贏外公呢,這熱鬧她很感興趣。
兩人一來一往的思考落子,慢慢的棋子落在棋盤各處,栾曉看不出他們每一步的目的,但是能判斷出目前的局勢,就現在來看,蕭歸和外公兩人平分秋色,差距極其微小,這個結果讓她興奮的不行,膜拜的看着蕭歸,覺得他拿着棋子手指輕點的動作簡直帥炸天際。
都說觀棋識人,蕭歸的棋路大膽而不失謹慎,銳意進取的同時不乏細心周到,這樣的人不成功都難。熊博裕通過和蕭歸的對弈,對他更滿意了一些。
最後,栾曉和熊嘉言來數子判輸贏,因為兩人的棋從面上來看差不多,所以最後栾曉數黑子,熊嘉言數白子,兩人分別數完,最後一對,蕭歸輸了熊博裕兩子半。
“外公棋藝精湛,蕭歸輸的心服口服。”結果在蕭歸的預料之內,這盤棋雖然從結果看上去兩人相差不多,但是真正下棋的他知道,熊博裕根本就沒用出全力,能得這樣的結果是他僥幸。
“後生可畏啊,來,再來一盤。”蕭歸的水平在熊政修之上,這一局手談談出了熊博裕的棋瘾,收拾棋盤想要再來一局。
“爸,您該午休了。”雖然老爺子的好興致不應該打斷,但是他的身體在子女眼中更為重要,所以到了點兒,熊政修不怕罵的站了出來。
熊博裕剛一瞪眼,栾曉也緊跟着說道:“對啊,外公您先去休息,蕭歸在這兒又跑不了,等您醒了再陪您下棋也一樣。”
栾曉都說話了,熊博裕把即将出口的話咽了下去,改口說道:“那我去休息,你們也都去休息休息,醒了再陪我老頭子下棋。”
“嗯,一定等着您,我送您回屋。”栾曉甜甜的答應外公,親昵的攙起扶他回房,老爺子七十多了,雖然身體還健朗,但是為了防止意外,早早就配上了拐杖,就怕他那天不小心磕着碰着。
從外公房裏出來,舅舅已經不在了,他也有午睡的習慣,尤其是夏天,中午不眯上一會兒,整個後半天都提不起勁兒來。
“我也回屋睡會兒,你們自便。”就剩了三個年輕人,熊嘉言可不想當電燈泡,抱上自己的模型也回屋了。
表哥頭也不回的走了,就剩下蕭歸和她,栾曉突然有些不知道要幹些啥了。以前無論是在蘭香園還是雅舍南苑,都只有他們兩個人,要不是在一起聊聊天看看電視電影,要不就是在對方看得見的地方各忙各的,現在在外公這裏,雖然主人家都各回各屋了,但是還有那麽多傭人呢,她總覺得和蕭歸單獨在一起有些別扭。
“我也有些累了,去你房間休息一會兒吧。”見栾曉坐在那兒不知道想些什麽,蕭歸主動開口說道。
“啊?好。”栾曉想了想點頭答應。她在外公這裏一直有自己的房間,在上大學之前她在這裏住的時間甚至要比在栾家多,其實在她的心裏,熊家才更像是她的家。
熊家的別墅有四層,熊博裕年紀大了,所以他的房間在一樓,二樓是栾曉舅舅和舅媽的房間和各種活動室,還有一間是栾曉媽媽熊從安的房間,即使她已經出嫁多年,她當年的房間依然保存着原來的模樣,只是主人已很少會進入而已,三樓就是栾曉和熊嘉言的地盤,他倆一人一半,一左一右的稱霸整個三層,第四層是後來加蓋的,是怕兩個小的住在頂樓會不舒服,後來特意加蓋了一層,上面的幾間房主要是做儲藏使用。
栾曉領着蕭歸一邊走一邊介紹着整個別墅的布局,走到她的房門口時剛剛好介紹完。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即使她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兒睡過一晚了,她的房間依然像是每天主人都會回來的樣子。
栾曉在熊家就是名副其實的小公主,她房間的所有東西都按照她的喜好添置和安排,并且都是用的極昂貴的材料,就是那張吊着粉色紗帳的床都是找專人設計然後專門定做從國外運回來的。
蕭歸見過栾曉在蘭香園的房間,這間和那間風格極其相似,都像是童話故事裏小公主的房間,随處可見的粉色、蕾絲和玩具,滿滿的洛麗塔風格。
“我們以後的房間也裝修成這樣?”蕭歸雖然并不喜歡這種少女系又誇張的風格,但是栾曉喜歡,他就可以忍受。
“才不要。”栾曉一想自己以後七老八十了也住在這樣的房間裏,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這種誇張的風格了,我可是長大了,除了泰迪熊還是我的真愛,這裏其他的東西在我的愛好裏已經過時了。之所以還留着它們,一是不想再添麻煩,二是想要留個念想。”
“那蘭香園裏……”
“都是表哥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