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古穿文裏拆紅線...
盛德帝神情複雜,動作卻沒有受影響,極其鄭重把玉玺交到紅藍手上:“原本我還有些不确定,可你這麽一說,我卻能确定,你确實能當一個好皇帝。”
為皇者,可以不全能,可以無銳意,可以不務正業,唯獨不能不坦誠。坦誠不是無城府,不會看眼色,而是真誠,不完全以利益行事。盛德帝扪心自問,哪怕他處在紅藍這個位置,也做不到這麽坦誠說出能解決他中毒的事。
“若此刻,你為君,我為臣,我已經能為你肝腦塗地了。”盛德帝拍拍紅藍肩膀,說出他一直看得明白的事:“你對皇權沒有敬畏之心,你口中雖自稱臣,可是你敬的,只因為我是長輩,臣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個與‘我’‘吾’‘在下’沒什麽差別的自稱,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能當個好皇帝,不在乎皇位,也就不會死死抓住不放。”
“楓兒,你看我的毒可能再拖半個多月?”盛德帝玩笑道:“三日後将你過繼過來,再下旨讓禮部半個月內籌備完善冊皇太子儀,現在解了毒,我怕我後悔了啊。”
“我不怕。但是伯父,你如果不想被切掉龍根,最好現在就讓我紮針。”紅藍表情平淡說了出來,還從袖子裏摸出好幾根大金針,鬼知道她是怎麽藏起來的,“您應該知道,中毒的地方要把腐肉挖掉才不會感染其他地方。”
紅藍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解釋,畢竟太醫還是怕死的,有些事情不敢說出口。
盛德帝嘴角一抽:“你倒是不害臊。”
“我學醫。”在醫生眼裏可沒有性別之分。
“那就辛苦楓兒了。”盛德帝輕咳一聲。不舉是一回事,被迫當太監又是另一回事了,盛德帝承認他俗,承受不來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單單是解毒太醫院就已經開出方子了,但是壞死的地方不是喝點藥就好的,其他地方還好,把腐肉割掉,重新養回來,可誰叫盛德帝傷到的地方太微妙太難治,太醫們素手無策。就連紅藍也是借着太素九針的名頭,用針做導體,将生機注入盛德帝體內,才把壞死的睾|丸給活回去。
反正盛德帝不懂醫術嘛,她說是針灸起了作用那就是針灸的作用喽。
“整個太醫院真是白養了,都不如楓兒你一個奶娃娃。”盛德帝在被治好後發出感嘆,“我竟是不知楓兒你的醫術已經超越了所有的太醫。”
紅藍道:“術業有專攻,醫者還分獸醫,仵作,小兒科,大方脈,婦醫,接生,外科,內科,我只是恰好碰到了擅長的地方。”
盛德帝神色古怪:“你碰到了什麽才擅長治……咳,陽根,該不會是你老爺……”盛德帝倒是想懷疑紅藍,但是一個才十二歲的小孩子,估計連房事都沒經過呢,相比之下,他弟弟更有嫌疑→_→
嗯,是親哥無誤了。
“和他沒有關系,我老爺生活上很自律,我并沒有從他臉上看出腎虛的氣象。”紅藍有一說一,安王氣色還是不錯的,偶爾有房事但是一個月也就十來回那樣,問紅藍是怎麽知道的……她耳力太好了,基本上安王府沒事情能瞞的過她,每次安王抱着安王妃表示:“潆潆今晚我們……”而安王妃嬌羞應好的時候,紅藍都會很自覺把聽力給調低了。
盛德帝笑道:“那楓兒你這個愛好還挺別致的。”
紅藍堅強的背下這個鍋。
“伯父,我今天進宮,是想請一個恩典。”
“你說。”
“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盛德帝表情暧昧起來:“楓兒是看上哪家小姐了,怕伯父給你另賜佳人,壞了你的姻緣?”
“沒有,她們都沒有我長的好看,我還不如照鏡子。”紅藍不想去解釋什麽叫無浪漫情節無性者,索性胡說了一個理由。而且這樣說了以後再娶了林栖鸾那才叫真愛,等“痛失所愛”她就能合情合理不續弦了。
計劃通√
盛德帝打量一下紅藍的臉,竟感到無言以對,這孩子完全是挑着父母最好看的部位長的,從容貌上來講完全可以借用一句詩詞歪解——“高處不勝寒”。
“孩子話,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女人的美好了。”盛德帝笑着輕敲紅藍頭頂,卻仍是答應了讓紅藍自行做主自己的婚事,至于側妃什麽的,那本來就是紅藍自己的事情,盛德帝總不會搞出給侄子——哦,過幾天就是兒子了——賜妾的事情,管兒子後宅是母親的職責。
紅藍不置可否,又道:“還有一事需要先與您支個聲。”
盛德帝含笑等着紅藍開口,紅藍道:“我從那二人身上搜出了一樣器物,從裏面發現了一個可以提高人口的藥方子……”
“藥方子?”
“是,我确定過了,上面的都是良藥,并未有藥性沖突的藥材,那方子應該是真的。只是出來的效果有些大逆不道。”
“難道是需要活人祭祀,一命換一命?”
紅藍否認了:“不是,是男人懷孕。”
之前聽到事關人口的大事,盛德帝都能端住,結果現在破功了,用手捂着嘴嗆了幾聲,“楓兒,你說什麽?我剛剛好像聽錯了什麽字,你再說一遍。”
紅藍吐字清晰,又給他再說了一次:“男人,雄性,公的,懷孕,大肚子,生小孩。”還是方方面面給他換了幾個詞的重新說一遍。
這下子盛德帝想說聽錯了都沒法子了。
盛德帝嘴巴張張合合了好幾回,硬憋出一個詞:“……荒唐。”
“男人怎麽可以懷孕,陰陽不分,倫理敗壞。”
“《括地圖》曾言,殷帝大戊使王孟采藥於西王母,至此絕糧,食木實,衣木皮。終身無妻,而生二子,從背間出。”
盛德帝:“……”打臉來得太快。
“那不過是傳說,現實中本就該是女子生育,男人懷孕,不合常理。”
“這事發生的多了,就是常理了。”比如遠古時期的母系社會,在那個時候跟人說以後男人會取代他們主導的地位,肯定要被笑死。但是現在,男主外女主內已經成了常理了。
“一個男人懷孕,會被當做妖孽殺死,兩個男人懷孕,恐懼到找高僧,三個男人懷孕,詫異,驚慌,無措,四個男人懷孕,國之将亡必有妖孽,五個男人懷孕,習以為常。從衆心理,不外如是。”
盛德帝:也是……不對,差點被帶歪。
“男人懷孕,田地誰耕種?”
“女人懷孕,為何還能縫衣做飯打理屋子?”
“力氣活怎能一概而論。”
“鄉下人家向來是男女一起下地,以免耽誤了農活。”
“若有地痞無賴欺上門,又該如何?”
“寡婦潑辣難道她家裏還有鬼夫?”
“男人無母乳,女子不經過生産又怎麽産乳,孩子吃什麽?”
“富貴人家哪個不是用奶娘?而窮苦人家,他們請不起奶娘自然就不會用男子懷孕的法子。我們又不是強制性推廣一定要把生育的性別調過來。”
“還有寒窗苦讀的學子,勞心勞力的大臣,他們懷孕,誰來科考,誰來上朝?所謂上行下效,他們不動,平民百姓又哪裏敢做。我看你跟我說一聲,就是想颠覆這個理念,讓我做好準備對吧?若是都沒人用它,你豈不是多此一舉,我想,你必然是有對策。”
“是有對策,但是現在不方便說。”至于什麽時候方便說,當然是得先把盛德帝給說服了,“而您說的學子大臣,且不說寒窗苦讀時還有時間溫香軟玉,您先看看這個……”
紅藍摸出一疊紙,盛德帝接過去一張張浏覽上面文章。
“這個只知蹈襲前人,匠氣十足,詞藻華而不實,污吾眼瞳。”
“咿,這個……言論慷慨,冠乎終古,其詞深而雅,其義博而顯,如朗月之懸光,若重岩之積秀(注一)。好!”
“這張……好一個豔逸文筆,隽秀靈氣,有若晨星之煥爛,耀燿光輝于太微,成章奇妙,有清新風流之态。”
“此章中規中矩,雖穩重,終究落了俗套,若無前兩份,這個還能入眼,可惜時運太差,只能做個雞肋。”
“還有這一份……”
盛德帝依次點評下來,着重拿出那幾份好的問紅藍:“這幾位大家不知為誰?”
“這些,無論優劣,都為女子所寫。匠氣十足,是秀才之女。中規中矩者,初涉詩書。你所評冠乎終古,作者是京師有名才女,文筆靈氣十足這位,興許污了您耳,是青樓的小娘。”紅藍自然地把炸|彈給抛出來,“女子無才便是德?若是女子自幼亦學四書五經,可不比男子差。”
盛德帝道:“看來楓兒是有備而來了。”
紅藍道:“前朝亦有女官,現今為何不成?伯父,朝中多一些有能力的臣子,利的是您,益的是黎民百姓,鎮的是江山社稷,壓的是外夷賊心。”
正是因為盛德帝是個相對來說開明的帝皇,紅藍才會跟他說這些,而且一個能為了國家而放棄擁有血脈相連子孫的人,紅藍不認為他會是個心胸狹窄,拘泥于性別的皇帝。
盛德帝穩定住心态,用鎮紙壓好那疊文章,轉身對着紅藍詢問:“楓兒,你老實告訴我,你這麽一心一意要為女子求地位……莫不是,你其實是個姑娘家?”盛德帝腦洞大開,想到了假鳳虛凰一事,不然一個貴族公子,吃飽了撐的替女子着想,他們是受益者,換位思考說着簡單,然而光用想的,都沒人考慮過這麽做。只有關乎切身利益,才會想着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