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學舞
“那真是謝謝了,”徐哲行低低笑了,不見外地收下,“正好我晚上沒吃多少,有點餓了。”提起盒子看了看,似乎遲疑了下,“有芒果?”
陸思渺觀察力敏銳,“怎麽了,你不喜歡芒果的?”
徐哲行平素從容溫和的臉上難得顯出一絲窘迫,“說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倒是滿喜歡芒果,只是吃了會過敏起疹子。”
陸思渺一拍腦門,滿心懊惱,拎起另外兩個蛋糕盒子,“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吃這個,這還有兩個口味,你選喜歡的吧。”
徐哲行和她換了抹茶的,“謝謝你還特意送蛋糕過來。”
“不客氣。”
小櫻在陸思渺腦海中尖叫,“嗷嗷嗷我最愛的抹茶!徐哲行太可惡了!我決定不喜歡他了!”
“人家是不能吃芒果嘛。”陸思渺安撫着,徐哲行讓她等一下,進屋去拿什麽東西的樣子。
陸思渺在門口安靜等着,房門大敞,屋裏亮着一盞橘色的燈,将室內照的明亮而溫暖。
房子的格局和陸思渺住的是一樣的,簡單的一室兩廳,裝修風格簡約大氣,深棕色的木地板泛着油亮的光澤,東西收拾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看得出主人愛潔的性格。
徐哲行很快折返回來,遞給她一個精美的小盒子,“我朋友出差回來給帶的紅茶,我不怎麽喝茶的,擱我這也是浪費,你拿去吧。”
禮尚往來,陸思渺也沒覺得不對,謝過後拿在手中,“你說的朋友是我房子的現任房東嗎?那什麽時候我簽租房合同?”
她始終惦記着沒付錢就搬進來住,希望早點簽合同定下來。
徐哲行道,“是他,我跟他約了明天去房管局。一般手續辦下來要1-2周,辦好了我再找你簽合同。”
兩人約好時間便互道分別。陸思渺回到家中,剛打開燈,心底冒出一個溫潤聲音,“回來了?”
“阿澤。”陸思渺眉眼彎彎,“快出來吃蛋糕。”
阿澤婉拒,“我不愛吃甜食,讓小櫻吃吧。”
于是陸思渺退出去,小櫻出來就迫不及待拆了包裝盒,用小叉子忿忿不平吃蛋糕,“我本來還挺欣賞徐哲行的,結果居然搶我的抹茶蛋糕,不開心!給他扣分了。”
陸思渺無語,“小公舉,說這話的時候你喝人家送的紅茶喝的很開心呢。”
“哼”舉杯喝一大口,咂咂嘴,勉為其難,“這紅茶品質還行。”
陸思渺忍俊不禁。
“呵”阿澤喉間溢出一絲輕笑,沙啞的性感。
陸思渺覺得心口怦然躍動了下,沒時間細想,其他人格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思渺,今天過得怎麽樣?”聲音渾厚中氣十足,這是東哥。
“思渺,晚上還是少吃甜食比較好,等到長胖了想減就不容易了。”這是來自大姨的勸告,然而看小櫻吃的香甜,下一秒就上身開吃起來,“嗯,不過我好久沒吃甜食了,也來嘗嘗好了。”
小胖安安靜靜等在一旁,不争不搶,等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差不多了,剩下點殘羹冷炙,他才出來解決。
至于killer,這貨說他有時差,總是神出鬼沒。
“大家晚上好。”陸思渺挨着打過招呼。吃過蛋糕後,小櫻心滿意足下線了,她邊洗漱邊跟他們聊一聊一天的工作和生活,像是睡前例行夜話一般,等到聊完了道了晚安,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一片寧靜的識海裏,阿澤忽然道,“思渺,你睡了嗎?”
“還沒,怎麽了。”
“你看看其他人在不在。”
陸思渺感受了下,通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她已經能感受到其他人格不說話的時候是否還在了,“嗯……其他人都不在。”心裏有點好奇,不知對方特意避開其他人是要跟她說什麽。
阿澤卻說了句非常奇怪的話,“我可以叫你苗苗嗎。”
聞言,陸思渺怔楞了下。
苗苗是她小名,自從父母離世她寄人籬下後,再也沒有人叫過這個名字。
久到她都有點忘記了,原來自己還有個這樣的小名。
“苗苗,媽媽希望你像小樹苗一樣,健康茁壯”
她垂下眼,手指攥緊被面。還記得母親是如何解釋她小名的,然而對方的音容笑貌都被時間模糊了。
溫潤男聲補充,“只有我們倆私下裏叫,不會告訴他們的。”
陸思渺回神,撓了下臉,“其實沒關系的,小名我很久沒用了。倒不是心裏陰影什麽的,只是覺得小名是昵稱,是親近的人才叫的--”
話語戛然而止,她隐約明白了阿澤為何而來的堅持,臉頰染上一抹薄紅,心跳莫名加快了點兒。
阿澤……是想要當她最親近的人嗎。
低沉的男聲溫柔輕喚,“晚安,苗苗。”
識海裏一片安靜,陸思渺閉上眼,把臉縮進被子裏,掩住悄然翹起的嘴角。
“晚安,阿澤。”
第二天不用上班,休假一天,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的陸思渺打算舒舒服服睡個懶覺。豈料周末的大清早,她還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小櫻硬是上線搶了她的身體,早早就起床了。
“我想睡覺……”少女眼睛半眯着睡意朦胧,嘴裏含糊嘟嚷着抱怨,一只手卻摸索着套上寬松的家居服,以和神态完全不同的利落動作飛快穿好了衣服。
突然聲音一變,少女渾身一震,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飽含控訴,“睡什麽睡!大好的時光快點起來浪!”
陸思渺索性選擇沉睡,“那你玩吧。”她只想睡覺。
她把身體控制權交給小櫻,想着小櫻頂多也就是起來上網看電視,她繼續睡自己的就好--然而,對方根本不放過她!
“檸檬味的,呸。”牙齒剛剛沾到嘴邊,少女撇撇嘴,不甚滿意,“我喜歡草莓味兒的,下次記得買草莓的牙膏。”
她說話三分驕縱,兩分任性,因着內裏人格不同了,原本屬于陸思渺文靜乖巧的面相,也變得明媚嬌蠻起來。
陸思渺半睡半醒,沒有搭理她。
小櫻洗漱完,利索地束了個馬尾,坐在梳妝臺前擦臉,挑剔着瓶瓶罐罐,“我說你用的這些廉價護膚品都得換了,臉是女人的第一生命,你現在仗着底子好,不好好保養的話,等到三十歲就後悔了!”
陸思渺稍微有點清醒了,掙紮在意識裏辯駁,“白美玲,資格的老産品、國貨。不比大牌差。”關鍵還是便宜。
小櫻捏了捏充滿膠原蛋白的嫩臉,“那是因為你沒用過大牌的産品!用了你就知道。”話語一轉帶上幾分興奮,“你前老板不是多補償了你一月工資嗎,我們今天就去買吧。”罪惡的爪子毫不客氣伸向了錢包,卻被左手猛地拍落,“不要!”陸思渺立馬清醒了,搶過身體控制權,把錢包緊緊捂在胸前,痛心疾首,“小公舉醒醒!存款還要準備着交房租和押金,你可別去浪。不然接下來都要吃稀飯了。”
小櫻嘟嘴,在稀飯和化妝品之間艱難抉擇,陸思渺趕快轉移話題,“對了,你今天起這麽早是要幹嘛。”
她退了回去,把身體還給小櫻。
小櫻重新掌控站了起來,扭扭腰踢踢腿,活動手腳熱身,“阿澤說了,你的傷徹底好了。現在可以鍛煉身體了。”
陸思渺心中突然湧上不詳的預感,“等等,這個問題不是說你和killer他們協商好了我學什麽再說嘛。”
小櫻點頭,“我們商量好了呀。結果就是--”大手一揮,“我的舞蹈也好、東哥的女子防身術也好、killer的一擊制敵的招數,技多不壓身,反正你都要學!”
陸思渺眼前一黑,“天要亡我!”本來想拖延時間所以故意在他們三個争論的不可開交之時提出讓他們協商去,哪知道把自己坑到溝裏去了,誰知道他們三居然達成和平協議了!
這邊小櫻熱身完了,那嬌美的小臉上浮現不同于她平日蠻橫的認真專注,開口清清脆脆,“學舞蹈,首先要做的就是,拉筋。”
話音剛落,小巧白皙的雙腳踩在泛着光澤的木地板上,毫不客氣地分別朝外挪動,竟是要在落地鏡前表演劈叉!
“啊啊啊--”她忽然發出慘絕人寰的痛呼,少女清麗的臉都扭曲了,眼淚簌簌而落,原本撐在身前地面的手死死扶住胯部,“住、住手!裆要裂了!”
不管誰控制身體,所有人都是感同身受,因此陸思渺痛的呼天喊地。
可奇怪的是,之前因腰側一點小傷就大呼小叫的小櫻,這個時候卻顯出格外的冷靜和殘酷,“叫什麽叫,這點痛算什麽。”
就跟精神分裂一樣,左手決絕地拿開右手,半邊臉平靜半邊臉痛苦,而兩條細長的腿還在往下劈,小櫻破天荒的說話帶着過來人的安慰,“身子骨硬的跟石頭一樣,要想拉開筋,必須得忍住這陣痛,習慣就好了。”語氣淡了點,“多少人想要重溫這種痛都沒辦法呢。”
陸思渺敏銳地聽出其中別有深意,但這個時候她完全顧不得去想其他,慘叫連連,“痛、痛!你循序漸進的來啊,一下這麽猛拉傷了怎麽辦。”
“不會的。”小櫻不以為意,“這個月我對你的身體已經熟悉了,阿澤也說你傷完全好了。能做到什麽地步我心中有數,你放心。”
一邊說一邊加大了力度,兩只手撐在身前地面上,雙腳極力向外一厘厘延展。
陸思渺欲哭無淚,忍不住哀嚎痛呼,反被小櫻教訓,“有那麽誇張嗎?忍一忍就過去了。”
“快把平時的小櫻還回來!”平日裏嬌蠻任性養尊處優的小公舉,眨眼化身冷酷嚴厲的容嬷嬷,陸思渺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危機蟄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