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定下
如果是平時,顧熙平說不定就會十分有風度的含笑承認了,可是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想讓姚征覺得自己有什麽圖謀,還是沒有心情談論這些,他第一反應并不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過來問:“等下我想去看她,可不可以?”
姚征愣了愣,心想我說過不讓你去看她了嗎,剛才你還不讓我碰我女兒呢,這會兒想起來我才是她爸爸了?
他不說話,顧熙平抿抿嘴,又問:“我不打擾她,就看看她,不行嗎?”
姚征覺得剛才的感覺還是不夠複雜,今天下午的經歷,真是沒有最複雜,只有更複雜。
他也說不清自己是高興還是郁悶,既擔心女兒的情況,又感激眼前這個少年救了女兒,還抑郁于這小子對女兒的觊觎之意。他面對自己的談判對手的時候從來沒這麽為難過,好一會兒,他才說:“如果等下證明你的傷不要緊,那就去吧。我女兒是你救回來的,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麽能不讓你看她?”
顧熙平眼睛亮了亮,終于有了一絲笑意:“不用您感謝的,只要她沒事就好。”
“你們……”姚征到底還是不知道怎麽問,他的珍珍,明明還是小小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就要和別的男孩子連在一起了呢?
顧熙平拍了片子,也不急着等結果,就要去急診室,正好這個時候警察也過來了,要了解當時的情況。
等聽了顧熙平把前後的情況詳細的講了一遍,姚征才真正搞清楚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心中更加後怕,若是沒有顧熙平,他的女兒會怎麽樣,實在不堪設想。
這期間,許婉過來了一趟,說姚錦舒是被打暈的,腦後被重擊,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過一陣子才能醒過來,沒有受到侵犯,身上也沒有其他的傷痕,大家只好耐心等待。這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綁人的人是姚征名下酒店的西餐廳大廚,因為酗酒和曠工被辭退,這才懷恨在心,伺機報複,鑒于姚錦舒上學的路上有監控,他才特意挑的山上下手,差一點兒就成功了。
面對警察叔叔的贊許,顧熙平淡定謙和,可是送走了人,回頭面對姚征,他還是緊張了起來。
姚征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看女兒。
姚錦舒躺在病房裏,雙眼緊閉,顧熙平走到跟前,伸手摸摸她的臉,眼中全是心疼。
姚征也是一樣,站着看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你們都還小。”
顧熙平猛地擡起頭來,語氣急促:“我不會傷害她。”
“我知道。”姚征意味深長的微笑,“所以我不會拒絕你,只要珍珍喜歡,我不會說半個不字。”
顧熙平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些,而且感覺這麽老套,這是英雄救美,然後美人他爹就拿美人以身相許了?
站在門外的許婉有些不忍直視兒子呆愣的樣子,扼腕遁走。也許是孩子還小,也許是她本來性情豁達,倒是沒有那種酸溜溜的感覺,只是又心疼兒子受傷,又意外于兒子竟然真的撿了個小媳婦,同樣惋惜于姚錦舒,好好的富家女,卻沒個女性長輩關心,沒看着這都天黑了,除了爸爸,誰都沒過問過?
病房裏的顧熙平短暫的懵圈之後就恢複了淡定,經過這件事兒,他的心思是怎麽都掩藏不住的,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我喜歡珍珍,不會叫她為難的。”
“但是你們畢竟還小,”姚征不懷疑顧熙平的誠意,只是心裏雖然接受了,可終究還是有些顧慮,“以後的變數太大。”
顧熙平臉上又挂上了笑意:“您是擔心學業嗎?我從高一就喜歡她了,但是并沒有什麽影響。珍珍更乖巧用功,您也是知道的。至于以後,我們如果足夠優秀,很多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姚征深深的看了顧熙平一會兒,這少年臉上的笑容不深,卻帶着幾分篤定,在他這個年紀,算得上十分難得了。可是,“有的時候,不是你夠優秀就可以的。就像我和她媽媽,我猜你是知道的吧。”他是在問顧熙平,也是在感慨自己。
不管姚征要試探什麽,他能和顧熙平平等的談論這件事,已經讓顧熙平覺得滿意了。他也不避諱:“珍珍當我是朋友,跟我說過,但是您別忘了,珍珍的性格并沒有那麽強勢,而我對她,可能比您想象的要更執着一些。”
不等姚征說話,他又說:“我們已經認識一年半了,時間并不短,所以您不用擔心我們是一時沖動。我很感謝您平等的跟我談話,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珍珍她很好,也很單純,并沒有許多複雜的想法,想得更多的是我,您不要責怪她。還有,我本來并不想現在就跟她确定特殊的關系,讓她承受壓力,我只要喜歡她就好,可是今天的事情,嗯,我會盡量讓她輕松一些。”
最後兩句話讓姚征聽着舒服了不少,最後說:“你們有分寸就好。”
萬幸顧熙平并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到底被鄭醫生盯着打了消炎的針,等他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姚錦舒已經醒了。
姚征正守着女兒吃飯,因為姚錦舒有些腦震蕩,頭暈嘔吐,所以只喝了一碗粥就不再吃了。大概是聽姚征說了後來的情況,看到顧熙平,她眼睛亮了亮,接着視線落在他沒來得及換下的衣服上,盯着那些幹涸的血跡,皺了眉頭。
顧熙平笑着走近,柔聲問:“你好些了嗎?頭疼不疼?”
姚錦舒搖頭,只是又是一陣暈眩,她閉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迎着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關切的目光,笑着說:“我好多了。”
姚征問顧熙平吃飯了沒,顧熙平搖頭:“我媽回家做去了,等下過來,讓珍珍跟我一起再吃一些,我媽做飯還不錯。”
有了傍晚時的那場談話,姚征也不多說,示意他坐,自己收拾了餐具出去。
顧熙平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伸手握住姚錦舒的手,認真的盯着她的臉看了半天,直到姚錦舒臉上泛起些紅暈,他才輕聲問:“吓到了吧?”
姚錦舒不敢搖頭,只是說:“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是被人拉了一下,然後就被打了,再然後就是在這裏了。你,你傷得是不是很重?”
剛才輸液的時候,唐帥過來了一趟,送來了他的手機,然後說了下後來的事情。那人車裏被搜出了繩子、膠帶甚至麻袋,想想他的打算,讓人不寒而栗,但是這些顧熙平不打算讓姚錦舒知道,他擡起手,把姚錦舒微涼的手貼着自己的臉,含笑道:“縫了幾針,沒事兒,小時候打架,比這傷得重的時候多了。”
他并不刻意隐瞞傷勢,省得姚錦舒更擔心,果然聽了這話,姚錦舒反而放心了些,才說:“都是我連累了你,還有,謝謝你。”
顧熙平一側臉,一個輕淺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讓姚錦舒僵了僵。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邊輕笑着說:“你謝什麽,我要是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以後還怎麽混呢?”
又是這個調調,姚錦舒知道他的用意,可是還是因為他的話而臉頰發燙。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說什麽呢”,慢慢轉過臉去。
顧熙平擡起身,看着她的側臉笑:“我說實話呢,岳父大人都準了的。”
姚征剛要進來,無意間瞟了一眼,正看見女兒側着臉朝外躺着,臉色微紅,抿着嘴雖然沒笑,卻顯然心情愉悅,絲毫沒有被吓到的樣子,顧熙平握着女兒的手,不知道說了什麽,笑得神采飛揚。兩個孩子雖然都有些狼狽,可是少年少女之間自有一種溫情和默契,讓他收回了手,一時沒舍得進門。
可是退後了兩步,他的臉又黑下來,這個小混蛋,說得挺好,那手往哪放呢,自家的傻姑娘讓這小子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姚總怎麽不進去?”許婉走近了,看見姚征有些咬牙切齒的樣子,有些不解。
顧振綱連忙拉了她一下,他聽妻子說了今天的事情,知道兒子還在醫院裏,夫妻倆一起做了飯送過來,沒想到姚征居然在門口守着,他也透過門上的玻璃朝裏看了一眼,馬上就明白了。
這臭小子!顧振綱樂了,剛玩完命就來占小姑娘便宜,還真行!可是問題是,小姑娘他爸在這兒呢呀!果然兒女都是債啊,顧教授再轉頭看姚征的時候,忽然覺得“親家”這個陌生的名詞就這麽鮮活起來……
許婉的手藝很好,姚錦舒很不好意思的又陪着顧熙平吃了些菜,然後連忙勸顧熙平回去休息。顧熙平沒勉強,也不在意周圍站着的父母,特別輕柔的叮囑姚錦舒:“好好休息,不舒服就叫人,我明天再來看你。”兩個人都受了傷,自然是要休假幾天的。
姚錦舒乖巧的應了,顧熙平便含笑摸摸她的頭。剩下的幾個大人看着,頗有些無語,這姑娘老實乖順,估計本來就被哄得差不多了,再有今天這一出,那還不得死心塌地呀!
作者有話要說: 顧熙平:所以說只要我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