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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愛,是包裹華衣的毒藥

诶,情愛風月這玩意啊,便是再神壇上的人也能跌入世俗。

而這世俗裏的男子,會嫉妒成性,會獨占成癡,嗯,還會拈酸吃醋。

“阿嬈,那些男子總盯着你瞧。”

語氣,別提多酸多惱怒,他冷着眼,站到蕭景姒正對面,将她牢牢擋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一眼都不讓別人瞧了去。

蕭景姒下意識環顧四周,卻讓楚彧的手擋住,他鄭重其事地解釋給他家阿嬈聽:“他們都不懷好意,阿嬈,我們快些走,去河畔放燈。”

随即,也不等蕭景姒回應,牽着她便漫過拱橋,朝着河畔的方向走去。

這時辰,拱橋兩側河畔有許多放燈的年輕男女,月牙兒彎彎映在河中,月影灼灼,人影綽綽。

他擡頭,看着身邊的女子,眉目清婉,花燈杏黃色的光影,落在她眸中,美得像幻境,竟有些不真實。

楚彧下意識伸手,落在她臉色:“阿嬈。”

“嗯?”她擡起眸子,安靜地回視他的目光。

楚彧的手冰涼冰涼的,滑過她臉頰,将她額間的散落的碎發拂到她耳邊。

“你信天命嗎?”楚彧問她。

沒有遲疑,也不需思索,蕭景姒搖頭:“不信。”

若有天命,她何以浮生一世,過眼煙雲,又何以卷土重來,再赴紅塵。

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她啊,不信天命。

楚彧對她輕笑,說:“我與阿嬈一般,我也不信。”

若是天命不仁,他便覆了這天命,星辰時空浮世塵緣,他信的,不過是他身為尊者的殺生予奪。

蕭景姒笑笑,将手裏的花燈,放置在微微蕩漾的水中,動作小心翼翼地,河畔有風,她生怕被風卷滅了這祈願的燈火。

楚彧湊過去,瞧着他家阿嬈白皙的手,問她:“阿嬈,你祈了何願?”

“所念之人,福祿安康,歲歲常相見。”她轉眸,看楚彧,“你呢?”

楚彧被問到,他突然臉一紅,稍稍低頭,又時不時偷偷打量她,小聲地說:“姻緣。”

他願早日娶他的阿嬈,生兩只貓崽子,最好一公一母。

姻緣

她笑,緩緩起身:“我該回宮了。”

楚彧立馬随手将自己的花燈放到水裏:“我送你去回去。”

蕭景姒點頭說好,他便乖乖跟在她身側,想牽她的手,又怕唐突了她,便道了句:“河邊路滑,我抓着你走。”

然後不等蕭景姒回答,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蕭景姒不言,唇角微微揚起。

她不曾與人這般親昵,即便是上一世已嫁作他人婦,她也不願毫無防備與保留,男女風月之事是否便是如此,會有那麽一個人,她願意随他所欲?嗯,難解!

走過泥濘的河畔,蕭景姒在前走,楚彧快她一步,仔細替她踩平凹凸不平的石子。

他聽力極好,橋頭行人的話語,悉數落入耳邊,一男一女,言笑晏晏,像情人間缱绻。

女子笑靥如花着,纏着身邊的男子:“江郎,我們去放燈吧。”

“随你。”

“賣花燈的老妪說,若是相知之人,将花燈系在一起放,便能恩愛不相離。”那女子輕快歡喜,“江郎,把你的燈給我,與我的系在一起。”

男子無奈,卻十分寵溺:“傻菱,那都是騙小姑娘的。”

“我便是小姑娘啊。”她揚起頭,明眸皓齒,“江郎,你陪我去系花燈好不好?”

“好,都依你。”

聽到此處,楚彧腳步一頓。

蕭景姒擡頭看他:“怎了?”

遲疑了頃刻,楚彧道:“阿嬈,王府的令牌落在河畔了,我去尋回來,你到岸邊的橋上等我片刻可好?”

蕭景姒點頭。

楚彧還是不放心,千叮咛萬囑咐:“你在這裏等我,千萬不要,”他神色極其認真嚴肅,“不要丢下我。”

蕭景姒見他執拗的模樣,心軟得緊,答應他:“我不走。”

楚彧攏了攏她的披風,這才往回走。

正站在岸邊等候的菁華懵了,令牌何時落在河畔了?令牌不是在他腰間挂着嗎?

菁華想了想,還是想不通,便将腰間的令牌塞進了袖中,随即跟着自家主子折返河邊。

片刻,橋對面走來一位老妪人,白發蒼蒼,黝黑的臉,背脊佝偻,一只手捂住口鼻咳嗽。

“姑娘,買朵花吧。”

衣衫褴褛的老妪,提着一籃鮮豔欲滴的紫菀,她低着頭,披散的幾縷頭發遮住了半邊臉,嗓音有些沙啞。

紫湘警戒地将蕭景姒護在身後,她搖搖頭,走至老妪面前:“給我一朵紫菀。”

老妪仍舊垂着頭,捂着口鼻的手也未曾放下:“我給姑娘挑一朵開得最豔的吧。”

她道:“謝謝。”

那老妪,借着月光,挑了一朵最是豔麗的紫菀花,遞到蕭景姒面前。

那雙手,皺紋橫亘,手背粗糙黝黑,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些許手腕的皮膚,竟是如此白皙光滑

蕭景姒微微站遠,屏住呼吸,眯了眯眸子,接過那老妪的花,忽而手輕顫了一下,花枝落在了那老妪的手上。

她立刻縮回手,用衣袖用力擦那一處。

果然

蕭景姒擡眸,紫湘立馬會意,趁此,不動聲色地将落在地上的紫菀換了一株。

直至老妪将手背都擦紅了,這才蹲下,掩住口鼻拾起地上的紫菀,握着花梗遞給蕭景姒:“姑娘拿好了。”

蕭景姒笑着接過,吩咐紫湘給了銀兩。

待老妪走遠,紫湘道:“主子,要不要我跟上去瞧瞧究竟。”

蕭景姒搖頭:“在這等便可。”

“主子可知是何人?”

蕭景姒把玩着手裏這株紫菀花:“那老妪的裏衣襟口繡的藤蔓,是夏和霍磲部落的圖騰。”

紫湘恍然大悟,方才那朵紫菀花,有毒,而且光是嘴鼻便能入肺腑,還是劇毒

且說,拱橋盡頭的河畔旁,楚彧站在岸邊,四處張望,似在尋什麽。

菁華好奇:“世子,您回來尋什麽呢?”他言明,“王府的令牌在我這啊。”

楚彧說:“燈。”口氣有些急,催促菁華,“快幫我找我和阿嬈的花燈。”

菁華不懂:“找來做什麽?”

楚彧沒耐心解釋:“別多問,你找便是。”

這脾氣,只要國師大人不在,說冷臉就冷,菁華習以為常了,懶得多言,打着照明的路燈照着河畔,四處尋那兩盞最好看的燈。

“世子,在那裏!”

楚彧立刻探着身子去瞧,見正是他的一公一母的貓兒花燈,眉頭這才松開,支使菁華:“你去取來。”特別警告他,“小心些,不準撚滅了燈芯,不然本王拔了你的兔子毛!”

菁華真心覺得,世子爺是真看不上他的毛,心心念念地想拔。他退後一步,離妖王遠點,放下照明燈籠,縱身飛起,踏過水面将花燈取來,遞給楚彧,随即,撤退。

見楚彧小心翼翼地用束發的錦帶将兩盞燈系在一起,打了個死結,又不放心,再打了個結,這才将兩盞燈一起放回水中。

菁華瞧了一眼四周男男女女系的燈便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世子,市井傳聞作不得信的。”

八成是世子爺聽了什麽系在一起放燈就有情人終成眷屬之類的鬼話,一聽就是情人間的胡言亂語。

楚彧不予茍同,十分固執:“寧可信其有。”

菁華不說話了。

這時,突然一陣風刮過來,河畔上飄零游蕩地各色花燈搖搖欲墜,跌跌撞撞,好巧不巧,一盞繪了一朵牡丹的紅色花燈撞在了楚彧那一公一母兩燈之間,雖說被系在了一起,卻還是被撞得散開了些。

這下不好了,惹惱楚彧了,他陰沉着一張俊臉,冷着眼走過去,拂袖一甩,一陣風吹過去,瞬間,打翻了那牡丹花燈,還不解氣,又是一拂袖,登時,翻了兩排五顏六色的燈,遠遠望去,那一片燈光全部熄滅沉水了,唯獨剩了兩盞,燈面繪了貓兒。

這妖風作祟,造孽啊!惹得花燈的主人們暴跳如雷。

“我的祈願燈!”

“我的燈怎生也翻了!”

“哪來的妖風,氣煞本姑娘了。”

“怎就偏偏那兩盞燈沒有刮翻。”

“真是怪哉。”

“”

此時此刻,怨聲載道,若不是那兩盞貓兒花燈已漂到了河中央,這些翻了燈的姑娘們八成會撲上去,撕爛了它。

菁華摸摸鼻子,臉皮發熱,很想遁走。

“咳咳咳”

許是動了真氣,楚彧咳得厲害,臉色慘白了些。

菁華擔心:“世子,”遞出錦帕,苦口婆心,“何必您動手,屬下代勞便是。”

楚彧沒搭理,盯着河面,一副大敵當前嚴陣以待的模樣。

菁華實在覺得世子爺過分了:“世子,将別人的燈挪開些便行了,您為何打翻別人的燈。”這行經,着實是不厚道。

楚彧不以為然,義正言辭得很:“那些燈一點都不安分守己,居然想撞開我和我家阿嬈的燈。”他冷冷一暼,蔑視,“哼,自不量力。”

菁華:“”

它們不過是一盞燈,怎就自不量力了,至于嗎?

燈也系了,不安分守己的也滅了,楚彧放心了,最後叮囑:“菁華你留下,在這裏守着,仔細給我盯着,要是還有不知死活的來撞我和阿嬈的燈,全部給本世子打翻,一盞都不要留!”

這是和一幹花燈杠上了!

菁華:“”真是有點難以啓齒,“屬下遵命。”

楚彧這才放心,往回去,剛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千萬要看緊了,別讓我和阿嬈的燈散開。”他口吻**蠻橫,“否則,為你是問!”

菁華咬牙:“屬下明白。”

他家世子,是北贏最純情的妖,最狠辣的妖,最無理取鬧的妖!

半柱香時辰,楚彧還未歸來,路上行人漸進稀少,靜谧幾許,蕭景姒等在橋頭,依着圍欄,看湖面月影。

忽而,有女子的聲音由遠及近,嗪着幾分笑意:“國師大人在此處侯誰呢?”

紫湘緊了緊手中的佩劍,神經瞬間便繃緊了,蕭景姒對她笑笑,示意她稍安勿躁,緩緩轉身,道:“與你何幹?”

來人,是鳳儀公主,趙晗,三五個女官随行,大紅的衣裙,張揚肆意。

微微擡起下巴,她看着蕭景姒,笑意滿面,眼底卻絲毫沒有半點柔光:“侯常山世子嗎?”

蕭景姒淡然自若:“是與不是又如何?”

好個目中無人不識好歹的女子!

趙晗臉色驟然沉下:“本公主奉勸蕭國師一句,速速找個荒無人煙的地方,規避四楚。”她盯着蕭景姒,突然發笑,“哦,順便找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子。”

來者不善,終于,露出尾巴了。

蕭景姒不言不語,若有所思。

趙晗抱着手,走近一步,嘴角牽起毫不掩飾的嘲諷:“若是蕭國師不便,本公主大方些,送你幾個侍衛如何?”

來勢洶洶,趙晗大抵篤定了勝券在握,是以,如此明目張膽。卻見蕭景姒仍舊不瘟不火,眼底毫無波動:“你做了什麽?”

趙晗自顧笑了,似洋洋得意,似胸有成竹,那般睥睨她人,目光鄙夷:“不過是送了國師大人一份薄禮,好讓楚世子瞧瞧你這高坐神壇上的一品國師是何等放浪不知廉恥,也好教他擦亮眼看看你這奉佛修行的道人嘴臉有多**。”

那毒,原來非毒。

蕭景姒失笑:“你還是這樣。”擡眸,目光似秋霜般冰寒,她道,“如此下流又無恥。”

像上一世一模一樣,本性難改,不知死活。

她本不想先發制人,卻是趙晗自掘墳墓,蕭景姒看着她,冷冷清清。

趙晗惱羞成怒,絲毫沒有半分收斂:“居然還有力氣罵本公主,看來是本公主的藥不夠烈。”

蕭景姒看了看手裏那朵嬌豔的紫菀花,指尖撚了花瓣,漫不經心地把玩:“不過一朵紫菀花,本國師還要得起。”輕輕用力,她折斷了花徑,“鳳儀公主,下次長點教訓,莫要再犯蠢了。”

紫菀花瓣落地,殘花妖嬈,不及蕭景姒眼底一抹淩光。

如此處之泰然,如此不慌不忙,便好似是趙晗猛地瞳孔放大:“你在說什麽?”

蕭景姒笑而不語。

趙晗正欲質問,忽而身子一顫,她臉色大變:“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公主!”

幾位随行的女官皆是惶恐不安,只見鳳儀公主額頭冒汗,身子趔趄,瞳孔細微地變化,越發迷離。這模樣,像是

蕭景姒道:“我以彼之道,禮尚往來而已。”

這時,随行女官中的一人突然癱軟在地,發出一聲破碎的輕吟。

這女子,正是趙晗命其喬裝賣花的老妪!此時,她正蜷縮在地,渾身發抖,撕扯了着自己的衣衫。

合歡散,是合歡散藥效

趙晗難以置信,盯着地上那朵殘碎的紫菀:“偷梁換柱,你竟敢害本公主!”

這夏和的合歡散,聞之,便入骨髓,她費盡心思了讓侍女送上大禮,卻被原封不動地帶回來,甚至自食其果。

無色無味,聞之,動辄,藥入肺腑,這便是夏和宮廷的秘藥,極烈,極致歡愉,卻無藥可解。

趙晗瞠目,瞳孔幾欲凸出:“你”

蕭景姒打斷,冷靜而沉凝:“別再耽擱了,速速找個荒無人煙的地方,規避四楚。”她頓了頓,補充,“哦,順便找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子。”

趙晗的話,悉數奉還。

趙晗由女官攙扶着,抓着領口,眼底清明越來越渙散,她重重喘息,唇角咬得充血:“蕭景姒,你竟敢,竟敢如此對本公主。”

這時,古昔從暗處走來,舉着劍,劍端挂着那籃紫菀花,逆着風高高挑起,濃烈的花香撲鼻,趙晗的幾個女官頓時各自捂住口鼻,哪裏還顧得上趙晗。

古昔請示:“主子。”

蕭景姒逆着月光而立,一身白衣,目下無塵,道:“将那朵開得最豔麗的紫菀花,給鳳儀公主的侍衛喂下去。”

趙晗扶着橋欄,對蕭景姒咆哮:“你敢!”

呵,她有何懼。

蕭景姒凝眸,眼底似融了這一彎冷月,沐了深秋的寒,俯睨着因虛軟而癱坐在地的趙晗

她道:“趙晗,無論你是誰,做了什麽,都要還的,只是你若聰明點,我興許會少讨些利息,然而你,”她斂了斂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冷漠,字字铮铮道,“愚不可及。”

既然送上門來,上一世的債,便一并清算吧。

趙晗趴在地上,已是渾身冷汗,潮紅的眼,已渙散不清,卻咬緊了牙,将姿态高高端起,怒罵:“蕭景姒,你算什麽東西,你敢、你敢讓本公主有任何閃失,不說夏和,大涼皇帝也,也不會放過你的!”

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古昔提着空籃子過來,劍出刀鞘,沾了血。

“主子,”他面無表情,“共七個侍衛。”

趙晗頓時如墜寒潭,然而體內,卻越來越熱,越來越燥,她大口大口喘息,看着身邊那些不敢近身一步的女官,心底大涼,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難受嗎?”蕭景姒問她。

趙晗張嘴,已全是破碎的呻吟,她握緊了手,指甲陷進手心,掐破了一手的血,都毫無痛感,趴在地上,漸進迷離的眼中,蕭景姒在笑,沒有洋洋得意,好似漫不經心。

她取出随身攜帶的匕首,扔到趙晗面前,刀刃的光閃了一下,蕭景姒緩緩啓唇道:“夏和宮廷的合歡散并非無解,需要本國師教你如何解毒?”

趙晗募地瞪大眼,不可置信:“你”

她怎會知道?怎會如此了如指掌?

“下不了手?”蕭景姒驟然聲音一沉,冷冽而狠絕,“那便安生些,脫了衣衫躺到別人看不到的暗處,我對你最大的仁慈便是閉口不言。”

目無焦距,趙晗艱澀地張嘴,磕磕絆絆地質問:“你、你為何要,要害我至此?”

蕭景姒微微沉吟後:“因為你欠了我的。”

上一世,趙晗嫁入敏王府,鳳知昰死于奪嫡之亂,礙于兩國聯盟,趙晗以敏王府遺孀的身份住進了宮中。

那時候,楚彧揮兵而來,她被趙晗下了合歡散,舌尖被咬破,匍匐在地上,她一聲不吭,看着趙晗站在冷宮門外。

“他來了,帶着他的西陵子民,不惜血染大涼,也要來尋你。”

藥性很烈,她沒了力氣,耳邊嗡鳴,趙晗的聲音刺耳而尖銳。

“一手将鳳傅禮送上皇位,又一手毀了他大涼的江山,讓鳳家子孫一個一個摔下萬丈深淵,你滿意了?叫他楚彧為你屠城,為你烽火狼煙,為你血洗我夏和千千萬萬臣民,你得意了?”趙晗咬牙切齒,字字逼問。

當日,楚彧為蕭景姒赴倉平,他中計被囚,困在夏和半年之久,天下大亂時,楚彧揮兵北下,第一個破國的便是夏和,夏和從君主,到臣民,全部被楚彧誅殺,血洗了夏和天下。

趙晗恨蕭景姒入骨,為了她的國家,也為了被蕭景姒奪權壓迫的敏王府。

她揪住蕭景姒的衣領,大聲咆哮:“蕭景姒,你到底給楚彧下了什麽蠱,讓他為你這般瘋狂。”

趙晗将她推遠,大笑:“我倒要看看,他見過你放蕩**的樣子之後,還會不會為你神魂颠倒?”

她笑,鬧,嘶喊,揪扯,可是自始至終蕭景姒卻面無波瀾,只是咬着牙,斂着眸,沒有一分失色,沒有一絲落敗的頹喪,還是那樣驕傲與隐忍。

趙晗憤怒至極,用力推她,扯她的衣服,歇斯底裏地喊:“你為什麽不說話?為什麽不求我?!為什麽不放下你那該死的自尊跪地求饒,你要是跪下來求我,我興許能告訴你解毒的方法,你求我啊!求我啊!”

黑發散亂,蕭景姒擡頭,一張臉,白得慘然。

“今日我若活着,”她一開口,張嘴便湧出大口大口的血,咬破了舌尖,卻字字擲地有聲,她說,“他日,你必生不如死。”

趙晗癫狂地大笑:“哈哈哈,蕭景姒,這可是你自找的。”她狠狠踩住蕭景姒的手,用力踐踏,嗤笑着,“你不是一身傲骨嗎?我便告訴你,這合歡散的解法,除了與男人不知廉恥地交合,你便只能一刀一刀片下你身上各處大穴的骨肉,不能有一絲手軟,越狠越好,血流得越多越好。”

趙晗将匕首扔給她:“來,剔幹淨些,讓我看看你這一身傲骨。”

她咬牙,拿起了匕首

那日,她剜了自己九刀,每一刀都深入骨血,護住了她的清白與尊嚴,卻險些送了半條命。

這一世,還是合歡散,還是這般不知悔改的下流手段。既然如此,上一世的債,今日便讨一些利息吧,蕭景姒靜靜依欄站立,月影在她身後,寒冷而孤寂,她聽見,橋下的暗處,傳來嘶喊的聲音,傳來掙紮與怒罵,傳來許多男子急促地嘶吼,然後漸進,輕吟,暧昧。

趙晗終究沒有勇氣拿起匕首,所以,選擇了折辱,她與趙晗不同,她可以抛棄任何東西,唯獨兩樣不行,所愛,還有尊嚴。

蕭景姒笑,喃喃自語:“我本不想這麽快沾血,為何要來惹我呢?”她轉身,走進月色裏。

突然,腳步頓住,蕭景姒看見了他,楚彧,就站在她身後的月光裏,極美的容顏,一雙蠱惑人心的眼,讓她猝不及防。

楚彧的眼,發紅,不知為何,身子有些顫抖。

她問他:“你看到了多少?”

楚彧沉默不語,眸間,盡是動亂。

哦,他看到了,看到了她折辱一個花樣的女子,讓之生不如死。原來,不是無所畏懼,她竟開始害怕了,膽怯了。

蕭景姒突然發笑,眼裏,冷得發寒:“我這般心狠手辣,吓到楚世子吧。”

她的話,剛落,手被楚彧冰冷冰冷的手拉住,用力一拉,他緊緊抱住她,似乎恨不得将她揉碎,用盡了力氣,将她抱緊。

“阿嬈,”

楚彧的聲音,哽咽。

他說:“都是我不好。”

他說:“我又做錯了。”

聲音顫抖得厲害,還有他的身體,抱着她的雙手,都在顫抖。

蕭景姒咬緊的唇緩緩松開,眼底漫進一抹柔光,來勢洶洶地占據了她所有視線。

她伸手,輕輕拉住楚彧的衣角,然後用力拽緊。

“你為何總向我認錯?”

她重活一世,帶着滿腹血仇,一身的骨刺地赴了楚彧的滿腹情深,甚至,學不會柔軟,學不會世間女子都會的兒女私情。

而楚彧呢,他的兩世,毫無保留地全部給了她,蕭景姒甚至想,若是楚彧知道了有上一世,知道他曾為了她背棄了整個天下,也被全天下背離,他會不會怨她,哪怕一絲一毫。

蕭景姒擡起頭,眼眶紅潤:“楚彧,你又何錯之有。”

錯的是她,是人心,是醜陋的貪欲,還有這不公的宿命。

楚彧搖頭,将臉埋在她脖頸:“是我不好,我不該放你一個人,不該縱你放你,任你親手沾了血腥。”

蕭景姒笑了,然後哭了。

她想,這不公的世間原來對她還留有一絲溫柔。

眼淚滑進了楚彧脖頸,滾燙滾燙的溫度,他渾身都僵硬了,不停不停地哄她,輕聲細語。

“阿嬈。”

“你別哭。”

“我怕你哭。”

“我要打要殺都好,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你別哭了。”

“我怕你難受,阿嬈,你別這樣,我心疼。”

“對不起,阿嬈,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不會哄人,只會認錯,只會用袖子笨拙地給她擦眼淚,只會跟着她眼紅,跟着她淚流滿面。

蕭景姒卻笑出了聲,說:“楚彧,我忘了一件事情。”

楚彧愣愣的,心疼地給她擦臉擦眼:“什麽?”

蕭景姒卻但笑不語,伸手抱住他。

她忘了,忘了滿腹血仇之外,還有一個楚彧,忘了像世間女子一樣溫柔缱绻,忘了還有一個她不擅長的領域,叫做風花雪月。

哦,原來重活一世,為了仇恨,更為了這個喚她阿嬈的男子。

“阿嬈。”

“阿嬈。”

“”

楚彧一遍一遍喊她,心疼得哽塞了喉。

他想,他的阿嬈才不狠呢,他的阿嬈是世間裏心地最美的女子,狠的人是他,上一世,大涼國破,阿嬈跳下城牆傷了心肺,他血染了涼都,殺了好多人,無辜的,有罪的,全部死了,大涼都城裏,浮屍遍地,血流成河。

而那趙晗倒沒死,喂了藥,關進了北贏的蛇窟,無日無夜的與最低等的畜生交媾茍合。

自然,他怎會讓她的阿嬈知道,他背負了一身血債亦重生而來。

情愛,從來便是包裹着華衣的毒藥,絕非善類。

楚彧将蕭景姒送回星月殿出來時,已過了戌時,夜深人靜,殿外,巡邏的侍衛被屏退,只有菁華守在此處。

楚彧道:“你去敏王府傳信。”

這鳳儀公主之事,他也是方才知曉,心裏着實被國師大人這手段驚了一把,倒是世子爺,見了自家阿嬈這般狠,還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添油加醋火上澆油。

這二人,真是一路的。

菁華思忖,問:“世子,為何是敏王府?”

題外話

四件事:1,上架後,更新時間,中午12點。2,禮物鳴謝與領養結果,長期置頂評論。3,昨天首訂評論爆了,原諒我舍不得花一個小時去一一回複,僅此一次,不回評論。4,本章中提到楚彧上一世赴倉平中計了,囚于夏和這一段,不要多問,後面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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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76.9萬字
  6. 錦堂春

    錦堂春

    容九喑第一眼見着那小姑娘的時候,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嬌滴滴的小姑娘,撲到了他腿上,奶聲奶氣的喊了聲,“阿哥!”忽然有一天,小姑娘被他吓哭了,跑得遠遠的,如風筝斷了線
    可那又如何?腐朽生花,彼岸黃泉,他都沒打算放過她!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06.1萬字
  7.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女奸臣杠上假太監

    她是女扮男裝的“小丞相”,游刃朝堂,臭名遠揚;他是把持朝野的東廠督主,前朝後宮,一言九鼎。“朝堂玩夠了,留下給我暖床?”他抓住她,肆意寵愛,滿朝盛傳東廠死太監喜歡男人,他樂了:“你也算男人?”“我不是男人,你也不是!”他挑眉,呵呵,這丫頭自己撩火,可別怪他辣手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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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盛唐小炒

    盛唐小炒

    穿越唐朝當廚子會是一件倒黴事嗎?白錦兒回答——絕對是的。什麽,你說自帶系統還能成天下第一,還附贈一個俊俏上進溫柔體貼的竹馬?好吧,那就值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17.5萬字
  9.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傲嬌小萌妃:殿下太腹黑

    “公子,一起洗澡吧!”時年五歲的葉七七拖着墨寒卿進了浴桶中,并且……帶着驚奇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拽了他的小蘿蔔。
    墨寒卿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奈何技不如人,居人籬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八年後,他是殺伐決斷、冷酷無情,號稱墨國第一公子的靖安王,世人都說,他極度厭惡女人,且有斷袖之癖,殊不知,他的眼裏心裏滿滿的都只有一個人。

  10.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啓禀陛下:愛妻又跑跑跑路了

    他是手握重兵,權傾天下,令無數女兒家朝思暮想的大晏攝政王容翎。她是生性涼薄,睚眦必報的21世紀天才醫生鳳卿,當她和他相遇一一一“憑你也配嫁給本王,癡心枉想。”“沒事離得本王遠點,”後來,他成了新帝一一“卿卿,從此後,你就是我的皇後了。”“不敢癡心枉想。”“卿卿,我帶你出宮玩,”“沒興趣。”嗯,我的皇後真香!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79.5萬字
  11.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戮凰劫之嫡女狂後

    殺手藍墨靈穿越在了倒黴女身上。 替她出嫁也就算了,卻沒有想到竟然被退婚? 哎喲我去,我這暴脾氣! 做人太厚道是不是不行! 那我就不厚道給你們看!

    古代言情 已完結 501.8萬字
  12.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一胎二寶,腹黑邪王賴上門

    作為海城人民醫院外科二把手,雲若夕一直覺得,自己救人無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誰曾想,一朝穿越,家徒四壁,左臉毀容,還吃了上頓沒下頓?
    最關鍵,腳邊還有兩只嗷嗷待哺的小包子?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