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電話那頭, 他呵地一笑:“開門。”
辛晚成捧着手機愣了三秒, 瞬間被按下加速度似的, 掀開被子抄起堆在床尾的加厚睡衣,三下五除二套上, 趿上棉拖鞋就準備往屋外沖, 卻在看見穿衣鏡中自己模樣的瞬間, 僵住。
她這兩天在家待得□□逸,連打三天麻将, 整個人都蓬頭垢面的, 哪還是前陣子, 他家裏那個露着小細腿的小可愛?
辛晚成對着還在通話的手機撂下一句:“等、等一下。”啪地挂了電話, 開始翻箱倒櫃找衣服。
換完了衣服還不夠,跑去廁所, 來不及刷牙, 抄起她爸治牙周炎時開的漱口水,猛灌兩口, 一邊漱口一邊清水洗臉。水龍頭剛打開那會兒,水涼得刺骨,她往臉上一潑,那酸爽, 配上漱口水的辛辣, 辛晚成整個人瞬間精神了。
一邊火急火燎地紮着丸子頭,一邊沖出廁所,直奔玄關。拉開門的那一刻, 她堪堪紮好頭發,深吸一口滿腔的辛辣,看對面。
門外的葉南平,神情悠閑得,若不是腳邊放着個行李箱,活像個早起遛彎的貴公子。可惜他的悠閑沒能持續多久,就被門裏這姑娘向他撲來的英姿強勢打斷,轉眼之間,她整個人已手腳并用地盤在了他身上。
葉南平被她沖過來的力道帶的,退了半步才站穩。葉南平順勢将她一撈,彼此的心跳貼了個密密實實。
這麽熱情……葉南平失笑,雙手剪着她的腰,感受着她碎在鬓邊的頭發搔得他頸側微癢。
她腦袋埋在他肩窩,瞧不見臉,他低聲說:“讓我看看。”
卻在她依言擡頭的那一刻,吻住她。
久違了的他的氣息瞬間将辛晚成萦繞,辛晚成剛來得及慶幸自己漱了口,就被他唇舌間的攻勢奪去呼吸。
吻了一會兒,他稍稍離開,唇瓣虛貼着她的:“什麽味兒?這麽辣?”
“我爸的醫用漱口水。”
“……”
他怎麽能停呢?辛晚成意猶未盡地啄着他的嘴角:“你就當提前感受我大成都的火辣呗……”
葉南平笑着看她。既然她如此盛情相邀,那……
卻在葉南平即将再度吻住她時,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腳步聲是自樓下臺階處傳來的,二人雙雙一僵。扭頭看去,只見樓下拐角處,正人影攢動。
大年初一,大家都在串親戚,眼看樓下那三四個人就要拐過拐角,與她和葉南平正對,辛晚成反應過來的當下就要撒開他,左腳的拖鞋卻掉了。那拖鞋好死不死,就這麽順着樓梯滾了下去。
直滾到那四個正上着樓的鄰居面前。
鄰居們齊刷刷地低頭,看向那只宛如從天而降的拖鞋,又齊刷刷地擡頭,看究竟是誰掉的拖鞋,卻只瞧見樓上的入戶門風卷殘雲一般,砰地關上——
辛晚成還保持着盤在葉南平身上的姿勢,被他抱進了門。
他一手環摟在她腰上,免得她掉下去,另一手扯過自己的行李,閃身進門的瞬間,用腳勾上門。
門外很快傳來鄰居們路過後繼續上樓的聲音,葉南平抱着她抵在門背上,松了口氣。
這麽一來二去,辛晚成吓都吓死了,再也顧不上向他索吻,乖乖地從他身上滑了下來,腳上只剩一只拖鞋的她,右腳高、左腳矮地站着:“還好咱倆沒被鄰居瞧見,不然不出半天,我的光輝事跡就會傳到我爸媽耳朵裏。”
這些老鄰居都是各家牌桌上的牌搭子,辛媽就經常和鄰居們一起打麻将,麻将桌簡直是八卦傳播的溫床。
“你這麽虎,還怕你爸媽知道?”剛才是誰巴巴地向他索吻來着?
辛晚成撇撇嘴,不跟他計較這個,雙手在胸前一環:“你怎麽來了?”
她變臉倒是快,畢竟進了門,那就是她的地盤了,主人的姿态自然要拿捏好。葉南平失笑搖頭,和她在一起這陣子,這簡直成了他的标配表情,拿她沒辦法,又覺得挺有意思。
葉南平正了正臉色,從外套的內兜裏拿了個紅包出來,給她:“我們那兒的習俗,紅包得大年初一當面給,這樣能帶財氣。”
辛晚成有些詫異。。
打飛的來送紅包?
辛晚成想笑,又憋住。剛要接過紅包,聽他道:“收下這份財氣,明年這個時候,你就不是在各種群裏搶紅包,而是給人發紅包了。”
辛晚成不好意思地笑笑,收下紅包,随手揣進兜裏。
她昨晚一搶到大額紅包就向他炫耀,他當時在手機那頭,應該還挺哭笑不得的,肯定在心裏想,自己怎麽找了個財迷女朋友。
可她當時這麽幹,還不是因為他總聊着聊着就沒了影,她才這麽沒話找話說……
一想到這個,辛晚成隔了夜的憋屈又翻了上來。收了笑,
挑眉問他:“那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兒的習俗,誰才有資格大年初一上門嗎?”
“誰?”
“受全家認可的女婿。”辛晚成編得頭頭是道,“我爸媽都還不知道你呢,你就敢上門?”
其實辛晚成家壓根沒這規矩,就是故意吓他,誰讓他昨晚冷落她?
他挑眉“哦?”了一聲:“你爸媽在哪兒呢?那我現在去見見。”
說着就要換鞋進門。辛晚成可沒料到,他還真敢?!
正慶幸好在爸媽不在家,爸媽就給她打電話了。
聽見手機鈴響,辛晚成吓得一哆嗦,摸出手機,一看是爺爺家的座機打來的,再一看時間,已經快11點了,辛晚成趕緊接聽。
果然是辛媽打來催她的:“你出門了麽?馬上開飯了。”
辛晚成随口胡謅道:“我在路上了……”
一臉事不關己般面無表情的葉南平卻在這時湊了過來:“她還在……”
辛晚成連忙捂住他的嘴。
他剛才說話時,音量把握得極其刁鑽,辛媽依稀聽見,又沒真的聽清,問道:“什麽聲音?”
辛晚成捂着他的嘴瞪他。
這個男人,平時一本正經,沒想到壞起來是真壞。他的一雙目光,萃着好整以暇的光,帶着笑意瞧她,看她要怎麽圓謊。
“那個……我在樓下等車,鄰居路過的說話聲。”
辛晚成臉紅心跳,倒不是因為騙她媽,而是怕面前這男人,随時會扯掉她捂在他嘴上的手,又拆穿她些什麽。
辛媽在電話那頭叮囑了兩句,終于挂了。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扯開她捂在他嘴上的手,似笑非笑看她:“你這編故事的能力還挺強。”
辛晚成心有餘悸:“還不是你害的?”
“那是不是我這次帶你出去旅行,你也得編個故事,你爸媽才會放心放你走?”
辛晚成怔住:“什麽?”
葉南平但笑不語。
辛晚成自顧自解讀了一些,撇嘴道:“你是說可可西裏?你和安寧姐他們去吧,我不去。”
“誰說是去可可西裏?”
“……”
“去坦桑。”
辛晚成暗自詫異,許安寧的紀錄片換取景地了?可坦桑和可可西裏有什麽區別,她去的話,都是當電燈泡的命,她才不給自己找膈應……
不去的借口她也張口就來:“我沒簽證,怎麽跟你們一起去去坦桑?”
他簡直料到她會這麽說,立即回道:“可以落地簽。”
辛晚成張了張嘴,又開始琢磨別的借口。他終于不逗她了,直接說:“就咱倆。”
“咱倆?!”
辛晚成以為自己聽錯。
果然是這種反應……葉南平笑:“你不是在朋友圈裏發,‘春節擱家好無聊,有沒有小夥伴組織周邊游的?’我這不是來找你周邊游了麽?”
辛晚成已經顧不上去糾正他,坦桑那麽遠,算哪門子的周邊游——所有思緒都忙着詫異,他怎麽可能看見她這條朋友圈?!
……
他最初邀她去可可西裏,她一聽是和許安寧的團隊一起去,就以爸媽不放行為由拒絕了。之後她就放假回成都了,連打兩天麻将,實在是打乏了,一想到還有十幾天的假期,就有點不是滋味。
本來她最初得知in studio的放假時間比其他公司長這麽多,還是很開心的,她還計劃着,大年初七就從成都回北京,和某人過二人世界。可葉南平這邊突然敲定了要去可可西裏,她瞬間不知,這麽長的假期,該怎麽消磨過去了,于是屏蔽了葉南平,發了條朋友圈:春節擱家好無聊,有沒有小夥伴組織周邊游的?捎上我。
此時此刻,葉南平站在她面前,仿佛能聽見她腦袋裏的那些胡思亂想,他一笑,揉她腦袋:“你那條朋友圈屏蔽我沒用,還得屏蔽趙子由才行。”
他這麽一說,辛晚成才恍然大悟。趙子由那個大嘴巴……
“你千萬別多想,我不去可可西裏,不是因為介意你和安寧姐,我只是……”只是不想當電燈泡。
可這麽說來,不就是介意他和許安寧嗎?
辛晚成把後半句噎了回去。
葉南平把突然陷入沉默的她攬過來,:“可可西裏的地陪我都替許安寧安排好了,我不去沒關系。但是……”
辛晚成生怕他說:但是,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還是去可可西裏找許安寧他們吧……
他卻說:“坦桑的行程我也都安排好了,你不去可不行。”
“……”
他把她罩在懷中,低頭瞧她。
那一刻,辛晚成覺得自己都要被他瞧化了,在成都的數九寒天裏,融化了。
……
辛晚成中午去爺爺家吃了頓飯之後,就徹底沒影了,爺爺還問起,晚晚怎麽放下筷子就跑了,辛爸還解釋:“她應該是跟同學打麻将去了吧。”
果然辛晚成晚上也沒回家吃,說是和同學打完麻将,吃洞子火鍋去了。
晚上十點,辛晚成終于回家,可還沒待滿半小時,就又要出門。
辛媽見她跑回屋裏拿了外套,又火急火燎地跑出來,實在忍不住,問:“你又幹嘛去?”
“同學約我放煙花。”
“今年市裏不是禁放煙花了麽?”
“對呀,所以去郊區放。”辛晚成穿上外套圍上圍巾,臨出門前想起一事兒,手扣在門上,回頭說,“我過兩天跟同學出去旅游哦。”
“你之前不是說,沒約到人周邊游嗎?”辛爸看見她發邀人周邊游的朋友圈時,問過她,她當時說的是,還沒約到人。
如今口風卻變了:“今天剛約到。”
辛晚成今天對爸媽說的所有話裏,就這句最真——可不是今天剛約到嘛——關上門走了。
約她的人,此刻就在樓底下等着她。
剛下過雨,他半個身子在屋檐內,半個身子在屋檐下,路燈的暖光打在水霧中,将他隐在這層朦胧的虛影中。辛晚成卻是實實在在地,一沖到一樓,就悶頭紮進他懷裏。
北京一年到頭沒幾場雨,他沒帶傘的習慣,就戴了頂帽子,她出門也忘了拿傘,他把自己的帽子往姑娘頭上一扣,把姑娘帶進夜霧中。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預告過的“放一晚上煙花”,明晚9-10點走起,兄弟們乖乖留言哦,這樣才能保證車速又快又穩,不帶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