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直到五點閉館, 葉南平也沒出現。
辛晚成幫In studio的運營拍完了素材之後, 運營小姐姐要趕回工作室寫推文, 其他同事沒事幹,催辛晚成問問葉老師是不是不過來了, 辛晚成一邊在工作群裏at葉南平:葉老師, 您還過來麽?
一邊私敲他:你怎麽還不來?
葉南平在群裏回複:臨時有事, 沒時間看展,你們先撤吧。
私回她:等等我, 一會兒到。
辛晚成看着這兩條截然不同的回複, 有點懵, 繼續私敲他:你到底是來, 還是不來?
“我說我沒時間看展,是因為要去接人下班。”
葉南平回道。
“……”
辛晚成收起手機, 和同事們一起, 随着看展結束的觀衆一道離開。
一旁的運營小姐姐見她分明是憋着笑的樣子,不禁問:“提前下班而已, 至于這麽開心嗎?”
又有同事提議:“正好老板不在,咱要不要去搓頓四川火鍋?”
葉南平不吃辣,所有人都知道,工作室聚餐從沒吃過火鍋, 同事們都饞這口。
辛晚成剛想說有人要來接她下班, 看了眼陸淼的背影,憋住沒說:“我還有事,先撤啦。”
說着便快步跑出展館, 跑下樓梯,又從樓梯後邊兜了一圈,跑了回來,坐在大廳裏等葉南平。
不出一刻鐘,葉南平發微信來,說他快到了,辛晚成又一路跑出展館,跑下樓梯,剛來到路邊,就聽兩聲喇叭聲從不遠處停車格傳來。
辛晚成上車,安全帶還沒扣上,已經開始提要求:“一會兒想吃火鍋。”
“好。”
“四川火鍋。”
“鴛鴦的,可以。”
辛晚成從後視鏡裏偷瞄他,琢磨着同事們都是瞎操心,老板其實也是能吃川鍋的。
剛發動車子的他雖一直直視着前方,卻捉到了她的目光:“看我幹嗎?”
“……”
她總不能告訴他,同事們都嫌他規矩多、聚餐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吧,想了想,換了個話題:“陸淼要辭職,他跟你說了麽?”
葉南平駕車并入住路:“還沒有。不過也不意外。”
“不意外?!”
“我這兒只是他的一個跳板,他待不長,很正常。”
“你難道一點都不生氣嗎?”她其實是來打小報告的,可他這反應,未免也太淡定了。
“有什麽好生氣的?”
“換做是我,我肯定氣死了。他把我這兒當做跳板,壓根沒想着好好工作,也沒想着提升自己,而只是為了多認識一些權貴。”
“陸淼這個人,從小到大苦怕了,窮怕了,他這種走捷徑的方式,我雖然不認同,但能理解。”
“他哪裏窮了?我這種才算窮人好嗎?”
陸淼上班時穿的鞋子背的包,都是一線品牌,他還窮?那她,只能是赤貧了。
前方紅燈,葉南平正好有時間替她答疑解惑:“他媽媽之前在我工作室幹過保潔。”
辛晚成腦子裏還存着陸淼的那身行頭,皺着眉頭分明不信。
“他第一次來我工作室面試,就碰見他媽了。但他倆,誰都沒認彼此。”
“……”
“這個劉阿姨,在我工作室做了好幾年保潔,還兼了好幾份工,她之前就說過,她這麽拼,是因為兒子學藝術,太燒錢。她兒子特別孝順,她也是心甘情願供他學藝術。”
辛晚成聽着有些恍惚。
陸淼對外表現出來的形象,她實在沒辦法把他和窮苦人家的孝順兒子聯想到一起。
“那這個劉阿姨,後來怎麽不在工作室幹了?”辛晚成入職後,也沒見過她。
“陸淼面試完沒幾天,劉阿姨來找過我一次,打聽陸淼有沒有被我錄用,我告訴她我錄用了,她就辭職,不在我這兒幹了。我才知道他倆是母子。她之前一直騙陸淼說,她在做涉外保姆,工資很高,但你想想怎麽可能,她一門外語都不會,怎麽做涉外保姆?聽劉阿姨自己說,陸淼面試那天,撞見她在拖廁所,整個人都崩潰了。她不希望陸淼進了in studio之後被人指指點點,才辭的職。”
十字路口的紅燈開始倒數,辛晚成陷在了他的這番話裏,聲音有些飄:“那她辭職之後幹嘛去了?”
葉南平掏出手機,翻找到了他前陣子收到的短信,拿給辛晚成看。
恰逢十字路口跳轉向綠燈,葉南平的手回到方向盤上,沉默地駕車穿過十字路口。
辛晚成低頭看短信。
短信來自一串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大意是在感謝葉南平對陸淼的栽培。
短信的最後一條,對方說:我兒子剛給我租了個一居室,我以後就在家養養花,跳跳廣場舞,給我兒子做做飯。
看完全部短信,辛晚成算是明白了,陸淼騙他媽說,在葉南平這兒受到了重用,葉南平還介紹他認識了投資人,投資人很看好他,資助他開個了人工作室。
辛晚成把手機還給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雖然他很可憐,但我還是不喜歡他。”
“我知道,你只喜歡我一個。”
“我說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他笑笑:“逗你玩的。”
一點都不好玩兒,辛晚成頓時洩了氣。
半晌,“你說,他自己獨立出去開個人工作室,能成功麽?”
葉南平卻把這個問題丢還給了她:“你是希望他成功,還是希望他慘敗?”
辛晚成想了很久,嘆了口氣:“他還得養他媽,那還是希望他能成功吧。”
葉南平兀自笑笑,沒接話。
辛晚成突然想到陸淼下午對她說的那番話:“他今天告訴我他要離職的時候,還說,我以後混不下去的話,可以投靠他。看來他對他自己很有信心。”
葉南平突然剎車。
辛晚成的身體因慣性猛地往前一聳,又被安全帶勒了回來:“幹嘛?”
前方确實在堵車,可他與前車距離起碼五米,壓根不需要這麽急着踩剎車。
他眼角微微一緊:“挖我牆角?”
“……”原來是為了這事……
辛晚成惡向膽邊生,故意逗悶子:“你說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哦?是麽?看上你什麽?”
這個嘛……辛晚成一時半會兒,還真胡謅不上來,只能一笑:“但是你放心,我喜歡的人,可是葉南平這級別的,我可看不上他。”
他眼角舒展,沖她勾勾手:“過來。”
辛晚成湊過去。
他啄了啄她唇角:“嘴這麽甜,獎勵一下。”
前頭不堵了,葉南平繼續開車,那正兒八經的表情,好似剛才親她的,壓根不是他,辛晚成靠回自己的座位上,砸吧砸吧嘴:“這就叫甜了?不是我吹,我這張嘴,真要放起彩虹屁來,你怕是要親我親禿嚕皮了,都不夠。”
“彩虹屁?”
“就是無下限誇人,把人誇出一道彩虹來。”辛晚成科普完不忘嫌棄,“哎,中年人,連彩虹屁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
葉南平繼續看前方路況,沒側頭看她,從表情判斷,似乎沒被她噎到,卻突然說:“有人想買下你這次展出的照片,開個價吧。”
辛晚成以為他拿她逗悶子,随口來了句:“一千萬。”
“別貧。真有人要買,開個實價。”
“真有人要買我的照片?!”
葉南平耳膜被她震得生疼,捏了捏耳朵。
辛晚成這才記起要放低音量:“真的?!”
葉南平只是從後視鏡裏瞟了半眼,就被她眼裏的光灼到了。
他點了點頭。
辛晚成琢磨半天,放棄:“我也不知道這能值多少錢,這樣吧,給我留一千就行,其他都捐了,你不是經常和那位向延卿一起做慈善嘛,就捐給他的慈善基金會好了。”
“确定只留一千?”
“我不是退了回家過年的高鐵票嗎,現在高鐵票都被搶完了,只能買到機票,差價正好一千。”
“……”他笑笑。
辛晚成不禁懷疑:“不會一千塊都賣不到吧?”
他但笑不語。
他說話說一半留一半,辛晚成心癢癢,忍不住追問:“到底能賣多少?”
“我不是中年人嘛?中年人記性不好,忘了買家開了多少。”
他給了她一個理所當然的側臉。
“……”
辛晚成氣哼哼地扭回頭來看前方,咬着後槽牙,抓着安全帶,心裏腹诽,中年人的報複心理,咋這麽重?
……
吃完了火鍋,才九點多,葉南平還有個視頻會議,談年後去巴黎拍攝的事宜,倆人看不了電影了,他先送她回家。
一上車,他就開始在導航裏輸入她家的地址,辛晚成想到今早出門時,闫佳那句“你今晚可別再回來睡了!”,再看此刻的葉南平,已經準備按導航的路線走,辛晚成琢磨了一下:“那個……”
“嗯?”
“我今晚想去你家睡。”
葉南平的手在挂擋杆上只稍微頓了頓,便繼續發動車子:“這種事,怎麽能由你一個女孩子來提。”
“……”這話問的,我不提,您也不提呀……辛晚成撇了撇嘴。
見他依舊沒有改變導航的目的地,也就縮回自己的殼裏,當做自己也沒提過這事。
吃火鍋時嘴上一刻不停的她,傾囊相授、愣是教會了他七八種川氏調料拌法的她,一沉默下來,車內的氣氛便有些凝結,如此足的暖氣都吹不開。
有意思……
葉南平把她送進小區,開始減速。她嘴上也挂上了臨別的客套話:“那你今晚早點睡哦。”
葉南平單手握方向盤,将車轉上小路,随口答了一句:“恐怕早睡不了。”
“……”怎麽有她這麽個開心果,他還頻繁失眠?辛晚成剛撇撇嘴,聽他說道:
“我是送你來拿點洗漱用品的,又不是要送你回家。”
辛晚成一愣。
車子堪堪停在公寓樓下。
葉南平一只手還擱在方向盤上,側過身來看她,竟還一本正經地問:“你會放我早睡嗎?”
他的嗓音略低,莫名就帶了點撩撥,辛晚成耳根隐隐一麻:“誰說我要去你家了?”
“不去?”
“不去,你不想早睡,我還想早睡呢。”
葉南平作勢嘆了口氣,“那好吧。”說着竟替她開了車門。
辛晚成有點懵了。
怎麽他這麽禁不住逗?
戚戚然下了車,回頭看他一眼,他竟真的要目送她離開,一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最後警告:“我可真走了哦!”
他看着她一秒,兩秒,三秒,終于,嘴角再也繃不住,揚起一絲笑容,笑意甚至蔓延到了眉梢眼角,彎彎的桃花眼,瞅着她:“趕緊拿了東西下來,我在這兒等你。”
辛晚成瞬間霧轉晴:“好嘞!”
她最快時間上樓,進屋拿了些護膚品,動靜太大,隔壁屋的闫佳本就沒關屋門,這就循着循着動靜來到了辛晚成屋門外,見辛晚成拿的多是一些護膚品小樣,瞬間就懂了:“喲!喲喲喲!”
辛晚成回頭看她一眼:“你唱rap呢?喲喲喲……”
“我這不是替你感到開心嘛!”闫佳抱着雙臂走了進來,“終于要得償所願,夜不歸宿了。”
正好闫佳在,辛晚成請教她:“去男生家過夜,還得帶點什麽?”
“香水。”
“香水?”
“聽我的準沒錯……”闫佳直接上手幫她整理,香水,身體乳這些,一樣沒落下,收拾完了又直起身,“哦!對了,還有這個……”
說着便跑出了辛晚成那屋,回她自己屋裏,拿了件全新的睡衣回到辛晚成面前,當着辛晚成的面,将睡衣展開。
這麽薄?辛晚成捂住眼睛,不忍直視。
闫佳卻已經當着她的面,把睡衣的吊牌摘了,塞進辛晚成的包裏。
辛晚成趕緊把睡衣又拿了出來,塞回給闫佳:“不行不行,這件太過了。”
不等闫佳再次起心把睡衣塞進她包裏,辛晚成起身:“替我跟商瑤說一下,我今晚不回來睡了。”
“放心啦,早在你乒裏乓啷進屋收東西的時候,我就已經發微信告訴她,你今晚要在外頭睡,不回來了。”
辛晚成狠狠在闫佳臉頰嘬了一口,跑了。
葉南平的車還在樓下等着她,辛晚成跑出單元樓的瞬間,腳下剎車,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頭發,放慢腳步下樓梯,可不能讓自己顯得太猴急。
兩道車頭燈卻在這時照亮了她的前路。
一輛奔馳E正減着速,準備停到葉南平的車後。
辛晚成起初只是無意地餘光瞥了一眼,卻在看見奔馳E的副駕上坐着個熟悉的身影時,一愣。
下意識地又看了眼奔馳E的駕駛座。駕駛座中的男人,辛晚成也并不陌生,是廣迪的總監。
辛晚成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副駕中的商瑤時,已經徹底驚住了。
被辛晚成隔空死死盯着的商瑤,還渾然不覺,笑着和總監告辭,總監還挺戀戀不舍,湊過去想親商瑤,被商瑤躲開。
總監倒也不怒,一臉的來日方長,放商瑤下車。
商瑤卻在扭頭要打開車門時,對上了辛晚成停留頗久的目光。
……
商瑤一臉慘白地來到辛晚成面前。
她想沖辛晚成笑一笑,卻辦不到,嘴角僵硬地不行:“闫佳不是說你不回來睡了麽?”
辛晚成沒答,只直勾勾地看她。
商瑤不敢直視,四下找別的東西看,她看到了眼辛晚成塞滿了東西的包,又看了眼停在路邊的那輛大G,一個字都來不及說,就被辛晚成蠻橫地拉着,直接往單元樓裏走去。
……
辛晚成一路沉默,拉着商瑤進電梯,出電梯。
商瑤終于受不了,在電梯口甩脫了辛晚成的手:“你能不能說句話!”
辛晚成哭笑不得,她還想聽她說什麽?難不成要說——
“你瘋啦?他有老婆的!”
看來Linda之前打聽到的都是真的,虧她當時還斬釘截鐵地告訴Linda,商瑤不可能這麽做。
商瑤被她吼愣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我又沒跟他怎樣,我只是吊着他而已。他親我我都躲了!”
仿佛這樣就能守住底線?
辛晚成真想敲她腦袋:“他親你一次,你能躲,兩次三次以後呢?你以為你躲得了嗎?!他給你的好處,他遲早要連本帶利收回的!”
“……”
商瑤不說話了。
看來她也知道,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辛晚成盡力壓下火氣,好好勸她:“商瑤,你不能這樣。”
她的語重心長反而點着了商瑤,商瑤冷笑着反問:“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借着跟他暧昧撈點好處而已,我又不是真的想和他怎樣。”
“……”
開始為自己辯解,就是犯錯誤的第一步,
辛晚成剛要說話,被商瑤打斷:“我不想和你吵,你的葉老師還在樓下等着你,你走吧。”
說着就要避開她,直接朝家門走去。
辛晚成叫住她:“你這樣做,和周敘有什麽分別?”
……
商瑤的背影,僵了足足有一分鐘。
再回過頭來時,已經滿是無力的自嘲:“我們現在有什麽資格瞧不起周敘?這畜 生可比我們混得好多了。人家現在做上門女婿,有車有房,有北京戶口。我們跟人周敘比,差遠了好麽。”
“你為什麽非得和周敘比?他靠女人上位,你就要靠男人上位?”
這話徹底刺痛了商瑤,她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我就是要跟他比!我就是不甘心!你知不知道,我費盡心思,讓他把欠我的三萬塊錢還上,那三萬塊錢,我是怎麽省吃儉用省下來的,你比誰都清楚……但你肯定不知道,他女朋友眼都不眨就替他還了,直接把錢甩我臉上,告訴我,她就當少買倆LV,讓我趕緊滾回我的廉租房去……”
說到這個,商瑤終于忍不住哭了。
卻只是靜靜地掉了幾滴眼淚,連聲都沒出。
她倆的争吵終于驚動了家裏的闫佳,闫佳拉開一道門縫,見真是她倆在走廊裏吵架,愣了一下。
商瑤擡手,狠狠地抹了淚:“而且你憑什麽指責我?你的葉老師能吸引你,不也是因為他有錢有地位嗎。”
商瑤說完,一把推開門縫,進屋,砰地關上門。
把一走廊的餘音和死寂留給辛晚成。
……
頭一回下樓時,有多心猿意馬,這第二回下樓,就有多垂頭喪氣。
辛晚成上了車,将包往後座一甩,靠着車窗不說話。
“談崩了?”葉南平問她。
她生無可戀的表情已經是最佳答案。
葉南平之前見那輛送商瑤回來的車裏坐着個40歲左右的男人,大概能猜到是怎麽回事。
等到他發動車子,她才開口:“我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那我過兩天再送你回來。”
辛晚成豁然扭回頭來,有點拿他撒氣的意思,語氣不太好:“我說的是,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葉南平笑笑,沒當真。
剛才她這麽氣急敗壞地把商瑤拉進單元樓,他可是看在了眼裏,她頂多撐兩天,又會忍不住找商瑤。
等到了他家,他都開完視頻會議了,從書房裏出來,見她還保持着他進書房前的姿勢,雙手抱着手機,盤腿坐在沙發上,巴巴地等着商瑤先發消息過來。
葉南平也就沒打攪她,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從浴室出來,她竟然還是同樣的姿勢坐在那兒盯着手機,眼睛都快脫窗。
葉南平搖着頭走過去,把她手機抽走。
辛晚成這才回過神來,擡頭看他:“開完會了?”
葉南平點點頭,看一眼占了半個牆面的貼牆鐘,已經11點了。
伸手拉她起來:“別盯着手機看了,去洗漱下。”
辛晚成懶洋洋地接過他的手,卻反手把他拉坐下:“我等到12點,12點她還不發消息過來,我真的不原諒她。”
這話,連葉南平都吓唬不到,還指望吓唬到幾公裏之外的商瑤?
葉南平直接一手繞到她肩後,一手抄到她膝下,稍一用力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不料他剛直起身,她手機就響了。
辛晚成當即一個撲棱,又撲回了沙發上,雙手抄起手機。
商瑤終于來了消息:別生氣了……
配上跪地自戕的表情包。
辛晚成剛開心起來,瞬間又開始發愁。
葉南平見她的表情跟晴雨表似的,說晴就是雨,這回也不抱她了,直接扛起她就走。
辛晚成眼看着自己手機掉在了沙發上,自己人卻已經被他帶向了浴室,只能嘴上掙紮:“我還沒回她消息呢。”
“晚點再回,讓她在你的沉默中多認識到她的錯誤。”葉南平語氣很随意,箍住她的胳膊,卻一刻不松。
……
這回他把她撒手擱到浴缸旁坐着,就準備走,辛晚成這才從商瑤的事情上回過神來,叫住他:“不一起洗麽?”
葉南平定住腳步,回頭:“我不和心裏想着別人的人共浴。”
說着就走出了浴室,幫她關上門。
……好吧,她承認她現在,心裏想的全是商瑤。甚至都沒心思泡澡,很快就洗了個戰鬥澡,穿着浴袍,拉開一道門縫,沖外喊:“幫我把手機也拿過來一下,我看看她還有沒有說些別的。順便幫我拿下我包裏的護膚品。”
沒一會兒葉南平就過來了。
只“順便”幫她拿了她包裏的那些護膚品小樣,沒有幫她拿手機。
辛晚成來不及問自己手機的去向,先被他問住:“這是什麽?”
說着,在她面前展開了一件,格外眼熟的睡衣。
辛晚成瞬間忘了自己還心心念念的手機,只愣愣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手裏的睡衣。闫佳什麽時候偷偷把那玩意兒塞回她包裏的?!
……
“……”
“……”
辛晚成咽了口唾沫,幹脆認領了闫佳的這份好意:“我……需要換上麽?”
葉南平剛要開口,就被客廳裏傳來的手機鈴聲打斷。
辛晚成真的是瞬間就把他抛到腦後,繞過他直接跑去了客廳,葉南平手裏這件薄透的睡衣,被她刮起的風掀得裙擺一飛。
葉南平再回到客廳時,辛晚成已經在和商瑤聊電話了。
他把睡衣往沙發邊一擱,進書房。
坐在電腦前,看了下甲方反饋給他的修改意見,又點開向延卿那邊發來的、年後攝影大賽的項目案定稿,書房門被推開。
“聊完了?”
他頭也不擡地問。
“嗯。”辛晚成邊走進,邊說。身上還是剛才那件浴袍。寬寬大大的,罩至小腿。
就這麽走到他和書桌之間。
葉南平擡眸看看她。
有點不确定她會不會一會兒又跑出去接電話。
她也知道自己今晚光顧着商瑤的事了,幾次把他當空氣,不好意思地笑笑,悄悄掀開一截浴袍的領口:“看!”
領口下露出一根粉色的肩帶。
是那件睡衣的肩帶。
葉南平愣了兩秒,失笑:“我剛沒來得及說,我不喜歡這種風格的。”
辛晚成頓時臉色一慘:“啊?”
這睡衣,白換了……
剛要把浴袍的領口扯回去,被他按住,他起身,将她夾在他與書桌之間,看着她的眼睛:“不過……”
悄然伸手,把她剛扯高的領口,又扯了下去:“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