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幫手
群衆們表示很懵逼, 這怎麽回事啊?感覺錯過了整個世界。
陳駿迫不及待叽叽呱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蔣晴晴剛才氣得要直接走人,可是她不會滑冰呀, 穿着冰刀鞋走了幾步之後就不小心撞到了個金毛男生,那男生一看蔣晴晴挺漂亮的就嘴裏不幹不淨的,拉住她不讓她走, 陳駿的滑冰技術比蔣晴晴好不了多少,追得急還四仰八叉摔了一跤,追上來之後立刻為了保護心中的女神跟小混混幹起嘴仗, 然後小混混的幾個哥們兒來了, 把他們團團圍住,蔣晴晴吓得大哭, 吃瓜群衆們這時發現他們遇到麻煩了, 肖純和姬雲一前一後跑過來。
陳駿本以為今天沒法善了了,他們雖然一共十個人,可是有四個是女生, 人家卻有十幾個人,哪一個看起來都不是善茬。
可沒想到,這些小混混中的幾個一見姬雲,氣勢急轉直下, 由嚣張嘚瑟變慫逼只需一秒鐘, 立刻作鳥獸散,比較講義氣(或者是笨、遲鈍)的幾個留在原地跟蔣晴晴陳駿賠禮道歉, 眼巴巴看着姬雲揮了揮手才跑了。
蔣晴晴驚魂未定, 被陳駿和陸續趕來的吃瓜群衆圍着輪流安慰, 而肖純悄悄拉姬雲一下,拖着她的手一起滑冰了。
再仔細看冰場上,那些小混混都消失了,正在排隊還冰鞋呢。
肖純帶着姬雲練習了一圈倒滑,這才問她,“他們怎麽那麽怕你?”
姬雲看着肖純毛茸茸的和尚頭,心中一動,半開玩笑說,“因為我武功蓋世,狠狠教訓過他們一頓啊!”
肖純呵呵一笑,似乎是完全不信,不過他還是問,“真的麽?說說你怎麽教訓他們的。”
“我用手機外放着周董的《雙截棍》,然後跟着節奏哼哼哈兮啊!”
“真的麽?”肖純又笑了。
“假的。”姬雲也對着他笑,“我根本沒來得及哼哼哈兮,只是抓住剛才那個大個子當武器掄起來原地轉了一圈他們就全跪了!”
“這麽厲害?”肖純刻意誇張地做了個震驚的表情,他不太确定姬雲到底是在說笑還是……在逗他。
自從姬雲第一次出現在育才,他就一直注意着她,她安靜,不多話,大多數時候看起來比年齡成熟,可有些時候又表現得像個毫無經驗的生手。
她不會坐地鐵,沒聽過馬友友周傑倫魔力紅火星哥,她對很多東西都完全不懂,籃球、漫畫、游戲、社交網絡……這些她全都不熟悉。
她做數學題時倒有種淡定的從容,思路和大家常常不同。
她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有點像個初來地球的外星人。
她小心地隐藏着自己和周圍所有人的不同,但被他發現了之後也不慌張,她靜靜地等着他來當她的向導,向她一一介紹這個陌生星球上的生存法則,好玩的東西。
她很特別。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還很可愛。
肖純和姬雲稍微熟悉之後,和她相處時總有種怪異的感覺,他覺得姬雲有時候看着他露出的那種笑容中隐含一點讓他不太舒服的意味,而且,這種笑容隐藏的東西和姬雲的年齡,她所展露的性格都不相符。
他說不清楚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到底是什麽,是逗弄?還是單純覺得他有趣好玩?總之,她現出這種神情時,他會覺得,她認為自己和他不是平等的,她在某種程度上,是超越于他的存在。
但那又不是說姬雲在輕視他。
總之,那是一種暧昧不明的,讓他同時覺得隐隐開心又莫名有些生氣的神色,它讓他知道自己在她眼中是特別的,可是又不是和她平等的。
就在剛才,姬雲看着他的時候,她眼中又流露出那種神情。不過,這一次,肖純并不是和姬雲相對坐在書桌兩側,也不是并肩走在路上,他和她一起在冰上快速滑動,周圍的景色和人不斷在迅速變化、後退,他和她比任何時候都近,他在引導着她快速滑行,沿着他預設的軌道,稍有不慎兩人就會失去平衡一起摔倒,而且,他還握着她的一只手,掌心相貼,十指交纏。
這種貌似掌控的感覺讓年輕男孩的荷爾蒙瞬間激增,雄性本能使他自信心猛漲做出了他平時不敢做的行動,他緊握住姬雲的手腕,腳尖在冰上猛地一點,毫無預兆地剎住身影停在了原地,姬雲随着慣性撞到了他身上,他順勢扶住她的雙臂,低頭嚴肅地看着她的眼睛。
姬雲吓了一跳,她沒想到一向溫和,甚至稍微腼腆的肖純會突然有這樣的行動,然後意識到自己現在好像是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用疑似“擁抱”的姿勢給抱住了,立刻又有點發懵。
她疑惑地仰頭看向肖純,和他眼神一觸後,她也露出嚴肅的神情,“我剛才說的,是真的。”她說完,稍微向後退,肖純也立刻松開了她,腳下的冰刀行雲流水般向後一滑,帶着她繼續前進,然後,他側身劃了個弧度,和姬雲換了身位,現在是姬雲在前,可是她在倒着滑行,主導的,依然是他。
姬雲看看肖純頭頂的金色靈氣,低聲說,“明天,明天放學,我到你家。”
肖純臉又一紅,低聲說了聲“好”,半垂着眼睛,竟然好半天沒敢和姬雲對視。
姬雲想笑又不敢笑,她有點擔心,自己如果這時露出笑意,誰知道肖純會幹什麽?
這少年看似溫和,但是實際上可不是濫好人,看他剛才怎麽對蔣晴晴的就明白了。
雖然姬雲前生少年時的記憶已經因為時隔遙遠而模糊了,但她也是由那個年紀長大的,如果說她看不出肖純對自己很有好感,那就是在揣着明白裝糊塗了,尤其是就在不久前,他還當衆表态“就是願意帶着姬雲”。
但要如何應對這種好感,姬雲卻不是那麽有經驗。
她前生,就跟這時候的張嘉萱張靜欣一樣,雖然也曾有過少女小心思,但是每次绮念一起,立刻就會告誡自己修行比什麽都重要。
她所在的世界,修真界雖然不如俗世那樣男尊女卑,但許多女修喜歡依附強大的男修,甘為侍妾、為姬人,即便舉行過雙修大典的夫婦,女方也往往對男方納妾,有諸多紅粉知己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姬雲的師傅雖身為男子,但是從她七歲入門就不斷教育她,女子天性敏感多情,細膩善感,為成大道,要比男子更加懂得自律,要摒棄一切雜念,約束自己的種種欲念。作為一個女修,要想讓人尊重,必須要實力強大。
不僅如此,從小到大,只要有人對姬雲流露愛慕之意,她師父就會親自出手,一定要弄得人家下不來臺才冷冷甩一句“就這樣也敢癡心妄想我徒兒”之類的話。
姬雲此前一生未結侶,未傳藝,未收徒,究其原因,很難說是因為她太過癡迷修煉,還是她師父太過霸道可怕。
來到此間之後,她沒有宗門,沒有師父,更沒有仆役,受到李全師徒四人攻擊之後,除了告訴自己要努力修煉,姬雲也想到,如果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可對方人手衆多能力又很高呢?她還能從容全身而退麽?
就在剛才,肖純追問姬雲為什麽那些小混混那麽怕她的時候,她再次心中一動,假如她有一個幫手呢?
找不到現成的幫手,那自己培養一個幫手,怎麽樣?
肖純是目前為止姬雲除了自己唯一見到的一個身具靈根的人,而且,他的靈脈是相當純粹的金火兩脈,要是現在開始修煉,應該很快能趕上自己這種五靈平衡的修真者,成為自己有力的助力。
當然,這樣做也有風險,這個世界中師徒觀念淡薄,肖純這個年齡心性未定,誰知道他将來會怎麽樣?
道不輕傳,為的也是怕學會了神通的人為惡,甚至養虎為患。
姬雲第一次見到肖純,發現他身具靈根而且還是非常适合當打手的金火靈脈時,就動過收小弟養打手的念頭。
但後來更熟悉了之後,姬雲覺得肖純性子綿軟圓滑,擔心要是真的需要他助拳的時候,他退縮了拒絕了,那她之前不是白費心血?事先拒絕還好,要是打到緊要關頭他突然萌生退意,那才真是糟糕呢。
要不是剛才肖純突然間顯露了強硬的一面,姬雲這念頭可能就想想算了,但他突然強硬了,她就想到,對啊,肖純看着性子溫和軟綿,可是看到蔣晴晴和陳駿被一群混混圍着,他一面讓夥伴去叫人,一面自己沖了上去,還不忘記讓剩下的人照顧幾個女孩子,可以說是有勇有謀有擔當。
而且,危機一解除,他立刻拉着姬雲跑了,一句話都沒跟蔣晴晴說。
這個少年并不像是他表現出的那麽乖。
姬雲于是下了決心。不管怎麽樣,試一試。
重生了,難道還要重複一遍從前的活法麽?
又玩了一會兒,到了還冰鞋的時間,大家雖然還有點不舍,不過也都餓了,張靜欣派了趙鵬和張嘉萱一起去買冰淇淋和爆米花,發零食的時候才想起來,“徐建勇呢?這貨跑去找管理員一去不返了?”
蔣晴晴鄙視,“真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
大家吃着零食,又在商場裏溜達了一會兒,拍了好多照片和自拍,這才三三兩兩回家了。
肖純這一路特別的沉默,姬雲心思轉來轉去,籌謀着明天的事,也無心說話,于是兩人默契地一起沉默着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