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品相關
《[刀劍亂舞]紅葉想歌》作者:鹿總長
文案:
流螢斷續光,
一明一滅一尺間,
寂寞何以堪。
——立花北枝《螢》
全文BGM:
———
-刀劍亂舞加州清光bg,短篇。
-現代背景,加州清光付喪神設定。
-寫于夏末,更換一下老是寫的校園文風。牽扯到神道教以及江戶時代,作者盡力考據,若有疏漏還請原諒w
-同系列被被bg同人籌備中……=w=
內容标簽: 靈異神怪 因緣邂逅 前世今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加州清光,天明時雨 ┃ 配角: ┃ 其它:江戶,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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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
01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所愛陰陽隔,可念不可及。
02
自己已經不記得,這是成為付喪神的第幾個年頭了。
加州清光躺在竹林的一塊石頭上睜開眼,入目是熹微的日光從額頭上方的竹葉見灑下的斑駁。他眯了眯眼。
過去的日子裏,自己當然想過為什麽自己會留在這個世界上。
是喜愛,還是憎惡?都不是。
加州清光對這個世界的情感,不是用一兩個單薄的形容詞就能描述的。只是,他面對的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沖田總司這個人存在了。他生前最愛的,最敬仰,最忠誠相待的主上,此刻已變成了一縷魂靈。
他想着沖田先生生前的樣子。想着他揮劍殺敵時的英勇豪邁,想着他與新選組成員交流時的循循善誘,想着他坐在櫻花林下,眼睛裏帶着些迷茫的細水長流。然後櫻花便如雨一樣散落下來,飄在他雪青色的頭發上,飄入他雕刻着精致花紋的陶土酒杯裏,裏面的清酒都好像染上一抹櫻花的味道,馥郁的氣息讓人覺得人生十分的美好。
沖田先生那樣偉大的人,也有迷茫的時候嗎?宛如現在的自己一樣。
這樣不會生病,不會老去,并且沒有人可以看得見的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能做什麽呢?連當一個普通人都辦不到。加州清光重新閉上眼睛思考着。
偶爾,他也會想到沖田先生的另一把打刀,大和守安定。但是他從未出現過。
生前是刀劍,他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此時為付喪神,卻沒有了作為神靈的暢快。
日子過得非常遙遠。
加州清光幾乎快要忘了他們的容顏。
03
竹葉被撥動得飒飒作響,幾只鳥因為來人而從竹林裏飛出去。
既然是不得已的存在,那就看看生前所沒看過的世界吧。加州清光從竹林中橫穿過去,腳竟然落在了石板鋪成的地面上。原本以為這只是一片竹林的加州清光有些詫異,他整個人從竹林裏走出來,看見自己面前,有一條神秘的參道。參道的兩邊是一個個距離相等的石燈籠。
加州清光走近一看,石燈籠的底座和柱子上刻着一些人名,大概是以往的供奉者。時間磨平了些那凹下去的文字,能清晰辨認的竟沒有幾個。石燈籠的上方懸空挂着一兩條紅繩,紅繩上空無一物,不知以前是用來懸挂什麽東西的。
看到這裏,加州清光也差不多明白那參道上方坐落着什麽了。
是神社。加州清光回憶着,沖田先生生前并不常來神社,但是他沒怎麽猶豫地就登上了通往神社的石階。
他覺得有必要看一眼,替逝去的主上也好,替杳無音訊的同伴也好,替不知何去何從的自己也好。他想去問問神明,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麽。
高跟鞋與石階接觸的時候,難免發出“噠噠”的腳步聲。走過一段參道,便是鳥居。加州清光仔細地觀察着,他凝視着額束,上面寫着這裏的神明的名字。鳥居上系着注連繩,垂下來些細碎短小的稭稈繩和“之”字形的白色禦幣。
說來奇怪,付喪神也是神明,自己卻前去神社祭拜。
加州清光繼續往上走,看到了神社的神殿。出乎意料的是,這個神社很小,沒有專門參拜祈願,供奉帛幣的社殿,更沒有神樂殿和舞殿。陽光從山丘的另一頭照射過來,把地面切成一塊一塊的淡金色,加州清光在那片金色裏擡起頭,血紅色的眼裏古井無波。
他走向唯一的那個本殿,打算開始參拜。
他的手即将觸碰到鈴繩的時候,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少女打斷。
“先生,您還沒有淨手漱口。”少女的聲線明朗地傳出來。加州清光面向那個少女,他甚至可以在她的眼睛裏看到自己。
這麽說,她是在和自己說話?加州清光半信半疑。可是少女注視自己的目光,以及除了自己這裏沒有別人的事實讓他不得不肯定。
少女有着一張清秀的臉。身為刀劍男士,加州清光并不能很好地判斷一個女孩的長相處于哪個段位,但是他看着少女的時候,竟然覺得心境很平和。
她一身紅白巫女服,棕黑色的長發披散着,柔順得像一塊絲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手裏拿着一把掃帚,她剛剛清掃完西邊神社的地面,回來時便看到了神社有了來者。
這個神社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
少女看着面色有些詫異的來者,感覺到有點欣慰。
加州清光生前沒有供奉過神明,完全不知道供奉的禮節和步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少女禮貌地打量了他一會,不動聲色領會了他此時的窘境。她并沒有介意或不滿,而是淡淡地笑了笑,“請跟我來。”
加州清光聽了她的話,走向一旁的水池前。只見她用右手拿起細長的水舀,向自己的手上澆灌過去,然後把水舀換到左手,澆水清洗右手。雙手洗淨後,她再次用右手拿起水舀,輕輕傾斜将水舀裏的水倒出來,用左手接住水,送到嘴裏漱口。漱完口,将水輕輕吐在排水槽裏,再清洗了一下左手,然後兩手握住水舀的把手,将水舀擡高。把水舀內的水順着柄流下來。這樣及清潔了雙手,又清潔了水舀柄,最後把水舀放回原位。
動作優雅得當,一氣呵成,又刻意減慢了些速度好讓加州清光看清楚。
“模仿我剛剛的動作做就可以了,這表示對神明的尊敬。”少女說。
加州清光模仿着做了一次。在這期間,他會略帶些詢問的眼神看向少女,少女總是微笑着點頭。淨手淨口的禮節做完後,少女将他領到本殿前。
得知加州清光身上沒有香火錢,少女無奈地一笑,“糟糕,我也沒有。”
“不過,只要夠虔誠,神明會聽到您的聲音的。”望着加州清光有些失望的神色,她如是安慰到。
她和加州清光分別站在鈴繩的左右兩旁,她解釋到不站在正中間是因為中間是給神明行走的道路,行走參道也是一樣。加州清光聽聞,回想剛剛自己走在參道中間的樣子,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
“搖鈴前後都要鞠躬,拍手兩下,記得右手要比左手稍低一些,然後就可以閉眼許願了。”少女說。
說完,她便做示範。她先對着神壇深深鞠躬,搖了搖手邊的鈴铛,再對着神壇鞠躬兩次。高低得當地拍了兩下手後,她閉上眼睛。加州清光在旁邊看着她的側臉,浸沒在本殿屋檐下的陰影裏,顯得肅靜幾分。
睜眼後,她又對神壇深深鞠了一躬。
加州清光回憶了一遍少女的叮囑和動作,然後認真地照做起來。
他閉上眼睛,所有的思緒都凝聚到一個方向,宛如四面八方的溪流彙入一條河。
他似乎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回響在這小小的神社中——
請您告訴我,我成為付喪神的意義是什麽。
04
時隔一個月多,加州清光又來到這個狹小的神社。
聽了少女上次的話,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參道的旁邊,仿佛真的有神明走在中間,與自己擦肩而過。
少女坐在神社前的石階上,雙腿上躺着一只貓。少女拿着一根狗尾草在貓的臉旁邊來回搖晃着,貓時不時伸出爪子抓一下。少女被這樣的情形逗樂,掩唇微笑着。
加州清光并不喜歡貓一類的動物,他總覺得它們身上的毛會弄髒自己的衣服。于是,他遠遠地與少女打招呼,“日安。”
“日安。”少女聽到來者的聲音,慌忙站起來,懷裏還抱着剛剛的那只貓。
加州清光輕輕蹙眉,那只貓竟然跳脫出少女的懷抱,穩當地落在地上,然後鑽到附近的竹林裏。
少女盯着貓跑掉的方向有點戀戀不舍,不過想到它過不了多久大概也會回來,她便放下這碼事,看着現在才挪開步子走過來的加州清光,思忖着問:“先生怕貓嗎?”
“沒有,只不過不大喜歡罷了。”
少女沒再詢問,看着加州清光走到水池邊,卻沒了下文。
大概……還是忘記了步驟吧。少女笑着搖了搖頭,走上去,“沒關系,我再做一次。”
目睹少女行雲流水的動作,加州清光不禁想着,這些步驟,她早就爛熟于心了。她究竟參拜了多少次呢?
大概,她真的相信神明存在吧。
加州清光并沒有與她說,自己也是神明——那是如今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與其說不敢相信,不如說各種身份對于自己來說可有可無。
少女結束淨手漱口的動作,加州清光照做。這次做起來,比上次熟練的許多。然後他走到本殿進行參拜。
上次的參拜,自己并沒有得到神明的回複。上次少女和他說,如果下次有香火錢,5元就夠了。她還解釋,“5元”的發音與“緣分”相似。加州清光願意相信神明,于是他這次帶來了香火錢。
将香火錢投入錢箱裏,加州清光按部就班地做着一切參拜的動作。
神明,希望您可以告訴我,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帶着對沖田先生的懷戀與忠誠,帶着創傷和榮耀,永遠沉寂在元智元年的夏天。
說起來……加州清光擡起頭,看向淡藍色的蒼穹,流雲仿佛靜止不動,沒有微風,空氣略有些粘意,茂盛的樹葉撐起一片巨大的綠蔭。已經入夏了。
過了一百年還是兩百年,加州清光已經不記得了。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玉垣前面的一塊挂滿小木牌的架子。他長久地注視着那個木架,神色透露着些許的好奇。
少女似乎懂得他的心跡一樣,“那是繪馬架。先生可以把願望寫在繪馬上挂起來,這樣神明也是可以聽到您的願望的。”
少女給了自己一支短鋒羊毫毛筆,拿出硯臺和筆架,但是她用力擰開不知為何很難開的墨盒的時候,才發現很久這瓶墨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裏面的墨汁全部凝結成塊了。少女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抱歉,先生。要寫繪馬的話,恐怕……得下次了。”
她在“下次”的地方不經意地停頓了一下。
誰知道他下次還會不會來呢?
這個神社荒涼到巫女都不剩幾個了,不知栖息在本殿裏的神明會如何想呢?
加州清光擺了擺手,對她笑了笑,“沒事。”
“先生算是這裏常來的人了,”少女說,“如您所見,這裏十分荒涼。”
加州清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錢箱,幻想着前來神社的人摩肩擦踵,成隊參拜的模樣。他們漫不經心地将手裏的5元錢或者更加額度的硬幣投入錢箱,哐當哐當的聲音吵得神明心煩。繪馬過一小段時間就要成批的換下來,神明或許還來不及看清實現所有願望。
加州清光輕輕蹙眉,用食指擦了擦鼻子下方,“或許這樣也好呢。”
“……诶?”少女疑惑起他的話來。
“神明應該也不喜歡嘈雜吧。”加州清光望着頭頂澄澈的天空,眯了眯眼。
總覺得,這片天空,似是能與幾百年前的那個黎明相連。
如果可以,自己真想回去看一看啊。以一個旁觀者的立場,看一看池田屋,看一看沖田先生,當然,也看一看最後破碎掉的自己。
“倘若每個人都是真心誠意地過來參拜,那麽即使人很少,神明也應該會開心的吧。”加州清光說到。
少女看着他仰頭眺望天空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不像是個普通人。
難道是神明大人的使者嗎?少女因為自己荒唐的想法,輕輕一笑。
他說的有道理。
少女開口,“嗯,是啊。”
少女久久凝視着他。
——那麽先生,您就是那個真心誠意地來參拜的人吧?
您的願望……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神道教參拜禮節,一開始是看動漫日劇上了解的,寫文的時候查詢了一下,文中的參拜方法和注意事項基本上是沒問題的,如果有歡迎指出。
JJ寫刀劍亂舞的好少,于是就自己開了個刀劍亂舞的坑,主要寫寫小短篇兒,畢竟刀劍是乙女向游戲嘛ww
這個系列目前構思了兩篇,第一篇楠竹就是清光,第二篇是被被,還敬請期待ww
☆、紅葉の曲
01
流螢斷續光,
一明一滅一尺間,
寂寞何以堪。
02
由近及遠的腳步聲從臺下的石階上傳來。
少女停止手裏清掃的動作,湖藍色的眼瞳注視着來者的方向。
是他,沒錯。
“先生,您來了。”看到加州清光熟悉的身影漸漸在石階上顯露完整,少女與他說話的語氣裏,好像帶着一絲久別重逢的愉悅。
“還需要我給您做示範嗎?”少女問。
加州清光笑着搖搖頭,“我今天來并不是為了參拜。”
只是想着她應該在這裏,于是他就來了。
“繪馬的話,現在寫會不會有些太暗了?”見加州清光拿出一個墨塊,少女先是沒想到他會自己準備,還準備的是未使用過的墨塊。随後,她進屋把毛筆和硯臺拿出來。
“可是我現在想寫。”加州清光似乎不太考慮環境的問題,“燈光也很充足了。”
四周亮着少女點燃的和燈,和燈被紅線懸挂着,被風吹得微微搖晃起來。這裏的和燈款式很簡單,米色燈籠紙的外殼有點磨損,看上去這些和燈和這個神社一樣老舊了。
加州清光忽然想起來參道上的紅線,那上面原本應該也是懸挂和燈用的。
螢火蟲自由地飛行着,流散在空中大大小小的青黃色螢火與和燈溫柔的光線結合在一起,将這個夜晚照射得十分柔和。
這個原本衰敗老舊的神社,在此時越發得像一個世外桃源。不知不覺間,加州清光竟也把它當做了自己可以去的地方之一。
“這些年因為來神社的人很少,和燈又不易保存,所以參道上的和燈都被摘下來了。”少女對加州清光抱歉地笑了笑,“您來的時候沒有受傷吧?”
加州清光僵硬着臉笑了笑搖搖頭,因為有月光和螢火蟲,自己倒是可以看清腳下的路。但是上次那只被少女抱在懷裏的貓竟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上方的參道上,那只貓翠綠色的眼睛在有月光的黑夜裏有點滲人,加州清光吓了一跳。
“那就好。”少女說。
用水池裏的水把墨塊化開,加州清光卷起袖口,白皙纖瘦的小臂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瘦弱的男孩。少女從側面打量了他一會兒,看着他磨墨的動作,生疏裏好像又帶着點熟練。
……像是看過步驟卻沒有親身操作過?少女猜測着,卻不想去幫忙,因為那樣的話,恐怕只會打擾他。
她還有另外一個發現:他的手指甲塗上了鮮紅色的指甲油。少女沒有多想,只是把它當做他獨特的喜好。
加州清光有點緊張地提起筆。自己很久沒有寫過毛筆字了,或者說,從來只是看過沖田先生寫,自己一次都沒有嘗試過。
他将毛筆微微斜躺,筆肚的部分沾染适量的墨汁,在硯臺上輕輕刮上三兩下,讓多餘的墨汁舔幹淨。他深吸一口氣,将毛筆移到繪馬上方,卻遲遲下不了筆。
一旁的少女有點無奈地笑了笑,“可以不用這麽緊張的啦,以平時的姿态,把最想寫下的願望寫下就好了。”
加州清光點點頭,做了一個深呼吸。他看向前方,是本殿。本殿的屋檐被月光照射得暗暗發光。
平時的姿态,最想寫下的願望,加州清光默念着。
他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右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靠近了那塊繪馬,筆鋒留下一行勉強稱得上是娟秀的字跡:希望神社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看着他把繪馬挂起來,少女盯着繪馬上的願望,看得有點出神。而且說實話,她沒想到他會寫下這麽一個願望。
“別……別盯着看!”見少女注視自己的願望那麽久,加州清光白皙的臉上似乎染上了些緋色,把頭瞥向一邊。
“抱歉,先生。”少女向他道歉,帶着歉意地笑了笑。
“不……不用道歉的,”加州清光意外的有些慌亂了手腳,他平複下自己的心情,“不要叫我先生吧,我叫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少女重複了一遍,加州清光的神色竟有點不自然。
“我叫天明時雨。”少女說。
那晚,他們交換了彼此的名字。
“楓葉,變紅了呢。”少女看着神殿旁的紅葉,用如同與友人交談一般的口吻說到。
加州清光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的确。
本殿的上方,一棵楓樹張開數條枝幹,每條枝幹上都長着無數片楓葉,數陣秋風将它們的顏色刮紅。此刻,紅葉密集地籠罩在本殿上空,似是要保護栖息在裏面的神明。簇簇楓葉在柔和的和燈燈光下,浸染了一世界的鵝黃與橘紅。
這個神社,參道兩旁是竹林,神殿以及後面是楓樹。
讓人略感遺憾的是,楓葉只會在秋日變紅。也就是說,那绮麗絢爛,好像神明的傑作一樣的紅葉,只有在秋日才能出現。
大部分人,在楓葉是綠色的時候,都選擇了遺忘它們。
人又何不如此呢?大概,之會記得當下最重要,最偉大的人吧。加州清光很想在街上攔住一個人問問,問問他是否還記得當年江戶幕府的新選組,是否在記得新選組裏,自己曾經的主上沖田總司先生。
可是他做不到。在這個世界上,能看到他的人太少太少。
加州清光看着面前的天明時雨,很想知道,為什麽她成為了那少之又少的人中的其中一個。
她的眼睫低垂着,不知是否也和自己一樣,想起了些舊日往事。
加州清光知道,人類的壽命很短,以80歲為平均享年的話,對自己而言,只不過是流逝掉的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罷了,或許還是明天,後天和大後天。
可是就回憶來說的話,自己傾盡一生,大概都不會有人類某一個年齡段的要豐富,雖然自己的一生分為兩段,加起來很長很長。
流螢在屋檐上,樹林間,本殿前,參道下穿梭着。它們不斷更疊徘徊着,在空中劃過轉瞬即逝的光痕。
秋日的螢火蟲如同冬日的雪花。加州清光伸出手,想要觸碰它們。不知何時,一只螢火蟲真的向它飛來,停在他右手食指上,鮮紅色的指甲微微反射着它青黃色的光芒。加州清光在這個景象中微微漲紅了臉。他滿臉幸福地看向一旁的天明時雨,卻微微愣住了。
原來湊近觀察才看得出來——天明時雨的左右眼顏色不太一樣。她的左瞳比右瞳顏色略深一點,但稍微離遠一些看,都是漂亮的湖藍色,澄澈純淨得像是神社前院的湖水。
天明時雨也怎麽避諱地與加州清光聊起自己異色的眼睛,“我出生時盲一目,一直只用右眼看東西。”
加州清光愕然,但并不是因為她盲一目這件事。
他想,這就是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原因嗎?
因為可以靈視,所以生來就被剝奪了左眼的視力是嗎……加州清光的眼神低落下去。
真是惱人的公平呢。
加州清光與她聊起天來。他們一同坐在神社門前的的石階上。加州清光對于自己的往事,有的毫無保留地傾訴,有的略加掩蓋地簡述。天明時雨顯然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她從不打斷,從不表露誇張的神情。她總是覺得,聽一個故事,本就不需要一個局外者做過多的表态。
他經常提起一個遠去的時代——江戶,以及提到那個時代就不得不提的沖田總司先生。
天明時雨微微笑着,看着加州清光說到用情深處,略有點興奮的神色。
他并沒有直接對沖田總司的誇耀,沒有表達過對他的敬仰與尊敬,但是言語之間,他的眼角眉梢之間,總是讓天明時雨能感受到他被壓制的舊日情感。
加州清光離開的時候,天明時雨将手裏提着的和燈籠交給他,“用這個照明,回去時請小心。”
加州清光點頭。
然後是尋常的告別,天明時雨目送着他離開,正如他來時一樣,身影一點一點地變小,直至完全不見。
天明時雨像他一樣仰起頭,看着那片寧靜的夜空,從心裏由衷地贊嘆——
真美啊。
多年之後,天明時雨回想起這個夜晚,仍然覺得那是自己人生中為數不多的,足以被銘記一生的場景。
溫柔的和燈,流散的螢火,小巧的神殿,绮麗的紅葉,還有與自己暢聊的青年。
他總是身着黑衣黑褲,衣領筆挺,圍着紅色的圍巾。棕黑色的低馬尾垂在胸前,用一段白色的緞帶系着,還總是配着一把黑紅色刀鞘的劍。
他神秘得像是他口中,那個遙遠的江戶時代。
作者有話要說: 注釋:
一:01引用的是日本詩人立花北枝的俳句,特此注明。
二:文中提到的和燈其實就是日本燈籠,圓柱形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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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江戶時代應該是下一章出,所以就下一章再說吧23333
一直覺得上一章把清光寫的有點成熟,其實我覺得清光面對不是主上和同伴的人應該就是那樣子的,在沖田或者安定面前應該會稍微愛撒嬌一點?2333清光真的好可愛啊。
因為作者較喜歡出征服所以文中的清光都是穿出征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