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橘貓十五磅
十個橘貓九個胖,還有一個壓塌炕,此話名不虛傳。
“你看看你都吃成什麽樣子了哦。”菲奧娜咕哝着給自家的橘貓抓了把貓糧,想了想又倒回一點去,畢竟這只貓已經胖到已經沒法翹起腿來舔自己的地步了,這對于一只貓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結果她的橘貓看見了,哦豁,當場就不肯了,喵嗷嗷嗷地伸着爪子就要自食其力,甚至試圖越過她去把貓糧倒在自己的食盆裏,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橘貓抱着飯盆就能啃出個氣壯山河、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看來這個對貓們來說堪稱奇恥大辱的囊括範圍不包括橘貓這個神奇的物種,因此通常情況下,我們把它叫作薛定谔的橘豬。
“沒得選,要麽今天少吃一點要麽今天晚上依然出去跟我遛彎。”菲奧娜撸了撸自家大橘的下巴,把飯盆推遠了一點,順便得出了一個十分嚴肅、攸關生死存亡的重大結論:
“橘啊,你又胖了,跟我去過個秤,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胖死。”
橘貓雖然聽不懂人話,但是每次一聽到“過秤”這個字眼它就會被抱上某種儀器,進而它主人在對着那串閃亮亮的數字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之後就會削減它的口糧、進一步增加它的運動量,巴普洛夫條件反射同樣适用于貓的,而很明顯它并不希望自己的貓糧被進一步削減,因此它一邊吭哧吭哧把貓糧拱進自己嘴裏,一邊躲閃着菲奧娜給它撸毛的手,不想過秤之心由此可見。
菲奧娜:天真,吃完過秤會更胖的。
果不其然,當橘貓心滿意足吃完那一整盆貓糧之後,菲奧娜把它往寵物電子秤上一放,就看見數周前還徘徊在十五磅門檻的那個數字終于不堪重負,晃晃悠悠地被來了個臨門一腳:
恭喜菲奧娜·別列科瓦喜提十五磅橘貓!
十五磅這個體重,在橘貓群體裏應該是比較正常的,畢竟橘貓嘛,都是圓潤起來就活像大雞腿的生物,那叫胖嗎?不,那叫富态美。但是讓我們看一下這只橘貓之前的體重:
七點五磅。
從瘦得像條狗的七點五磅,到胖乎乎圓墩墩的十五磅,整整翻了一倍。這豈止是長胖了,簡直就是被吹脹了吧。
“哥譚的飯有這麽好吃嗎?”菲奧娜百思不得其解:“我們這才來了不到一年,你就胖了一倍……不行,說真的我的橘,你得跟我出去遛彎,我是不會讓你再霍霍我的花的,還要靠這個給你買貓糧呢。”
橘貓一聽“遛彎”這個詞就如臨大敵地拼命往櫃臺底下鑽,但是它顯然忘了這個慘痛的現實:它已經不是當初剛被菲奧娜撿到之時那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橘貓了,精心的飼養和它的怠惰,已經把它變成了一只橘黃色的、體積十分可觀的……
大毛球。
但是俗話說得好,生命在于運動,身為飼養橘貓的人,菲奧娜深知這一點,因此不管這只肥橘怎麽耍賴怎麽撒嬌,她都堅定地不為所動,先是暗暗在心裏削減了它的三分之一口糧,随後拎着牽引繩就往它脖子上套,誓要把肥橘的體重降到安全線以內。
菲奧娜正在和橘黃色的大毛球鬥智鬥勇,試圖把它從櫃臺下拉出來呢,就聽見外面有人問道:
“有人嗎?我買束花。”
“先生你好,有人、有人的,請稍等一下!”菲奧娜的小店向來沒啥人,好不容易來了個人卻正好趕上她灰頭土臉地捉貓,這可真是不湊巧。她邊努力把橘貓套上牽引繩邊頭都不擡地招呼:“請問您要買什麽花?如果沒有特殊要求的話,常見的花束種類和價格都在櫃臺上擺着呢,您自己拿花留錢就成。小費看着給就可以——話是這麽說不過千萬別客氣啊,多多益善!”
來人明顯被她這麽無拘無束熱情奔放的待客方式給驚着了:“……在哥譚你這麽随意地招呼客人真的沒問題嗎?”
這人的聲音相當好聽。雖然他的聲音裏已經完全褪去了年輕人的那種熱情奔放和活力充沛,但是卻別有一種沉穩又磁性的感覺,就好像上了年份的醇酒一樣,哪怕只是聞見點酒香,都足以讓人飄飄然了。
菲奧娜終于捉住了十五磅的橘貓,把它拎到了櫃臺上,對來人熱情推薦道:“抱歉,我剛來到哥譚不久,對這裏還不熟。如果你是要買花送給女朋友的話我推薦紅玫瑰,經典之所以長盛不衰肯定有原因的。”
布魯斯·韋恩一開始還真沒把眼前的小姑娘當回事。畢竟她埋頭在下面捉貓的時候,只能聽得見聲音,看不見人影,當時他還在想為什麽這家店鋪的老板聲音為啥這麽年輕,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麽會頭腦發熱大腦短路跑到哥譚來開花店,是有多想不開啊。在哥譚開花店,那可絕對不會有天上掉下個英俊多金的鋼鐵俠——會給你付維修費,或者迎來又從阿斯加德拜訪人間的雷神——至少有臉和肌肉能看,還是個外星王子這樣的好事,更大的可能是阿卡姆瘋人院裏的犯人們帶着槍支從天而降,随便來一個最弱的都能讓普通人命喪黃泉。
随後在菲奧娜抱着橘貓鑽出來的一瞬間,布魯斯的大腦裏直接就炸鍋了,活像往燒開的油鍋裏倒了碗水一樣,千言萬語擁擠着咆哮着試圖噴薄而出。上帝作證哥譚作證,他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吐槽欲望,一時間都不知道先從“你其實是個未成年吧小姐,你就這麽獨身一人在哥譚還沒有點自我保護意識,真的不怕哪天就稀裏糊塗丢掉了小命嗎”開始,還是從“我的天這只橘貓也太肥了,我從來沒能在哥譚看見這麽胖的貓,都能頂兩個阿爾弗雷德了吧”開始。
“先生?”菲奧娜明顯發現了布魯斯的心不在焉,她順着布魯斯的目光看過去,暗暗在心裏叫了聲糟糕——
布魯斯在走神期間的目光落點是一塊山羊頭骨。
這玩意兒的來歷可真是說來話長,但是簡而言之的話,大部分人都會說出個一二三來,比如山羊頭骨多半是用在黑魔法儀式上的東西,比如八大堕落天使之首阿撒茲勒的代表物是山羊,再比如黑山羊是撒旦在凡間的化身,總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山羊頭骨的名聲可是真不怎麽好,更不是個應該出現在美好的、充滿芬芳氣息和少女心的花店裏的東西。
菲奧娜情急之下手上一松,橘貓立刻看到了不用遛彎的希望,中氣十足地喵嗷嗷嗷叫着就竄了出去,以它的體型來看,這個動作可真算得上矯健了。橘黃色的毛團在空中劃出道優美的弧線,帶着雷霆萬鈞的氣勢,一路噼裏啪啦撞倒花束無數,正巧把那塊山羊頭骨撞進了櫃子下面,随即橘貓也鑽進了櫃子下面,跟落地生根了似的,誓不出來的架勢十分明顯。
菲奧娜暗暗松了口氣,畢竟她怕麻煩,不想跟萍水相逢的人說“聽我說朋友其實我超級無害的那個頭骨只是擺着好看”這樣的鬼話,而且估計也沒幾個人會信。這麽一來正好,她啥都不用解釋了,落得個清閑自在,把今天的開門紅第一束花賣出去就算完,因此她給來人介紹起花束來的時候就更加熱情了:
“如果你要送給朋友的話首選黃玫瑰,去探望病人的話,馬蹄蓮和百合都可以,我個人推薦馬蹄蓮,畢竟今天的馬蹄蓮十分新鮮——先生你看,上面還帶着水珠呢,剛從郊區運來不久!”
但是布魯斯還真沒把那塊山羊頭骨當回事,畢竟他第二個養子傑森·陶德都能在屋子裏擺上自己那個酷似紅桶的頭罩裝飾房間,區區山羊頭骨他才不放在眼裏呢,蝙蝠俠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拿束百合吧。”
“好的先生,請付現金。”菲奧娜立刻熟練地紮好了滿滿一捧百合送到他的面前,還贈送了張小卡片,結果她把花捧到布魯斯面前了,才發現這人好像遇到了什麽世紀難題似的皺起了眉:
“不能刷卡嗎?”
菲奧娜和布魯斯兩人在二十五平米的花店裏大眼瞪小眼,場面一度十分尴尬。布魯斯是在想這年頭在哥譚為啥還有沒法刷卡的店鋪,存這麽多現金就不怕被哪天突然入室搶劫嗎,哎不行果然還是個小姑娘,一點都不知道怎麽保護自己,她家裏人怎麽也不跟她說一聲;菲奧娜在想,我的天這人真好看,跟男裝版本的塔利亞都有的一拼了。
他已經算不上年輕了,可是那雙鋼藍色的眼并沒有因為年歲的增長而混沌半分,反而更加明亮銳利了,原來真的有人能把時間流逝這麽殘酷的、不可抗拒的外力在自己身上轉化為歲月痕跡砥砺過後的獨特魅力。在遇到這人之前,菲奧娜一直對所謂的“年紀大的男人比小年輕有魅力”這個說法嗤之以鼻,畢竟刺客聯盟位于中東,那裏的人,尤其是男人,多半只會越長越殘——此處真的沒有諷刺刺客聯盟那個似乎永遠都死不了的首領雷霄·奧·古的意思,真的沒有——但是今天,菲奧娜可算是切實見識到了什麽叫“歲月積澱的美感”了。
菲奧娜看着那雙鋼藍色的眼,隐約覺得這人似乎在哪裏見過,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只好把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歸結于她的又一次靈視。畢竟在刺客聯盟這種地方被養了十幾年,是個女孩子就沒法随随便便春心萌動起來,可以說正常少女在面對英俊帥氣的布魯西寶貝的時候該有的表現完全沒在她身上顯露出一點來,因此她做了件絕大部分的少女都不會做的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不能刷卡,抱歉,我還沒來得及裝POS機,真的不能付現金嗎先生?”
布魯斯·托馬斯·韋恩,哥譚的布魯西寶貝,新聞報紙娛樂版的寵兒,超模殺手,在人生近四十年裏第一次體會到了曾經無往不利的魅力一朝失效是什麽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成年前沒有除了早戀之外的感情線~為什麽我要把年齡設置成十五歲呢,因為在本來的大綱裏,想讓菲奧娜感受一下失學十五年,一朝複學就要中考定生死,啊不,是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快♂樂。
——媽嗨,太慘了,想想還是算了吧,做人要善良……
赫蒂·布朗,上輩子是個赫赫有名的同人大手,在參展賣本的途中遇上了闖紅燈的司機,一撞之下,把自己撞進了超級英雄的世界裏,還綁定了個系統,每天都要被強行發布任務:
“挖坑續命了解一下,茍住,宿主,我們能贏。”
赫蒂:……茍不住茍不住,馬甲要掉了!
系統特別貼心地給她鼓勁:“不要沮喪,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你好好填坑,就會收到被分配的男朋友的,感動嗎?”
赫蒂看了看一旁沉默蹲稿的傑森,覺得此人真是做到了粉絲的極致,比如殺上門來催她更新:……不敢動不敢動【強顏歡笑.jpg】
——一開始吧,我是從字面意義上理解“挖坑”的,但是我在紐約挖坑栽樹的時候神盾局來了,我就很害怕,很難辦,弱小可憐又無助。但是後來我發現,AO3真是個好地方,超喜歡這裏的,大家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真想一輩子都挖坑不填呢!
齊齊蹲在坑底的超級英雄和反派們:????你再說一遍????
——鴿王又雙叒叕拖稿了,關門,放紅頭罩!
如果有小天使對現代言情感興趣的話,可以和我一起來關注當代女性艱難困苦生存現狀,指路專欄《和妖怪大佬開挂虐渣》_(:з」∠)_
對受害者來說,遲到的了正義就和缺席沒什麽兩樣。
把上述話語奉為自己座右銘的葉楠,打進入新聞界那一天起,就沒寫過什麽平和的報道。她的筆鋒從來直指常人不敢觸及的黑暗深處,把一個個人渣剝下亮麗的外皮,露出腐爛的內裏,然後吊高挂起、展覽示衆,随後——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因果報應,天經地義。
以一見鐘情的名義尾随奶茶店服務生的偷窺狂,大白天在衆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摔成了高位截癱;
求愛不得糾纏不休的男子狂砍前女友十數刀之後,當晚身首異處,傷口有野獸撕咬的痕跡;
仗着自己位高權重就騷擾女下屬的公司高管,某日清晨被發現已屍骨不全沉屍河底;
屢次對自己學生下手卻後臺太重沒人能動的大學教授,在單身公寓裏被活生生淩遲至死。
葉楠:……都講過多少次了,不作死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