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40】
“聞助理,我想問你一件事。”單薄的病服将陳照錫本就消瘦的身軀襯得越發骨瘦嶙峋,說話時眼神游離,找不到焦距,給人一種精神恍惚的感覺。
聞禮與陳照錫保持适當的距離,畢恭畢敬地答道:“您說。”
陳照錫臉色平靜,淡淡問道:“當初阿朗帶我去醫院檢查,是不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知道了我不是Omega?”
聞禮身體一震,顯然是沒想到陳照錫問這個。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最關鍵陳照錫的語氣聽起來太過平靜,反而令人感到不安。
“聞助理,為什麽不說話?”
“陳先生,這個問題不适合回答您。”葉遲朗吩咐過,這件事絕不能向陳照錫透露半字,那麽就算陳照錫知道了,也輪不到他來回答。
聞禮的閃爍其詞等于默認了陳照錫的疑惑,果然葉遲朗早就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卻從來沒有洩露過半字。陳照錫忽然笑了起來,這果然是葉遲朗的風格,即使知道他是個殘次品,也不忍傷他的心,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葉遲朗回到病房後,聞禮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只見葉遲朗的臉色由明媚轉為暗沉。他沉默了一會兒,再度揚聲:“你去加派人手找殷果,一有消息馬上就通知我。”
聞禮一走,陳照錫就拉起被子,蓋住頭:“我累了,想休息,你去幫忙找殷老師吧。”
葉遲朗走到床邊,輕輕扯了扯被子:“錫錫,你先出來。”
“我說了,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陳照錫緊咬內唇,硬生生将眼眶裏的淚水逼了回去,“求你了。”
葉遲朗沒有繼續強迫陳照錫,只是柔聲說道:“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陳照錫沒有回應葉遲朗,只是靜靜豎着耳朵聽,直到聽見一聲不輕不重的啪嗒,他的整個人開始顫抖,眼淚勢不可擋地往下流。因為葉遲朗就在門外,陳照錫不敢哭得很大聲,他抓住被角,塞進嘴裏,将哽咽聲如數咽進肚子。
殷果從一陣刺骨酸疼中醒了過來,他聽到枕畔傳來綿長的呼吸聲,僵硬着脖子轉過頭,看見韓時初的那一秒,昨夜的記憶宛若氣勢兇猛的潮水向他湧來。
殷果的臉色瞬間刷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渾身□□,手臂挂在腰間的韓時初,無意間擡起腿,股間汨汨流出粘稠的液體。
這一切肯定是夢。
殷果慌張地閉上眼睛,祈禱過後再次睜開眼,看到的還是那張可憎可恨的臉。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韓時初是Beta,怎麽可能是Alpha?他又怎麽可能和韓時初糾纏了一夜?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殷果四肢麻木,幾乎是連滾帶爬走下了床,他跌跌撞撞來到洗手間,看見鏡中倒映出自己布滿吻痕的身體,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後他注意到脖頸上有一個深紅色的齒印不偏不倚留在自己腺體的位置上。
這是什麽?
殷果照着鏡子,拼命揉搓鮮紅的标記,搓得白皙細嫩的肌膚泛起火辣辣的疼,可那塊标記就像長在他的皮膚上似的,怎麽搓都搓不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殷果哆嗦着唇,一遍又一遍重複,“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殷果用指甲去挖那塊印記,柔嫩的肌膚滲出血來,睡得正香的韓時初想把身旁的人摟得再緊些,卻不料撲了個空,他猛的睜開眼,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韓時初聽到浴室傳來殷果聲嘶力竭的尖叫聲,他想都沒多想就踢門沖了進去,只見殷果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頸上的标記被挖出血來,他的指甲還在不停地扒,像是失去了知覺似的。
韓時初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殷果肆虐的手:“殷果,你幹什麽?!”
殷果的手被韓時初緊緊攥住,他擡起頭,四目相交的剎那,像瘋了一樣朝韓時初撲過去:“韓時初,我要殺了你!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
“你給我冷靜一點!”韓時初一手抓住殷果的手腕,一手摟住他的腰。
殷果一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就恨不得一刀捅死韓時初,他不管不顧地大叫,溫潤的臉上盡是歇斯底裏的猙獰:“你叫我冷靜?!韓時初,你就是個□□犯!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你去死!去死!”
你愛的刻骨銘心的人,恨你恨得根深蒂固。
韓時初想過殷果會怪他,卻沒想到殷果竟然想要他死。為什麽葉遲朗抛棄了殷果,卻依然能得到殷果死心塌地的付出,而他明明那麽愛殷果,愛得心髒發疼,這個人卻連一點點愛都不願施舍給他?
“你想殺了我?你現在是我的Omega,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韓時初吼得很大聲,可手上的力道卻仍然控制的恰到好處,不願傷了殷果。
“韓時初,我寧可死,也不要和你一起活下去!”殷果眼底盛滿了深入骨髓的恨意。
韓時初以為自己早就無堅不摧,可當他聽見,殷果就算是死,都不願與他在一起的話,他才明白,這世上還有一件事他無法招架,那就是殷果對他的恨。
胸腔裏密密匝匝的疼痛令殷果透不過氣來,他死死盯着韓時初,像是要将那張臉刻進自己的腦海裏。
“韓時初……”
“你……”
“你不得……”
“不得好死……”
頭暈目眩的窒息讓殷果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韓時初趕緊把他抱回床上,翻箱倒櫃從抽屜裏拿出哮喘藥,給自己猛灌一口水,嘴對嘴給殷果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