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話雖是那麽說,但賀西南還是找了陳宜人。
“你是以什麽身份來提醒我的?前女友嗎?”陳宜人沒給好臉色,說出的每句話都夾槍帶彈的。
賀西南認了,畢竟分手錯在自己這一方,現在就當做是在還債。
“你長這麽漂亮,給你提個醒而已,不是對你還有想法。”
陳宜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先前心底冒出的那點兒希望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難堪又憤怒,“用不着!學姐不像某些人,用情不專,從頭到尾就是個徹底的騙子!”
賀西南皺了皺眉,沒有生氣。
“行吧......”,她已經沒什麽話可說了,喝了口咖啡,便要走。
陳宜人一動不動,僵坐了半晌,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立即從座位上起身,追下樓。
“賀西南,你站住!”
賀西南推門的手一頓,回頭。
陳宜人紅着兩只眼,淚眼朦胧地望着她,哽咽道,“她有什麽好的呀!你們又不能在一起。而我們在一起半年多,就算一開始是騙我的,在一起的半年,你也是花了心思的啊......”
賀西南啞聲無語,覺得此刻的自己真像個混蛋。
“所以.......我們能不能......”,陳宜人走到她面前,用最後一點勇氣懇求。
午後的咖啡廳裏,極安靜,一樓基本沒什麽客人,舒緩的鋼琴曲靜靜流淌,陳宜人抓緊了身上的大衣,咬着唇忐忑地看着她。
賀西南嘴角動了動,擡起的手又落下,在他滿懷期待地目光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最後一點自尊被擊得粉碎,陳宜人徹底崩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回學校後,賀西南去球場打了兩個小時。
“我去,隊長你今天是不是嗑.藥了,打個球打這麽猛。”小時癱倒在地上,挺屍般氣喘籲籲道。
魏蘇聞言朝她看過去,賀西南注意到,甩了甩發梢上的汗珠,錯開視線,“等會兒去一品軒吃飯,我請客。”
“好啊好啊,老大請客,我沒有不去的。”聽到這句話,小時滿血複活,蹦起來搭上賀西南的肩,笑嘻嘻沖魏蘇阿麥樂道,“今兒我們仨又可以宰隊長一頓喽。”
魏蘇笑了笑,接過阿麥手中的礦泉水喝了兩口,轉身往休息室走。
阿麥拿礦泉水砸她,“打球的時候要死不活的,聽到吃你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阿麥你又冤枉我,場上我也很拼的,是隊長體力太好了好不好......”
賀西南一掌揮開身旁人的手,“聒噪的很,你”,拿了毛巾,跟上魏蘇。
小時委屈巴巴地望向阿麥,“嘤~,人家被老大嫌棄了。”
阿麥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逃走。
小時叉腰,把籃球扔進車筐裏,“喂,你們幹嘛扔下人家,等等我啊,不知道大冬天一個人沖澡很冷嗎,有沒有同情心隊友愛......”
浴室裏,水聲嘩嘩,霧氣蒸騰。
賀西南拿着浴巾進了魏蘇旁邊的一個隔間,聽到隔壁的水聲小了,問道,“要搓背嗎?”
魏蘇正在打香皂,支出半個身子,“來吧。”
賀西南不知自己抽了什麽神經,消化了兩秒剛才那張氤氲不似凡塵中的臉孔,搖了搖腦袋,才關了花灑出來。
魏蘇背對着她,兩手撐在牆上,向後遞給她一塊澡巾。
賀西南接過,呼吸和手腳都很顯緊張,只是背對打那人看不到而已,她的目光也只敢放在那一塊白皙光滑的背,緩了緩,手下開始僵硬地使勁。
魏蘇笑了聲,回頭,“揉面呢?你今天情緒很不對啊。”
過了一會兒,賀西南才低垂着腦袋,問,“怎麽了?”
魏蘇拽起她垂在腿側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轉回頭笑,“你是不是沒給人搓過背,按住我肩頭才好使勁兒。”
賀西南覺得自己真是給自己找罪受,只好轉移注意力道,“我今天去找陳宜人了。”
魏蘇“嗯”了一聲,沒問什麽,此刻的她很享受,單手撐着牆,搓着胳膊,很是放松。
賀西南摸了摸鼻子,繼續裝作心無旁骛地給她搓背,扯些別的話題。
魏蘇卻轉過來,拿走她手中的澡巾,擡了擡下巴,讓她扶住牆,“換我給你搓。”
賀西南咽了咽幹澀的嗓子,依言背過去站好。
“打我的香皂?”魏蘇征求她的意見。
“嗯。”
魏蘇又問,“力道夠嗎?”
“嗯”,賀西南舒爽的哼唧一聲。
魏蘇手下動作一抖,她這才回過味兒來,感覺不太對勁兒,清了清嗓子,打哈哈,“手勁不錯啊,沒少給人搓背吧。”
魏蘇:......
阿麥和小時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姐妹情深的一幕。
“哇,魏蘇,你給隊長這麽好的待遇,岳小時和冬麥也要申請。”
賀西南回頭一個眼刀子扔給她,吓得岳小時閉了嘴,一溜煙兒躲進最裏邊的隔間。
期末機動周, 晚上沒什麽學生在外聚餐到處晃蕩,一品軒二樓基本上很安靜,食客大多也是社會人士。
飯才剛吃到一半,賀西南的外衣裏的電話響個不停。
“我接下,你們吃着。”拿着手機去了外面走廊。
走出去不到一分鐘,包廂裏的三個人就見她神色不對地走進來。
“出什麽事兒了?”魏蘇問道,阿麥小時也不約而同地看向她。
“你帶車鑰匙了嗎?”
“帶了。”魏蘇從兜裏摸出車鑰匙,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陳宜人剛才打電話來,他在徐居牧家,我聽他聲音很不對勁兒......”賀西南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神色嚴峻,眉頭皺得高高的,她的話沒說明白,但是魏蘇腦子轉得快,很快就像想到那事兒上去了。
“你知道他人現在在哪兒嗎?”
阿麥和小時還是一臉懵的,望向賀西南。
魏蘇接着說,“你還思考什麽!”
賀西南看她一眼,神色複雜,“他說寧寶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最後一章就完結。
☆、第 39 章
......
晚飯半刻鐘前,從圖書館出來正要去吃飯的寧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陳宜人打來的。
陳宜人要求吃個飯見一面,他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他說。寧寶想到剛開學那陣和陳宜人相處得很不錯,兩人幾乎快成了交心的好閨蜜,而且他聽得出電話裏的陳宜人情緒很低落,聯想到他近期剛分手,沒任何猶豫地就答應了。
寧寶跟呂樂林雪唯說了聲,就背着包走了。
他剛從電梯間出來,陳宜人正好開開門。
“你住這兒?”寧寶打量着大理石地磚和頭上的水晶燈,一層兩戶的複式公寓,怎麽感覺都不便宜。
陳宜人抿唇笑了笑,捏着門把的手沁出了汗,“快進來吧,我飯菜都做好了。”
“啊!你親自下廚嗎?”一桌子讓人看了食欲大開的菜,看得寧寶目瞪口呆,“這麽多,宜人你一個人就忙得過來嗎?”
“有家政幫忙的,我一個人可不行。”
陳宜人殷勤地給他拉開椅子,按着他坐下,“快嘗嘗,好不好吃。”
他熱情得讓寧寶有些受寵若驚,拿起筷子随便夾了一口菜,送到嘴巴裏,沖他甜甜一笑,“嗯!超級好吃,宜人你好賢惠!”
“多吃點,做這麽多,不吃就浪費了。”陳宜人也跟着他笑,走到他對面坐下,心不在焉地端起碗。
“宜人,你家真漂亮!”寧寶一邊吃着飯,一邊扭頭打量着室內的布局,他身後正對着玻璃移動門,能看到沉睡中的伊羅江和江邊美麗的城市燈光。
欣賞了好一會兒,他注意到陳宜人一直沒怎麽講話,這才安靜下來,想到陳宜人打來電話時的狀态,舔了舔唇,坐直了身子,輕聲問道,“宜人,你不是想和我聊聊天嗎?你有什麽不開心的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分擔。”
陳宜人擡起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我......我和賀西南......”
他話還沒完,寧寶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還有人在家?”他看向陳宜人,見他緊張到立即推開椅子站了起來,有些納悶,扭頭朝樓梯口看去。
身後,徐居牧穿着白襯衣,休閑長褲,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人畜無害地朝他笑,“你好啊,寧寶。”
......
......
圖書館,三樓自習室,桌上的手機震個不停,呂樂翻開一大摞書,才找到,看到來電號碼時,有些驚訝。
林雪唯跟他比口型,“是不是寧寶?”
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外面,拿着手機去了走廊。
“我是魏蘇,寧寶什麽時候離開學校的,他有沒有說去哪兒?”沒有任何寒暄,魏蘇開門見山地問道。
“寧......寧寶他怎麽了?”
“他有沒有說去哪兒?”魏蘇又重複了一遍,幾乎是用吼的,不受控制的音量吓到了呂樂。
呂樂被震懾地有些結巴,“他......他他說......是去陳宜人家吃......吃飯,就最後一節課下課前15分鐘。”
挂了電話,魏蘇找人問來了賀夏北的聯系方式,她記得開學第一天這個男生就和徐居牧打情罵俏的,關系很是不一般。
賀夏北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毫不隐瞞地告訴了徐居牧的手機號以及她住的地方。
阿麥開車,小時調導航,魏蘇和賀西南坐後面,打開電腦,根據手機號定位。
“這個地方就是賀夏北說的徐居牧的公寓。”賀西南标出地圖上一閃一閃的圖标,擡頭對小時說,“伊羅江望江樓。”
魏蘇:阿麥,開快點。
......
......
“開學第一天你就吸引我了,後面越看越喜歡,想着有一天把你抱在懷裏,或者像現在,把你帶上我的床”,徐居牧把他抱到床上,走到窗邊拉上一層窗紗,轉過身來,“你太吸引我了,你知道嗎,你走到哪兒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跟到哪兒,很神奇吧,是不是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是不是不好受”徐居牧笑了一聲,帶着輕浮的意味,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像冷血蛇一樣纏住他,寧寶說不出一個字來,身體像打了麻藥似的。
“待會兒就舒服了。”
徐居牧彎腰在抽屜裏翻找,整套公寓安靜得吓人,寧寶歪着腦袋,感覺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沉,心裏堆砌起來的越來越糟糕的預感讓他咬緊了腮幫,他不知道陳宜人在哪兒,是不是就在門外。
他不知道人心壞起來竟然如此可怕。
“等你那個女朋友?還是指望陳宜人良心發現?”
提到魏蘇,寧寶眼眶霎時就紅了,眼裏蓄起一波波淚水。
“他們都救不了你”,徐居牧擡頭看了他一眼,唇邊的笑讓人後脊發涼,“還不睡?等你睡了,我才好給你打針。”她亮了亮手裏的注射器,“不然,你可是會疼的。”
徐居牧坐到床邊,開始解他的衣領扣子。
......
......
......
陳宜人打完電話,焦急又害怕地等待,他不敢上二樓,捂着自己的耳朵,縮在玄關處的角落,他怕聽到任何一點兒二樓房間裏傳出的聲音。
他承認自己膽小懦弱又自私。
就在他開門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時,公寓的密碼鎖一聲不響地開了。
陳宜人不敢置信,在看到那張面孔時,心虛害怕一齊湧上心頭。
魏蘇臉色鐵青,一進門就将他從地上拽起來,怒吼道,“人呢?”
陳宜人已經虛弱到壓根不敢接觸她吃人的眼神,顫着手指二樓,“在......在上面。”
魏蘇丢開他,往樓上跑。
踹開一扇扇門,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駭人架勢。
徐居牧聽到動靜出來,在看到來人時,吓得立即回身關門,被魏蘇一腳踹倒在地,
快速走到床邊,抱起寧寶,寧寶閉着眼,毫無反應,魏蘇扭頭問她,“你對他做了什麽?”
徐居牧被踹得爬不起來,捂着小腹,痛苦地□□,目光往床頭一瞥。
一支注射過液體的注射劑。
“他等會兒就會像只發情的......”徐居牧不懷好意地補充道。
魏蘇提着她的衣領,赤紅着眼睛,重重的拳頭不留情地招呼在她身上。
跟着上來的賀西南将阿麥小時攔在身後。
收拾完人,魏蘇給懷裏人穿好衣服,抱起他離開。
賀西南走在最後面,撿起床邊的一部相機,摳出裏面的存儲卡,對着地上被揍得遍體鱗傷的人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提醒道,“錄了音,要是你覺得這點證據還不夠的話,我可以提供更多,比如.....”,賀西南冷冷地看着她,“你電腦裏的,識相點自己去自首。”
......
......
寧寶恢複意識,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魏蘇,先前所有的不好記憶通通變成了找到宣洩途徑的眼淚,委屈後怕地縮進魏蘇懷裏,抽噎道,“魏蘇......”。
魏蘇抱緊他,不讓他說話,低頭親吻他的額頭,“沒事兒了,什麽也沒發生,別害怕,再睡會兒,我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寧寶紅腫的兩只眼,不敢眨,生怕是個夢。
魏蘇抱着他躺下來,讓他把腦袋枕在自己胸口,輕柔地撫摸着他的背,哄他睡。
寧寶睡着後,魏蘇才起身,客廳,賀西南遞給她相機的存儲卡,“陳宜人那兒......”
魏蘇擺了擺手,賀西南不好再多說什麽,把存儲卡交到她手中後離開了。
......
......
新年,寧寶收到了許多人的祝福,魏蘇年後帶他一起去了海參崴,他見到了魏蘇一家人,魏萊哥還帶着他和魏蘇一起去瑞士滑了雪。
他曬了朋友圈,評論底下全是祝福的話和一幫嚷着求發喜糖的留言。
教堂彩繪玻璃下,身後的魏蘇湊過來,在他右臉頰偷親一口,拿眼瞧着他甜甜的笑臉,問,“傻樂什麽呢?”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當初說好的小短文,就真的只是小短文了。水平有限,只能寫成這樣。
有緣我們就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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