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節課
第一節課又恰好是班主任的課,嚴厲的班主任狠狠批評了他早自習不來上就算了連第一節課都遲到,做了他半天思想工作才揮揮手讓放人離開。
出了辦公室門的寧寶心裏悶悶的,有些難受。
高三年級教室外的走廊安靜得很,這種情緒被無限放大。寧寶轉身下了樓,走到一樓樓梯拐角時迎面碰上一個女生。
孟清。
“剛去你班長找你,你不在。”
面前的女生斯斯文文,笑容很是燦爛。
寧寶抿了下唇,答道,“剛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去了。”
“犯什麽錯了嗎?”孟清在他臉上逡巡一圈兒很自然地流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寧寶此刻心情不好一句話不想跟她多說,搖了搖頭,想走掉。
胳膊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孟清倒退了幾步與他對視。
“你志願準備填哪兒?”
寧寶扯掉她的手,與她拉開距離,“沒想好。”
即使他态度如此冷淡,面前女生的臉上卻還是挂着從容自在的微笑。
“考江北吧,這樣我們大學也能在一個學校。”孟清停頓了會兒,眼神往他身後看去,立即又收回。
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就這麽說定了啊。”
又趁他反感地別過頭之前先收回了手。
寧寶皺眉,看了眼孟清臉上浮現出的得意之色,瞬間就覺察到不對,扭過頭一看,魏蘇正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立即就往旁邊連着退了好幾步。
魏蘇看着他的舉動,冷嗤一聲,轉身上了樓。
…………
吃過晚飯後,寧寶抱着兩本書忐忑地敲響了隔壁房子的門。
以為開門看到的會是魏蘇那張冷漠的臉。
“魏……萊哥?”寧寶驚谔。
“寧寶,找魏蘇呢,快進來。”年輕男人五官端正精致,看到他眼前一亮,熟絡地叫人進屋,扭頭向樓上大聲喊道,“魏蘇,下樓來。”
轉頭又笑眯眯地問他,“寧寶吃過晚飯了嗎?沒吃魏萊哥給你做。”
“魏萊哥我吃過了。”寧寶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看了眼樓梯口,收下心思耐心等待着。
魏萊端着果汁坐到寧寶身旁,将果汁遞給他。
“找魏蘇做作業呢?”
“嗯。”寧寶抿了抿唇,看了眼面前優秀厲害的男人,羞愧地低下頭,“數學又沒及格。”
魏萊笑着揉了揉他的頭,“慢慢來,不着急,讓魏蘇多教教你。”
“我不在魏蘇沒欺負你吧?她要欺負你了告訴魏萊哥,哥哥替你收拾她。”
這話湊巧被下樓的魏蘇聽到,拉長了一張冷臉,“看你們兄親弟熱的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站住。”魏萊叫住她,拿出長輩的氣勢。
“寧寶找你輔導功課,你好好教他。”
魏蘇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哥,我還有好幾個程序要寫呢,哪有時間教他。”
魏萊對她無賴撒嬌視看都不看一眼,單方面做了決定,“講幾道數學題還把你難住了?你是要送火箭上天還是要盜取國家機密啊?”
魏萊說這話的語氣十分嚴肅,說完話也不看魏蘇一臉無語的表情,拍拍身旁還傻坐着的寧寶,溫柔道,“快去,好好學,等會兒魏萊哥給你做好吃的宵夜。”
魏蘇不想再聽下去,這一幕太他媽令人心痛了。
寧寶跟着上了樓,看着魏蘇飛快取了筆記本電腦從她房間出來緊接着砰一聲拉上門。
寧寶被這聲音震得身子抖了抖,緊跟着樓下魏萊哥響起,“魏蘇你是不是皮癢了?你要是敢給人甩臉子就等着我抽你吧!”
“……”魏蘇仰天長嘆,心裏嘀咕到底是誰親哥呢。
餘光瞥見寧寶抿着唇隐忍着偷笑,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往書房去。
“杵那兒幹嘛,快點兒弄完你走人。”魏蘇拉開椅子坐下,不耐煩地踢了踢身旁的椅子。
寧寶放下懷裏一直抱着的兩本資料,拉開椅子坐下。
魏蘇扯過桌上的兩本書,一本數學書,一本數學題冊,拿起題冊翻了翻,一張卷子從裏面掉落,目光瞥到鮮紅的兩位數。
忍不住嘲諷,“你真夠可以的啊。”
寧寶看了她一眼,抿着唇沒說什麽。
“你題冊怎麽都不做的?不是讓你每天都做一節嗎?……”魏蘇皺着眉,翻了好幾十頁,每一節都是嶄新的,空白一片,越看心裏越覺得惱火。
怪不得成績一直提不上去回回考個不及格讓她挨罵,原來就是這麽陽奉陰違的。
魏萊端着點心上樓,給了魏蘇一記爆栗。
“讓你好好教,你兇什麽兇?對男孩子不能溫柔點?”
魏蘇嗤了一聲,“我好好教他不好好學就算再用心也沒用。暑假我輔導了他一個多月,豬腦子都該……”
魏萊擰着她耳朵,眯眼,“怎麽說話呢!”
“疼疼疼……哥你手下留情。”魏蘇疼得龇牙咧嘴,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魏萊松了手,繃着一張冷臉,“你給我正經點!輔導就輔導,別搞什麽心眼!”
對着寧寶立即笑眯眯的,“有那裏不懂的就讓魏蘇教你,她教不好就不讓她用電腦了。”
寧寶看了眼魏蘇陰測測的目光,頭皮發麻卻還是點了點頭。
“哥!憑什麽啊……”魏蘇不服。
“好好學習,不打擾你們了。”
魏萊警告地看她一眼,離開書房。
魏蘇在心裏罵了句操蛋,翻開書給寧寶講例題。
“這幾個關系式和定理背下來……”她掃那張沒及格過的試卷一眼就知道不是他自己做的。
選擇題全對,填空題也對了四個。憑他那一本一字沒寫的題冊就知道不可能。
魏蘇擡頭看他一眼,沒忍住皺眉,“發什麽呆?記下來沒?”
“記……記下來了。”寧寶低下頭,看她用色號筆劃的重點,耳朵隐隐發燙。
魏蘇煩躁地看着他,語氣還是那麽不好,“你用心點兒,否則我哥要是把我電腦收走讓我打不了游戲有你好瞧的。”
“嗯。”寧寶擡頭飛快看她一眼,又迅速看回課本,小聲應了聲。
☆、寧寶魏蘇
國慶十天假。
一大清早魏蘇就被魏萊從床上拉了起來。
“快點收拾,人家寧寶都在樓下等了。”
魏蘇耷拉着沉重的眼皮,痛苦地揉了揉一頭亂糟糟的碎發。
“哥,能不能不要這麽喪心病狂,你不睡也不能不讓我睡……”
魏萊一個枕頭扔過去,“活膩了是不是,穿衣服下樓來。衣服給你放椅子上了。只有十分鐘!”
沉穩的腳步聲遠去,魏蘇的困意感像海嘯般襲來,又躺了回去。
安靜不過一分鐘,卧室門又被人敲響,“篤篤篤”地煩死個人。魏蘇惱火地從床上坐起來。
吼了聲,“別敲了!”
敲門聲果然沒了,魏蘇又薅了一把雞窩頭,進浴室。
女生家洗臉刷牙收拾得很快,一拉開門,就見到不想看見的人。
“早上好。”寧寶一手背在身後,跟她揮了下手,笑眯眯地。
魏蘇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繞過他下樓。
寧寶轉身愣愣地看着她離開,從身後拿出一盆綠色小多肉植物,看了眼門沒關上的房間咬了咬唇。
樓下魏萊抱着魚竿,提着兩只桶走到院子裏,把東西都放進後備箱,又轉身進屋裏拿了一個手工編織的竹筐。
魏蘇看着一大堆野餐才會用的器具,頭頓時大了。
“哥,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還要和計算機隊的同學訓練……”
魏萊放好了東西進來,毫不留情拆穿她,“我打電話問過你們指導老師了你們下一次集訓是在12月份。”
魏蘇直挺挺地往沙發上一撲,聲音從厚重的抱枕裏傳出來,“好吧,但是我今天哪兒也不想去。”
“我好不容易休一次假,你不打算好好珍惜?”魏萊輕飄飄地撂了她一眼,“當初那個纏着我要火箭要飛車的小丫頭長大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是誰下雨天怕打雷……”
魏蘇眼角一抽,真怕他把自己小時候所有糗事兒都抖出來。無奈翻身坐了起來,雙手舉起,“好了好了,我投降。”
“桌上給你留的早飯”,魏萊看了眼樓梯口的寧寶,招了招手,“快下來和魏蘇一起吃。”
魏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慢吞吞踱到餐桌前坐下。
“噢,好的,魏萊哥。”
寧寶踢踢踏踏地跑下樓,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魏蘇擡頭看了他一眼,給自己盛了碗粥,夾了個湯包,低頭一邊刷手機一邊吃。
“魏蘇,可以給我遞一下醋嗎?”
魏蘇瞥了眼自己右手邊的醋瓶子,動了動手指推過去。
“謝謝。”
寧寶倒了幾滴醋在碟子裏,陳醋特有的酸味兒立即在空氣裏散開。他吃湯包愛蘸醋,就像他愛吃砂鍋粉一樣,沒有醋是一定不吃的。
魏蘇皺了皺眉,擡頭看過去,寧寶用筷子蘸了蘸醋往舌尖一放,酸的他抖了個激靈,一擡眼就注意到魏蘇奇怪複雜的眼神。
舉着醋瓶子不确定地問,“你……你要來點兒嗎?”
魏蘇收回了目光,一口喝完碗裏的粥,往嘴裏塞了個湯包,下了桌拿着手機往沙發上又是直挺挺一躺。
寧寶看了眼自己的料碟,将醋瓶子輕輕放下。
“魏蘇,上回快遞回來的那個千鳥格的桌布你給我放哪兒了?”魏萊從樓上儲物間裏跑下來問道。
正忙着和隊友打怪的魏蘇沒功夫搭理,随便應付了句,“不知道啊,再找找吧。”
魏萊恨她不成器地看了她兩眼,從沙發底下抽出一個落滿灰的紙盒,“我讓你給我好好收起來,你就往沙發底下随手扔是吧,下次換新手機別找我。”
魏蘇一聽就意識到孰輕孰重了,扔了手機,趕緊抱大腿,“哥,別啊。我錯了還不成嗎,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魏萊涼涼地看了她兩眼,“今天一切聽我指揮。”
“嗯嗯嗯……”魏蘇松了口氣,點頭如搗蒜,笑嘻嘻地又拿起手機打游戲。
☆、寧寶魏蘇
國慶出游的人特別多,每年這個時候各大景點人山人海,去旅游看的不是風景而是烏泱泱的人。
魏蘇上了車只顧玩游戲。一個人占據了差不多兩個位置,高三一年身高拔長了不少,長腿支不下也不委屈自己往寧寶那兒一放,尋了個舒适的姿勢,把身旁的人當空氣。
寧寶還仍覺得空間不夠,努力地給她騰位置,好讓那兩條大長腿能舒适些。
下了高速,車子開到了不甚平坦的水泥路上,路途颠簸避免不了前傾後仰的觸碰。
寧寶抿了抿唇,看一眼玩游戲的人。魏蘇心思似乎都鑽到游戲裏了,沒收一下腿,或者是根本不在意這不算事兒的接觸。
将近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才停。
魏萊解了安全帶,轉頭看向後座兩人,“到了,下車。”
魏蘇收了手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好困哪”,轉頭一看車窗外,吓了一跳,“這是什麽鬼地方?”
“帶你們體驗一下野外生活。”魏萊嘴上挂着含有深意的笑。
魏蘇扭頭看了眼寧寶,兩個少年人第一次默契的保持沉默。
下了車才發現已經有人比他們先到。
“嗨,魏萊。”不遠處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揮着手跑過來,是魏萊科室的文員,兩人關系不錯。
“這是你家的兩個小孩?”
魏萊笑着點了點頭,“魏蘇和寧寶。”又推着兩人叫哥哥。
孟洋擺了擺手,“我叫孟洋,叫我孟洋哥就行。”
兩人被壓着叫了人,魏萊才放過他倆。
“你到很久了?就你一個人?”
“剛到沒多久,不,還有兩個小崽子”,孟洋回頭喊了一聲,兩個和魏蘇寧寶差不多大的孩子從越野車上下來往這邊走來。
“姐姐孟清和弟弟孟小慶。”
“我認識,我們一個學校。”魏蘇勾了勾唇,不以為然地說道。
寧寶沉默看她一眼,盯着走過來的清瘦男生。
既然認識那就好辦,幾個人分工協作,花了一個多小時搭好帳篷。孟洋和魏萊囑咐四個孩子不要走遠就帶着釣魚工具去河邊。
魏蘇從車上拿了單反一個人走到了上游淺水區的巨岩上,舉着單反取景拍照。
岩石很大很高,不知道她是怎麽上去的。孟小慶站在底下喊了她一聲。
魏蘇放下單反,笑得不懷好意,“想上來?”
“遞把手”,孟小慶不客氣地說道,直接伸了手。
“叫姐姐就拉你上來。”
“不喊。”
“喊一聲又不掉塊肉。”
“不拉就算了。”孟小慶收了手,轉身準備走掉。
魏蘇看了眼帳篷處,收回目光,“別啊,跟你開玩笑,我拉你上來。”
孟小慶得意地笑了聲,将手遞給她。
寧寶想跟着過去,卻被孟清纏住,只能眼睜睜看着孟小慶和魏蘇說說笑笑。
“你家跟魏蘇家很熟?”孟清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問了句。
“不熟。”
孟清笑了笑,“我們處理食材吧,等他們回來恐怕就是飯點。”
寧寶點點頭。
于是孟清朝岩石上的兩人喊道,“你們倆快過來幫忙。”
“你姐叫你。”魏蘇低頭翻看相機的照片。
孟小慶糾正道,“不對。是叫我們倆。”
“又不是我姐。”魏蘇淡淡說了句。
孟小慶看了她許久,憋出一句,“魏蘇,你怎麽能這樣……”
魏蘇擡頭看他一眼,笑了聲,“我這樣怎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姐,但是畢竟三年的同班同學情誼……”
魏蘇叫了聲“打住”,跳下岩石,轉身歪頭看着他,目光仍是不以為然。
“我是真煩你們好學生的這一套說教。”
孟小慶頓時面紅耳赤,瞪着眼看着她。
帳篷處的寧寶看見魏蘇和孟小慶一前一後的走回來,看了眼魏蘇又去看孟小慶。
前者吊兒郎當沒什麽表情,後者抿着唇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背影。
看來兩人聊得也不是看上去那麽愉快嘛,他的心裏有一絲小雀躍,看向孟小慶的目光都變溫和了。
☆、寧寶魏蘇
魏蘇從來沒做過洗碗拖地的粗活,這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拾柴燒火。
用石頭堆了個簡陋的竈,竈上架一口鍋。魏蘇發了半天火也不見燃起來,惱火得想發脾氣。
寧寶擦了擦手走過來在她身旁蹲下,把粗木棍抽了出來,“中間掏空些,你再試試。”
魏蘇照着他的方法又試了遍,火星子果然慢慢燃了起來。
“現在少少加柴,火就會越少越大。”寧寶放了幾根木棍進去,笑着說道。
魏蘇轉頭看着他,火光照得他白皙的臉盈盈發光。
“你怎麽會?”
“很簡單啊。”寧寶回答得理所當然,轉頭看着她黑一道灰一道的臉,立即轉過了頭笑了起來。
“笑什麽?會燒火了不起噢。”魏蘇郁悶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被弄得灰撲撲的衣服。
寧寶收斂了些也跟着站起來,掏出口袋裏的紙巾遞給她,“臉上髒了。”
“哪兒?”魏蘇扯起衣領抹了把臉,擡頭問,“幹淨了嗎?”
這麽一摸更花了,像個花臉貓,寧寶忍着笑,搖搖頭。
魏蘇淡淡乜他一眼,寧寶嘴巴一緊,才收了笑。
“幫我擦幹淨。”魏蘇彎了腰,臉湊到他跟前。
與生俱來的小姐脾氣,指使起來人心安理得一點兒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寧寶紅了臉,乖乖撕開包裝,抽出一張濕紙巾,一點點擦幹淨她臉上的灰。
“這香味兒挺好聞的。”魏蘇閉着眼享受着服務。
“嗯。”寧寶換了張紙。
“幹淨了?”
“嗯。”
寧寶把抽出的第二張紙塞到她手裏,轉身走開了。
竈裏的火光透亮,柴火劈裏啪啦的燒着。魏蘇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紙巾,攤開一巴掌呼在自己臉上,蹲下,繼續當着燒火工。
魏萊和孟洋滿載而歸時,發現幾個孩子已經把午飯做好了,根本不需要他倆操心時,毫不吝啬地誇了誇四個年輕小孩。
中午,六人各自回帳篷午休了半個小時。
下午依舊是兩個年長的去了河邊釣魚釣蝦。經過上午的事,孟小慶不再跟在魏蘇後面,拿出了一套國際象棋拉着孟清陪他下。
寧寶早就避着孟清避得遠遠的,躲到大岩石後脫了鞋把腳伸進冰涼的河水裏。
河水清澈可見底,河底鋪滿各種形狀的鵝卵石,遠處還能看見游來游去的小魚和蝦米。
寧寶用腳掬了捧水灑過去,平靜的水面被水滴暈開層層漣漪,驚得小魚們上下游竄。
魏蘇咔嚓兩聲按下快門鍵,身姿輕盈地跳下岩石。
“好玩嗎?”
寧寶扭頭一看是她,臉色微紅,點了點頭。
“很涼快。”
白皙小巧的雙腳自在地在水裏晃來晃去,腳背白的發光,十個腳趾頭惬意地收縮舒展着。
魏蘇淡淡瞥了眼,收回目光。
“玩夠了就穿上鞋吧。”
“我……還想在玩一會兒。”寧寶腳背相互蹭着,看了她一眼,腳繼續放在水裏。
“哦。那随便你。”魏蘇又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單反翻看幾眼剛才拍的照片,半晌,添了句,“別到時候肚子又疼。”
寧寶一邊收着腳,拿起身旁的幹毛巾擦着,耳根子通紅,“什……什麽意思?”
魏蘇低着頭,認真翻看照片,沒搭話。過了許久,等他擦幹了雙腳穿上了鞋,才擡起頭漫不經心瞥了他一眼。
其實……寧寶心知肚明。
☆、寧寶魏蘇
回去第二天,魏蘇就把相機裏的照片洗出來了。
魏萊叫來寧寶,兩個腦袋湊在一起,捧着一本厚厚的相冊翻看,把魏蘇單獨晾在一旁。
“這是魏蘇悄悄拍的嗎?”魏萊指着一張照片問道。
魏蘇眼神一動,不經意瞄了一眼相冊。
寧寶向她看來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看向照片。
是那張他光着腳玩水的照片,照片上他側着臉,鏡頭拉得有些近,陽光下臉上有一層細小的絨毛,嘴巴俏皮地嘟着,很可愛。
魏萊擡眼看他,他舔了下唇笑得有些羞澀。
“照得可真好!”
魏萊由衷地評價了句,又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魏蘇,也不說話地笑了。
兩人心有靈犀,對視一眼就笑。
魏蘇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複雜地看向兩人,忍不住開口,“你們倆看就看吧,能不能不要這麽奇怪!”
真讓人受不了。
兩人認真看照片,都沒有理她。
魏萊翻到前面的照片,指着照片上白白淨淨的小女孩。
“這是蘇蘇7歲的時候照的,那時候爸爸還給她穿裙子。是不是很可愛?”
寧寶重重點頭,“可愛!”
“喂!誰允許他看我小時候照片啦!”魏蘇伸着胳膊去搶,臉上挂着別扭的神情。
魏萊把相冊護着,支開她的胳膊。
“什麽喂,誰叫喂?哥哥不會叫啊,沒大沒小,越長大越不可愛。真是懷念我可愛的小蘇蘇。”
魏蘇別扭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又坐回沙發上。對自己這個哥哥真是無語了。
…………
後天魏萊就要走了,一大早把魏蘇拉起來陪他去逛商場。
“我最讨厭逛街了……”
“哥哥得找個人做苦力啊,你看人寧寶多乖啊,說陪我就陪我去。後半年你想見哥哥都見不到了,所以珍惜現在的時光吧。”魏萊笑着把她推上車。
魏蘇看了眼身旁傻白甜的寧寶。呵呵,她表示她一點兒都不會想他的。
☆、寧寶魏蘇
國慶開學的第一天。
中午,學生餐廳二樓。
“欸?你和理科班的魏蘇在談戀愛嗎?”同桌數學小王子端着餐盤坐到他對面。
“誰……誰說的?”寧寶立即擡頭看他。
“你倆戴的是同一款圍巾啊。”同桌指了指他背後,然後歪頭看他,一副被我抓到的樣子。
後面隔了五六桌遠的距離,魏蘇和籃球隊的女生坐在一處用餐。
他看過去的時候,魏蘇正摘下脖子上的方格圍巾。
是魏萊哥給他倆買的那款。
“不是!你別亂說。”
寧寶收回視線,埋頭吃飯。
北方的冬天來得很早,國慶之後天氣越轉越涼。
魏蘇是怕冷的體質,不像一般女生,早早就穿起了飛行夾克,戴一條薄的純色系圍巾。
女生們的心沒有男生的細,根本注意不到這一點兒上來。只是又像往年一樣調侃幾句弱得像個小男生的魏蘇。
“放學後留下來打兩場不?”其中一個女生問向魏蘇。
“不了,今天沒什麽心情。”魏蘇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你這就是欠虐的體質,一到冷天就犯困。”
“誰欠虐?連小二,”說着,一個巴掌把她腦袋揮趴下,“你丫是不是又皮癢了。”
連珥連忙抱頭,嘻嘻哈哈的求饒,“不敢不敢,魏老大威武,小二錯了。”
魏蘇點了腦門一指,“給你嘴欠的。”
桌上其餘人笑做一團。
…………
因為天氣轉涼的緣故,魏蘇沒有再騎自行車上學。
放學等公交的地方,學生三三兩兩的擠在站臺下。
站臺中央,魏蘇左手插兜低頭手機,書包單肩挎着。
圍着圍巾,只露半張臉,又瘦又高。
在人堆裏十足紮眼。
寧寶背着書包匆匆趕來。
“請讓一讓。”
周圍男生皺着眉被他擠過,嘴裏不滿地抱怨。
“啊,找到你了!”
魏蘇聽到熟悉的聲音,擡了頭。
見面前是氣喘籲籲的他,面無表情地繼續低頭玩手機。
寧寶失落地揪了揪自己的衣服,默默地挪到她身邊。
他剛剛一下課就往停車棚跑,下樓還差點扭到腳。去了停車棚才發現她的自行車沒在,以為她已經走了,幸虧路過操場時籃球隊的女生告訴他魏蘇今天沒有騎自行車來。
他又急忙忙地出了校門沖到這兒來。
見魏蘇沒搭理寧寶,周圍有男生輕蔑地嗤了一聲,和同伴小聲地議論着。
“擠什麽擠,以為擠過去就能搭上話,臉皮真是厚。”
“就是,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你們注意到沒他的圍巾……”
“八成是他自己去買的同款,聽說就是他一直陰魂不散地纏着……”
後面那個名字沒有被說出來,可能是忌于當事人就在旁邊。
寧寶攥緊了書包帶子,飛快擡頭掃一眼,身旁的人無動于衷地低頭看手機,頭一下也沒有擡。
“來了,來了,21路公交車。”有人喊道。
公交在站臺穩穩停住。
不知是誰絆了他一下,寧寶一個重心不穩撞向了魏蘇,剛好撞在她的後背。
魏蘇正要擡腿,側了個身轉過頭說,“走我前面。”
啊?寧寶擡頭呆呆地看她,然後乖乖地走到她前面先上車,魏蘇緊随其後。
這路車,坐的人不多,因為是來往別墅區的公交,所以只有幾班。
寧寶往後排走還在猶豫坐哪兒,就見魏蘇已經在左邊靠窗的兩人位坐下了。
他舔了舔唇,抱着書包坐過去。
魏蘇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掏出耳機聽歌。
車子啓動,寧寶看見站臺上仍舊等着的那幾個男生目光嫉妒地看着他。
☆、寧寶魏蘇
公交車搖搖晃晃到了站。
兩人從公交車上下來,走進別墅區的大道。
魏蘇走在前面,寧寶踢着路邊的小石子兒慢悠悠地跟在後邊。
兩人中間拉開老長一段距離。
“你磨磨蹭蹭的要什麽時候才到家。”魏蘇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略微不耐煩地催促道。
寧寶微微鼓起腮幫子,“我又不像你腿那麽長,走那麽快,我哪跟得上!”
莫名其妙被頂了一句,魏蘇郁悶地抓了把頭發,往寧寶方向回走。
“把書包給我。”
寧寶手上一輕,抱着的書包就被她挎到了肩上。
魏蘇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吐槽,“媽蛋,你每天背着石頭上學嗎!怪不得長成個小矮子。”
“我不矮!168呢!”
魏蘇笑了笑,沒什麽笑意,還特意低下頭來,看他,“嗯,真高。”
嘔,簡直了!
寧寶憋紅了臉,氣鼓鼓地瞪她,可惜魏蘇已經走到前面去了。
“走快點,小矮子。”魏蘇往後喊了聲。
寧寶跺了跺腳,又無可奈何,鼓着小臉追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着兩步的距離。
兩個書包都被魏蘇挎在右肩,她左手插兜。步子不再像剛才那樣邁得快。
寧寶目光放放在她悠閑的步子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故意放慢了步子遷就他。
剛才被她嫌棄成小矮子的那點兒不開心瞬間煙消雲散。
“你一個人在那兒樂呵什麽?”魏蘇回頭瞅了他一眼,習慣性地皺了下眉。
“啊?你說什麽?”寧寶回過神來,看向她。
大眼睛裏亮晶晶的,像星空。
魏蘇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想了一會兒開口道,
“你那啥……長得像蘆荟的那個玩意兒生命力挺不頑強的,國慶回來就挂了。”
“怎麽會……你沒有給它澆水曬太陽嗎?”
澆水?曬太陽?事實上,她把它放在陽臺就沒管過。
魏蘇很想笑得自然些,但看到對面人一臉認真期待的臉,
搖了搖頭,“我以為它和仙人掌一樣耐燥。”
寧寶肩膀一垮,沉默地看着路面。
明明就是不在乎他送的東西,才會放任它自生自滅。
這是什麽意思?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魏蘇又是習慣性地皺眉,用手指輕輕蹭了蹭鼻尖,拿不準他是不是生氣了。
畢竟是一條可愛的小生命啊。
但也不幹她魏蘇什麽事!又不是她求着他給她養的。
她一個女生怎麽會養得活這種嬌嬌嫩嫩的東西。
直到走到家門口,兩人都沒有再搭一句話,寧寶要回自己書包,直接進了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拜托每一章都給我打分,好嘛?哭臉
☆、寧寶魏蘇
第二天一早,魏蘇一推開自家門。
就見家門口的臺階上擺了一小盆綠色植物。
走出幾步看了看隔壁房子,二樓的窗簾拉攏的。
不可能是昨晚放的吧?不得凍死啊!
關了門,撿起地上的小玩意兒。魏蘇走向了隔壁。
咚咚咚,連拍了三下。
開門的男人很年輕,身上還圍着圍裙,應該是正在做早飯。
見到是隔壁的小丫頭,親切地笑了,“魏蘇啊,進來吧。”
“寧宣叔叔,”魏蘇把多肉放在了玄關的隔斷櫃上,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退回門口問道,“寧寶還沒起呢?”
寧宣無奈地笑了下,“這孩子一向賴床,今天到起得挺早……”
正說着,寧寶就噔噔噔從樓梯上跑下來,腳上的襪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在手裏拿着,背着書包,慌慌張張的樣子。
“你等會兒我,我馬上就好。”一屁股坐在樓梯最後一臺階上穿襪子穿鞋。
寧宣笑了笑,跑去廚房把備好的早餐拿來塞到魏蘇懷裏。
“魏蘇拿着,寧寶莽莽撞撞的省得弄丢了你倆沒早飯吃,快出發吧,路上注意安全喔。”
魏蘇硬着頭皮接過,轉頭見寧寶已經收拾完備,整裝待發的樣子。
她一看過來,寧寶就露出一口小白牙沖她笑了。
魏蘇忍不住抖了抖,頭皮發麻。
路上,兩人一邊走去公交站牌,一邊吃着寧寶舅舅準備的早飯。
“你今天起那麽早就是為了放那盆多肉?”魏蘇看了看小口咬着蒸蛋糕的寧寶,想着昨晚的事兒。
就為了昨晚那點兒不愉快?早知道不該告訴他那盆多肉被她養死了。
“不是。”寧寶回道,眼神巴巴望着她手裏的熱牛奶。
魏蘇遞到他嘴邊,他嘬着嘴巴吸了一小口咽下去,又慢悠悠地吸一小口。
“自己拿着喝。”
魏蘇皺着眉,耐心被他耗盡。
“太燙了嘛。”
天邊閃現一道白光,魏蘇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瞪大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等他喝完,魏蘇才冷着臉開口,“寧寶,你別對我撒嬌!我不吃那一套。”
寧寶咬了一口手中的蒸蛋糕,輕輕“哦”了一聲。
“你那個多肉我給你還回去,別拿給我養,我養不來那玩意兒。”
“哦。”這一聲也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知道了。”
走到站臺,恰好趕上一班公交車到。
兩人一前一後上去,車上已經沒有空位了。
魏蘇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一手抓着頭頂的扶杆,掏出手機插.上耳機聽音樂。
因為剛才的事,寧寶咬着牙跟她隔開了距離,一個人扶着欄杆。
車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擠得人難受,到了站又不斷有人下車。
寧寶站得又是靠門的位置,車門開的時候差一點兒就被下車的人擠帶了下去,就是在那個時候,魏蘇胳膊一伸,像是拎小雞似的把他圈了過去。
車門啪一聲合攏,公交車又啓動上路。
寧寶擡頭看她,人高腿長就是有優勢,魏蘇這兒簡直很活泛,根本不需要擔心被人擠。
魏蘇抿了下唇,低頭,“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女生漂亮的兩道眉皺着,一臉不爽的樣子。
寧寶把目光移開,卻還是沒忍住嘀咕,“可……可是你長得好看。”
魏蘇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好看也不許一直盯着看!”
她的聲音引得車上的人都看過來。
寧寶皺了皺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