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國民時代
文華信也知道是文零霊做的事後,勉強露出了無奈。
文零霊的性格,在某些時候,倒是同文華信有些相似。
“我年輕時,那會也有過薄情寡義的,但我從不傷害自己人!”
文華信的意思很明确,不用把文零霊過于當回事,一個出嫁的女兒罷了。文零霊做的那些事,在文五爺眼中,不算什麽的。
沈言卻不置可否,心裏冷哼,面上不屑。文華信假裝沒有看到,只是同文諾一點點聊着那些事。
“花家,這次是有備而來!”
文諾搖了搖頭,根本不明白,如今的局面,何以至此。
“我不懂!”
“嗯,你不懂正常,外面的事,每一件件都牽扯着不同人的利益!”
文諾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珠特別大,盯着文華信。
“為什麽要打花家小少爺,聽說打壞了!”
文華信點點頭,其實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很久不同人動手了,但也不是沒有分寸的。
“他說話難聽了些,我下手也重了!”
“沒想到,你居然還懂武術!”
被文諾拐着彎誇贊了一番,文華信忍不住嗤笑了下。
“從小好玩,你爺爺為了管束住我,就請了武館的師傅來!”
“他說了什麽?”
“什麽?”
被文諾的突然追問,文華信也愣了一下。
“花家小少爺到底說了什麽話,你才下手這樣狠的!”
文華信為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茶進嘴裏,停了一會才又微微笑了一下。
“小諾,你果然還是個天真的孩子!”
“你能明白麽,沈家少爺!”
文華信的咬字有些像要咬人一樣,咬着牙說話,沈言一點也不在乎文華信的态度。
“花家小少爺,醫病也要不少時間的!”
文諾也明白他們二人所要講的,如此一來,花家暫時沒有功夫理會他們了。
“你們不要放心太早了,花家一直喜歡背後搞小動作的!”
文長信并沒有直接回答文諾的問話,可是文諾想要知道得清楚,知道得明确。
“二姐說,我是外面抱來的孩子!”
文華信也知道文零霊講了這樣的話,當時老管家站在餐廳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小諾,你相信我,還是相信她呢?”
沈言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聽到文華的周旋後,才慢慢算是落回了正常位置。
“我更相信我看到的!”
文華信也知道這樣的事,拖下去未必是好。
不得以,才點點頭。
“你是我一個好友的孩子,他因病去逝,把你托付給了我!”
“小諾,我把你當親生子相待的,你應該感受得到的!”
文諾自然知道文華信對他的看重,他艱難點了點頭。
“這個是什麽東西,為什麽,你那樣看重?”
文諾說話間從衣兜裏面掏出一件東西,正是拳頭大小的一個玉器。
三魚游弋
玉瓷的擺件,一直是文五爺文華信的心頭好。本以為是遺失了,如今又再失而複得,文華信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看着文華信的失态,文諾心裏面有一些猜測,更加的落實了。
“諾北誠,同我是什麽關系!”
“叭!”
文華信剛拿在手上的三魚游弋擺件,居然失手掉在了地上。
文華信這會已經沒有了平日裏的樣子,蹲在地上,渾身上下在發着抖,一粒粒揀着地上的碎片。
一小塊一小塊的碎粒,如同一顆顆珍珠,被文華信小心奕奕着放在手上。
文華信一直蹲在地上慢慢揀着地上的三魚擺件碎粒,把文諾同沈言,都落在了耳後一般。
文諾也被忽然而來的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驚異之餘,還未來得及什麽反應。
地上一粒一粒的碎片,像是那個人在這個世界之中唯一遺留似的。碎了,也沒有了。
沈言把文諾拉出了文華信的書房,也拉出了文家。
文家依舊使得沈言透不過氣來,他長吐了一口濁氣一樣,緊緊握着文諾的手。
這會的文諾竟也似乎失了魂一樣,任由沈言拉他走着。
沈言招來了一輛黃包車,他們又回到新城街的小洋樓裏。
文諾腳下踏到了最安心的地方的時候,人才算是終于緩過來的。
文諾立即用兩只手緊抓着沈言,眼見着眼淚又要流了下來,眼眶再又紅了起來。
“你告訴我,告訴我吧,我不想再猜了!”
沈言點了點頭,他本以為文華信是個靠得住的。哪曾想,因為一樣東西而有了這樣大的變化。
沈言所知的,都是他聽說的,但也是事實。
沈言把文諾拉回了房間裏,倆人像是要說着悄悄話一樣,一起躺在了床上。頭對着頭,沈言還用一只胳膊摟着文諾。
“小諾,這個世上,你還有我!”
沈言是在說別人的事,遙遠而又不真實。
文五爺文華信年輕時候,20多年前,也是個有着很思想的人,有理想。
不只是在文治方面,有突破,更多希望拓展方向,為文家的未來尋得更高的位置。
那時候正值多事之時,很多文人多有避世,甚至更多不被重視。
文華信聽聞有一個才學八鬥的大才子,居然住在了鄉下。
“他就是諾北誠!”
沈言一只手撫在文諾的臉上,低聲道,
“諾北誠才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有才華,有能力,身體一直卻是不大好的,更是拒絕同外人接觸!”
文華信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能夠同諾北誠相交甚好。
文華信時常從省城到鄉下看望諾北誠,而諾北誠是個清貴的文人才子,對于渾身上下散發着熱情的大家族的少爺,同樣有着好多好感。
“一來二去,他們便好上了!”
文諾聽到這裏,翻了個身,眼睛盯着卧室裏的頂燈,心裏有着難以逾越的坎坷。
“他們好上了,我是怎麽來的呢?”
沈言很不屑的斥鄙了一聲,文諾也聽得出來了不同。
“文華信要繼承文家,要成為文家的一家之主!娶了當時同是文化界的名家,區家的區蘭芝大小姐,也就是你的母親文太太!”
文諾突然坐起了身,轉頭看着沈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就表露在臉面上。
“他怎麽能這樣,那個人,要傷心死了吧!”
“嗯!”
沈言把文諾又重新摟了過來,拍了兩下文諾的後背。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我是相信你的!”
沈言講的也只是諾北誠同文華信九牛一毛的事,知道的事情越多時,沈言越是會忍不住大罵着文華信。
“真不是個東西,害人的東西!”
文諾雖然是微眯着眼睛,但他仍是能感覺到沈言的不憤,一些事,他還是知道的不夠清楚。
就像,自己的親生父親諾北誠,是如何過逝的。
真如文華信,或是外面所傳,得病所去。
或者,有沒有別的什麽原因,使得諾北誠,想離開這個世上呢!
文諾被這種想法吓壞了,他緊緊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去想那些事。
可是,文諾越不去想,越覺得那些事和人,一下下蹦進了他的腦子裏面。
一會是李小姐,一會又是看不清楚的花竹馬,一會又是自稱諾北誠,更一會居然是哭哭涕涕的文太太。
“小諾,小諾……”
文諾完全沉浸在一陣陣的混亂當中,恍如戰場,聽不清沈言一直在喊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