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30晉|江獨家發表 ...
聽聞廚房裏傳來的聲響, 把周博雲接下來想要說的嘲諷話也全部打斷, 他趕緊站起來, 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問:
“喂, 黎言川, 手沒傷到吧?”
黎言川蹲在地上拾撿碎片,看他要過來幫忙, 擡手把廚房的推拉門拉起來,直接把他關在外面:
“全是油漬,別進來踩的到處都是。”
周博雲站在門邊哦了一聲,直到他這人有潔癖,果然不踏進去,只是隐約覺得今晚的黎言川有些奇怪, 透過廚房的半透明玻璃門,他看到那個投影着的身影, 擡起一只手放在嘴巴上,另一只手緩慢的拾撿碎片, 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周博雲有點不安的說:
“要是哪裏不舒服,就去看看?”
玻璃門背後傳來黎言川冷漠的聲音:“什麽也沒有。”
黎若煙聽聞黎言川那麽說, 跟在周博雲身後看了一眼玻璃倒映下小叔的身影,她默默把周博雲拉走,後來才用很小聲的聲音說:
“我們早上去海邊玩,我小叔落了水, 可能還有些心有餘悸。”
作為黎言川的知心好友,周博雲知道他不會游泳這個缺點,聽聞黎若煙那麽說,問了具體的情況,雖然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很容易就被某種事情吓退的人,但人類對于不擅長的東西,應該都是有些恐慌的,于是接受了黎若煙這個觀點。
那之後黎言川在廚房忙活了好一陣子,把摔碎的碗全部收拾幹淨,又把油漬全部擦掉,這才從裏面出來。周博雲正在給黎若煙輔導功課,見他若無其事的出來,才算安心,臨走時順手把他家的垃圾帶走。
黎若煙的假期作業只剩一篇半命題作文,準備留到明天寫,把寫好的作業交給他檢查的時候,黎若煙就着坐在他身側,小心翼翼的問他:
“小叔,你是不是還想着落水的事情?”
她以為他心有餘悸,被海水吓到了。
黎言川聽聞她又提起這件事情,擡手揉了揉鼻子,不怎麽願意提起來:
“這件事情我不會放到心上。”
黎若煙坐在沙發上晃着腿,說起自己最開始學游泳的事情:
“小叔,我最開始學游泳的時候也超級害怕的,一下去就覺得自己要完蛋了,但是當有一天我能在水裏自由游動的時候,我就不會再怕它了。”
他都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孩子安慰,點了點頭,又聽到她說起自己的爸爸:
“我爸勒令我學游泳的時候,我還跟他發了很長時間的火呢……”
與父親有關的一切,是她在他面前提的最多的事情。起初還能從她的眼裏看到些不舍和難過,後來慢慢的,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她眼裏更多的,便是對于過去的這些美好回憶的釋然,甚至偶爾還要說上兩句關于她父親的缺點。
她以為他是在心裏後怕落水時的處境。
可是他一直忘不掉的,卻是關于那個真實清醒的“吻”。
——
那之後過了半個多月,黎若煙就在周博雲所在的醫院和尤啓瑩碰了幾次照面,好像大家都把周博雲這裏當成了一個據點似的,最近一次見到尤啓瑩,黎若煙又聽到尤啓瑩和周博雲磨嘴皮子,說起冬季去露營的事情,說是自己打了無數個電話,都被态度冷漠的黎言川拒之門外。
黎若煙心想,她的小叔看來還是很高冷的啊,這都請不動?
她原本是準備來找周博雲給小姨開些感冒藥的,準備拿完就走,突然間被尤啓瑩逮住:
“若煙,你小叔最近都很忙嗎?”
“忙啊。”黎若煙的确很久沒見到黎言川了,上一次見面還是上個周末帶她去買新的冬裝,于是回答尤啓瑩:
“我小叔每年年底都很忙。”
“那麽忙啊。”尤啓瑩看了她一眼,幹脆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若煙,你不想和你小叔去什麽地方玩玩麽?”
黎若煙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連忙搖頭:“沒關系,我也不怎麽喜歡露營。”
說完,為了避免尤啓瑩拉住自己不放,黎若煙馬上跑的比兔子還快,周博雲看這丫頭拿了藥單就跑的不見了蹤影,和尤啓瑩開玩笑:
“這丫頭可聰明着的,除了露營,還可以安排點別的活動啊。”
尤啓瑩的弟弟尤啓然和黎言川關系還不錯,最清楚黎言川這人的愛好,聽聞這人平日裏就是醫院學校兩頭跑,偶爾跟着導師去外面見習,除此以外,就是帶小侄女吃飯逛街,當真把自己當成了家長,看黎若煙走遠的背影,尤啓瑩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給黎言川打了個電話,這次,出人意料的成功了,尤啓瑩當着周博雲的面,給他打了個電話,和他說:
“言川,我剛剛在博雲這裏見到你侄女了,聽說這次他們寒假放的還挺長的,不帶她去什麽地方玩玩麽?”
尤啓瑩是想了個下下策,才不得不提起黎若煙:
“你看你那麽忙,出不了什麽遠門,不如帶着孩子去爬爬山,看看星星,小孩子嘛,肯定不喜歡總是宅在家裏寫寒假作業的。”
聽聞黎言川終于肯松口的尤啓瑩自然是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當即就準備約着好友去逛街買衣服,周博雲看她連黎若煙這個拖油瓶都願意帶上,于是開了個玩笑:
“尤啓瑩,你這是甘願當‘後媽’的節奏啊?”
黎言川在他們的小圈子裏是個什麽形象,大家都清楚,生活都圍着侄女打轉,就像個被時間和現實催促着長大的‘奶爸’,現在尤啓瑩那麽大度,倒是難得。
尤啓瑩拿出口紅添了一下唇色,一臉大度:“那有什麽關系,小丫頭過幾年就大學了,那時候哪裏還好意思事事都要小叔操心?”尤啓瑩的計劃從來都是放長線釣大魚:
“只要言川對我上點心,這些都是小問題。”
尤啓瑩從一開始喜歡上黎言川開始,就知道對于這個人,是急不來的。
——
寒假開始的第一個周末,黎若煙果然接到了黎言川的電話,問她想不想去露營,通常這種情況,小叔肯定是被周博雲啊,尤啓然啊,那些家夥吵的耳膜痛了,既然黎言川也在,她又有什麽理由不去?
入冬以後,露新市的氣溫就有些不規律,通常早上剛剛放晴,下午就是陰雲密布,幾個人商量了很久,挑選了天氣預報上氣溫最高的兩天。露營的地點并不在城內,早上沿着繞城高速,還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
一起同坐黎言川他們這一車的,自然還有尤家兩姐弟,尤啓然那家夥看小孩子群裏只有她一個人,提起了葛薇,好奇的問她:
“怎麽不叫上你們家葛薇?”
“她去補習班了。”黎若煙當然也想拉上葛薇,奈何這家夥學習不好,寒假的計劃安排的滿滿當當。
尤啓然有點失望的哦了一聲:
“那多沒意思,葛薇妹妹可比你好玩。”
黎若煙被尤啓然的話氣的不輕,轉而又想葛薇是自己的好閨蜜,點頭:“是啊,葛薇是我們鐵三角裏面最可愛的。”
“鐵三角?那小子不是你的男朋友麽?”
黎若煙馬上就臉紅了,唯恐小叔再誤會,說的清清楚楚:
“誰說他是我男朋友,我們三個是好哥們。”
說完,看黎言川有些皺眉,又讨好似的拉着黎言川的手晃了半響:
“小叔,我可沒有喜歡鄭柯,你信我。”
黎言川看小孩子那麽容易就把大人的幾番話當真,心情不錯的勾了勾唇角,回應她的撒嬌:
“好,我信你。”
一直坐在後排不說話的尤啓瑩,被這種毫無隔閡的叔侄關系吸引了注意力,默默的看了一眼黎言川臉上的寵溺表情,好像女人的第六感天生就比男人要強,總覺得這叔侄倆之間的關系,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後來等到了目的地,尤啓瑩看黎若煙和尤啓然先下了車,這這才問在車裏的黎言川:
“言川,你和你侄女,從小就這麽相處的麽?”
“一直都很好。”
尤啓瑩應了一聲,只讪讪的笑了一下,下車之前若有似無的丢下一句:
“我覺得你侄女對你的感情,有點奇怪。”
這對于聰明的尤啓瑩來說,不僅僅只是有點奇怪,是很奇怪。
——
黎若煙對露營毫無經驗,作為隊伍裏唯一一個小孩子,受到了大家不少照顧,小帳篷也是經驗充足的尤啓然幫忙搭建的,就圍繞在他們幾個大人中間,衆星捧月一樣。
負責當甩手掌櫃的尤啓然把周博雲和介紹給他的那個姑娘安排去釣魚,只留下黎言川和尤啓瑩在露營地裏準備晚餐,拉上黎若煙就說要帶她上山“撿柴”結果剛剛走出幾米,就看到黎言川追過來,擋住去路,把黎若煙又給拉走了:
“女孩子怎麽合适撿柴,她跟着我,要去幹什麽你自己去。”
尤啓然看看在自己身後氣的直跺腳的姐姐尤啓瑩,在身後攤手,原本黎若煙就是個計劃之外的“小電燈泡”,尤啓然撮合過不少情侶,唯獨他姐姐這裏,撮合了幾次,全部被冷漠的黎言川拒絕。
看他二話不說拉着黎若煙就回去,尤啓瑩又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未免被罵,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果真上山去撿柴了。
黎若煙看小叔總是護着自己,走起路來都覺得腳步輕盈,回了營地就安靜的跟在小叔身後打下手,弄竹簽,串菜,忙的不亦樂乎。
尤啓瑩看弟弟也無心再撮合自己和黎言川,又想是自己親手把黎若煙這個電燈泡帶過來的,倒是自己生起了自己的氣,看黎言川總是不理自己,郁悶的跑去找周博雲釣魚。
黎若煙看尤啓瑩呆不了多久就跑去釣魚,走的急匆匆的,跟在黎言川身後打了一會兒下手,這才問黎言川:
“小叔,今天啓瑩姐姐有點不開心。”
“可能是學習上的苦惱。”黎言川無心管轄尤啓瑩,看黎若煙把丸子串的亂七八糟的,又勒令她:
“這串亂七八糟的你自己吃,後面串整齊點。”
“本來就是我們大家自己吃的呀。”小孩子的思維要活躍一些,黎若煙又在丸子後面串了豆腐和蔬菜,在黎言川面前顯擺:
“這樣的一串什麽都有,給我最喜歡的小叔。”
黎言川知道那一串一會兒一定熟的不均勻,聽說是她特意弄給自己的,勉強收下,看她後面串的還算老實,便沒再說什麽,結果他去擺弄糕點時,又聽聞背後的小丫頭哎喲了一聲……
這下,黎若煙再也不敢亂來了,食指被竹簽子戳到了肉裏,自己魯莽的□□,頓時疼的哇哇大叫,在原地跳了幾下,忙着喊小叔:
“小叔,小叔……”
黎若煙習慣依賴小叔黎言川,這個人不在場還好,這下看到他人急匆匆的趕過來,頓時眼淚也不忍了,直接哭起來,黎言川看了一眼,把她另一只手上握着的染血竹簽丢掉,牽着她的手去找飲用水,奈何找了一圈怎麽也沒找到,心一急,低着頭就把她的手指頭塞到自己嘴裏。
黎若煙連哭都忘記哭了,只愣愣的站在他面前,手指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看着面前低垂着睫毛的男人,她的手指被挽起一小截毛衣,露出白淨手腕的那雙手拖着,察覺到她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那人又輕輕柔柔的拉着她的食指,拉進嘴裏,用舌頭舔了舔她的傷口……
她心一顫,一瞬間,宛若星火燎原,那人舌尖傳來的溫柔觸感,一下子就把她的耳根子都燒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是肥章,久等啦~~敬請期待後續(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