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顧廷宇看着不遠處和自己姐姐有幾分相像的沈荔歡默默地出神。
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是個私生子, 當時他才七歲。那是一個放學的日子,他和一群小夥伴在街上玩, 卻不想他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牽着一個漂亮的小姐姐和一個很有氣質的阿姨從自己不遠處經過。
他本來想叫住自己的父親, 不知為何突然沒了勇氣。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後, 卻看見母親躲在房間和父親打電話,他下意識地趴在門口聽他們說話。
只聽父親在電話那頭很是溫柔地說自己走不開,今天是他大女兒的生日。
他有些愣住了, 父親的大女兒不就是顧清容麽, 可是顧清容的生日不是今天啊?
母親接着就低聲哭了起來,說:“修瑾哥,我知道我不應該委屈, 可是這樣見不得光的生活我真的過得好難受, 你什麽時候才和老師離婚啊,清容和廷宇都這麽大了,若是知道自己只是他們父親的私生子, 該有多難過啊。”
…
接下來父親和母親說了什麽, 他再也聽不進去了, 即使他才七歲, 他也知道私生子是個很惡毒的詞語, 他聽同桌說過, 私生子就是外頭小三生的孩子, 一出生就該溺死, 根本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一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同桌當時痛恨的目光, 如果他的同桌知道他也是個私生子, 他會不會失去這個朋友?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他很生氣地質問母親為什麽要當父親的小三,她難道不知道當小三很丢臉麽?母親當時很震驚地看着他,“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和修瑾哥是真心相愛的!”
他用鄙夷地眼神看着她,“既然你們是真心相愛的,為什麽父親不娶你,反而要你當小三?父親已經有老婆和孩子了,我都看見了!”
母親聽完他的話像發瘋一般,把家裏的東西都給砸了,“很快,很快你父親就能娶我進門了,裴遠寧那個女人連兒子都不能給修瑾哥生一個,憑什麽占着顧家少奶奶的身份,那是我的!”
他看着母親猙獰的表情,吓得跑出了家門,那不是他溫柔善良的母親,她竟然當了小三,還想要占據屬于別人的位置,她怎麽那麽可怕?
從那以後他看着父親和母親都覺得他們不是什麽好人,對他們态度都冷漠了很多。相比顧清容這個被母親教得矯揉造作又僞善的親姐姐,他更喜歡那個真正溫柔大氣的姐姐,他還打聽到了姐姐的名字,叫顧清瀾,比顧清容的好聽多了。
他像個小迷弟一樣關注給自己的姐姐,但是有一天他發現姐姐的情緒很低落,後來甚至不來學校了,他很着急,卻不知道姐姐住在哪裏,只能一個人瞎着急。
再接着他就和母親和顧清容被接近父親的家,他才知道原來姐姐的母親,那個很有氣質的阿姨去世了,而自己的母親真的搶走了她的位置,成為了顧家新任少奶奶。
而他的姐姐也知道了他的身份,自己父親的私生子,面對姐姐冷漠的表情,他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顧清容果然是個壞女人,一直欺負姐姐,他幫着姐姐卻又說不過顧清容,一怒之下,他幫着姐姐和顧清容打了一架,顧清容向父親母親告了狀,之後他就被送去參加什麽書法繪畫鋼琴班,根本沒有時間在家裏多待,也不知道姐姐後來受了多少的委屈。
等到他上了高中,姐姐和沈嘉樹這個大尾巴狼交往了,顧清容卻又開始作妖,想要和姐姐搶沈嘉樹,雖然他也氣沈嘉樹把姐姐拐走了,但是姐姐的男朋友怎麽能讓顧清容搶走,可是他人微言輕,父親根本不聽他的話,還是執意要姐姐把沈嘉樹讓給顧清容,姐姐一怒之下和父親斷絕了父女關系,搬出了顧家。
直到他高三那年,姐姐和沈嘉樹離開了帝都,這場轟轟烈烈的沈嘉樹搶奪大戰才落下帷幕。他也因此徹底地厭惡了自己的家人,以成年獨立為理由搬出了顧家。
轉眼就是十幾年過去,當他有足夠的能力去尋找姐姐和沈嘉樹的時候,他沒有去找,不是對姐姐沒有感情了,而是不打擾才是對姐姐最大的溫柔,他到底是父親出軌的産物,恐怕姐姐也不想看見他糟心。
現在他看到自己的小外甥女了,也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和小外甥女提過他,她現在一直在看自己,是認出了自己是她的小舅舅麽?
顧廷宇面癱着一張臉,心裏卻在幻想,若是姐姐有和荔歡提到自己就好了。
沒人能從他面癱的外表看出他蕩漾的內心,沈荔歡更不可以,見這個便宜舅舅一直盯着自己,她的臉僵了僵,率先移開了目光。
陳游鴻和老者鬥玉的結果很快出來了,毫無疑問是陳游鴻贏了,看老者那黑沉沉的臉都能知道結果了。
許久老者才長嘆一句,“後生可畏,是我輸了。”
陳游鴻蒼白的臉上多了抹淡淡的笑意,“梁大師承讓了。”
“陳師兄真棒!我要為你打call!”
雲樂這個陳游鴻的頭號迷弟立刻興奮地跳起來,說着從網上學來的流行語,差點就喊出了“陳師兄我要給你生猴子”的話,若不是還記着自己是個男的,他可能連最後的節操都不要了。
“好了,雲樂。”康大師打斷了他,“既然陳師侄的比鬥已經結束,你和沈小姐的比鬥就快點進行吧。”
“不過沈小姐和你不一樣,她在賭石一途是新手,你別太過用力,小心讓沈小姐不高興了。”
他的話叫沈荔歡把銳利的目光投向了他,他這話什麽意思,是真的怕她輸了不高興,還是故意說出來叫她丢臉的?
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欺到她頭上,要她不高興了?
沈荔歡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她沒有得罪這個康大師,但是她的媽媽顧清瀾得罪了。
原先顧清瀾的公司就是聘請康大師做幫忙挑選翡翠原石,但是因為某些原因,公司和康大師解除了雇傭關系,康大師可不就是把顧清瀾給記恨上了,現在遇到了顧清瀾的女兒,也就是沈荔歡,康大師就把這份仇恨轉移到了沈荔歡的頭上。
要說康大師對上沈荔歡一點都不虛,他是賭石界的人,賺錢靠的就是一手賭石的功夫,只要他賭石穩穩的,不愁沒有錢花,而沈荔歡根本拿他沒辦法。
除非她有本事叫全世界的翡翠供應商不把翡翠原石賣給他,但是可能麽?
雲樂就是再一根筋,也聽出了師傅這話的不對勁,只是好像師傅也沒有說錯,沈小姐确實是新手,會輸給他很正常。但是他的本意只是想和沈小姐交流交流,師傅這麽直白地叫他放水,是不是有點不妥啊?
他一臉懵逼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不懂怎麽接話了。
“康大師說的對,沈侄女是新手,對賭石接觸不多,你可別把她鬥哭了。”
胡致遠笑着補刀。
顧廷宇聽不下去了,長腿一邁走上前來,“胡致遠你別欺人太甚!”
胡致遠怔了怔,回頭一看原來是他就笑了,“怎麽,你這是為沈侄女出頭麽,可是這場比鬥是我沈侄女答應了的,我也是說實話而已,怎麽就成欺負人了?”
“你!”
顧廷宇憤怒地瞪着他,“強詞奪理!”
“你要為我沈侄女出頭,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你配麽?”
胡致遠哼了一聲,顧廷宇明明是清容的弟弟,卻一直對清容冷言冷語,清容不知道對他訴了多少次苦,他怎麽可能看顧廷宇順眼。
“他配不配輪不到胡叔叔你這個外人來評說,再怎麽說他也和我母親姓顧,胡叔叔說這話就僭越了。”
沈荔歡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便宜舅舅還是挺有好感的,總覺得他是自己的親舅舅一般,所以聽到胡致遠侮辱的話語心裏就有些怒了。
不管胡致遠的表情有多難看,沈荔歡繼續道:“既然胡叔叔認定我一定會輸,那我們來賭點不一樣的。”
“哦,什麽不一樣的?”
胡致遠挑了挑眉,示意她往下說。
“以往的鬥玉都是別人買誰勝誰負,這次我們兩個也拿點東西出來賭誰勝誰負好了。”
沈荔歡笑着道,胡致遠眯了眯眼睛,“你想拿什麽東西出來和我賭?”
“既然要賭就賭大一些,我手上有嘉瀾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看胡叔叔願不願意拿出胡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和我賭了。”
“好!我賭了!”
“不行!”
胡致遠和顧廷宇同時開口,一個滿臉笑容,一個一臉焦急,顧廷宇也顧不上別的了,轉頭朝沈荔歡勸道:“荔歡你別沖動,上了他的當。股份是能随便拿出來賭的麽?”
沈荔歡看着他快着急哭了的表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放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她這個便宜舅舅怎麽那麽好玩,都三十多歲的人了,着急起來眼睛都紅了。
尤苌青在一旁自信滿滿地說道:“你別擔心,荔歡才不會打腫臉充胖子呢,沒有把握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她對荔歡充滿了信心,不管什麽事情都不會難倒荔歡的!
顧廷宇卻不像她一般盲目自信,眉頭依然緊鎖,“這可是嘉瀾百分之五的股份啊,荔歡,你千萬不要兒戲。”
“你多什麽嘴,股份握在沈侄女手上,該怎麽處理是她的事情。”
胡致遠已經将這百分之五的股份看做囊中之物了,哪裏會願意讓它溜走。
“不行,荔歡還沒有成年,她若真的輸了想要轉讓股權,也要監護人同意!”
顧廷宇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