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用謝, 你也是個好孩子。”
尤苌青還是挺喜歡小孩子的, 當然前提是乖巧的孩子, 像她表弟那種熊孩子她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但是如果她和荔歡有了孩子的話, 就是她們的孩子再熊, 再不聽話, 她也不會嫌棄她們的。因為那是她和荔歡的孩子啊, 她們一定是小天使, 和荔歡一般可愛。
劉明浩被漂亮姐姐誇了,臉又紅了, 但是他忍不住挺了挺小胸膛,小模樣驕傲極了。
“兩位恩人來這裏也是要買毛料麽,還是只是來這裏逛逛?”
劉遠秦把一看到媽媽就吵着要媽媽抱的胖兒子遞給李慧心, 笑着問沈荔歡兩人。
如果恩人們是來買毛料的, 他一定會将自己知道的毫不保留地告訴她們。
“叫我們名字就好, 恩人聽着怪不好意思的。”沈荔歡可不就是聽不慣,“我叫沈荔歡,她叫尤苌青,你們叫我們的名字就好了。”
尤苌青也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就是來逛一逛, 如果有看到和眼緣的毛料也會下手競買。”
沈荔歡沒說自己就是奔着翡翠來的,讓人聽了不免覺得她自大。
“那你們懂怎麽看毛料麽?”
劉遠秦不是看不起人,只是沈荔歡兩個人手上什麽也沒帶,悠悠然像逛大街的姿态, 看起來真的不像個專業人士。
“只看過一點資料, 不是很懂。”沈荔歡誠實地搖頭。
“那我帶你們去看一看毛料吧, 我懂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我一定傾囊相授。”
劉遠秦誠懇地提出建議。
“行,那我們去看看。”
對于劉遠秦的好意,沈荔歡沒有拒絕。
李慧心也帶着兩個兒子跟了上去,就在他們不遠處就擺放着一堆堆的毛料。
它們形态各異,圓的扁的方的,只有你沒見過的,沒有你想不到的。
因為有鬥玉這個環節,所以不少毛料是明碼标價的,有的論塊賣,有的論斤賣。
總體來說是論斤賣的毛料出綠的概率更大,因為論斤賣的毛料價格更貴,但是也不是沒有便宜毛料出天價翡翠的逆襲案例,所以任何定論都不能用在賭石上。
劉遠秦帶她們去了一處毛料論斤賣的攤位前,這裏聚集了不少人,還有幾個解石師傅已經開始解石了。
“這裏怎麽就開始解石了?不是說這裏的毛料都要競買麽?”
尤苌青有些疑惑地看向劉遠秦。
她這個問題一聽就知道她對公盤一點了解都沒有,劉遠秦也不笑話她,反而體貼地給她科普,“這裏邊的毛料确實是要競買,但是一千多個翡翠供應商拿出來的毛料多如天上星,我們這些珠寶公司哪裏能全部吃下,所以有很大一部分的毛料會拿出來供人現場挑選并買下。”
“但是行內人都知道,真正被專家們認為有大價值的毛料都是不能現場購買,需要和他人競争的,不過能來這裏參加的人都不缺錢,他們享受的就是賭石這一份刺激感,所以也有人會忍不住現場買下毛料,然後讓解石師們給自己現場解石。”
“這樣啊,翡翠公盤這麽有意思麽。”尤苌青聽了他的解釋豁然開朗。
“我們先來看看這些論斤賣的毛料。”
劉遠秦指着其中一塊黃褐皮的毛料道:“你們看,這塊毛料上邊有兩條兩指寬的深色條帶,這叫蟒帶,蟒帶是在翡翠原石皮殼表面分布着的一些條帶狀或不規則斑塊狀呈起伏不定的帶狀物,顏色不定。有的甚至纏繞着大半個翡翠賭石,有的是用沙粒排列形成,外形似蟒蛇、繩索的形态,我們就叫做蟒、索、蟒帶。”
“一般來說,細粒致密的表皮會比粗粒松散的抗風化能力強,有綠的部分比無綠的部分抗風化能力強。所以說翡翠賭石內部綠色的地方或者種很老的地方凸出來就形成了蟒帶。是确實判別翡翠原石內部有沒有種、水、色的标志之一。”
尤苌青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沈荔歡則是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了,毛料上邊有蟒帶,說明出綠的概率越大。”
劉遠秦用孺子可教的眼神贊許地看着她,“是的,可以這麽說,但是光有蟒帶也不能說明毛料裏邊一定有翡翠,還要看更多的東西。”
他指着另外一塊黑褐皮的圓形毛料道:“你們看這一團團的隐約可見的一些像幹了的苔藓一樣的色塊,斑塊、條帶狀物就是松花。”
“松花是翡翠毛料內部有綠色的最可靠的标志,甚至可以說,大部分外表沒有松花的原石,其內部很少會有綠色。有蟒帶的地方不一定有綠,只有松花出現,才能說明毛料裏邊可能有翡翠。”
沈荔歡一邊點頭一邊将用異能探知方才劉遠秦指着的兩塊毛料,她發現第一塊毛料裏邊有能量傳出,但是能量很小,并且死氣沉沉的,她仔細往裏一探卻“看見”裏邊有一片像蜘蛛網一樣的東西,這就是綹裂了。
都說賭色不賭裂,只要翡翠裏有綹裂,那麽這塊翡翠就廢了。
她又去探知第二塊毛料,發覺裏邊也有能量,而且比第一塊的能量要強烈,但是異能再往毛料內部深入,就發現裏邊一點能量都沒有。
沈荔歡默了默,這塊毛料看來只有薄薄的一片翡翠而已。
尤苌青被劉遠秦說得心癢癢的,她搖了搖沈荔歡的手臂,“荔歡,我們也去看看毛料吧。”
“行,我們也買兩塊來玩玩。”沈荔歡也想試試手。
“好啊。”尤苌青頓時雙眼亮晶晶的。
“荔歡,你們要買毛料別買太貴的,這裏的毛料都不算太好。”
劉遠秦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注意他們,壓低了聲音道。
“好的,我們知道了。”
沈荔歡也不是不識好人心的人,雖然之前爸爸給她塞了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她一點都不缺錢。
見兩位恩人去挑毛料,劉遠秦也帶着妻兒去看毛料了。
沈荔歡挑毛料的時候先不用異能去探知,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看毛料的外殼,如果有自己覺得不錯的毛料再用異能去看,這麽一番實驗下來,她發現有些沒有蟒帶沒有松花的毛料裏邊也會有很存粹的能量傳出,真的無法用常識去推論毛料的好壞。
怪不得賭石能用一個賭字,可不就是賭麽,因為根本沒有人能透過這厚厚的皮層去看到原石的內部,在毛料還沒有解開的時候誰也不知道裏邊有沒有翡翠。
把這一圈的翡翠探知完後,她挑了兩塊能量最多最存粹的毛料出來,轉頭一看尤苌青正蹲在地上仔細地觀察着毛料,就差把臉貼上去了。
這個小傻瓜,沈荔歡略帶嫌棄地說了一句,但是臉上寵溺的笑容将她的心情表露無疑。
她也蹲下身,将腦袋湊了過去,“怎麽樣,有看到覺得有把握的毛料麽?”
尤苌青眼神亮晶晶地擡起頭來,“荔歡,這個太好玩了,我覺得我可以玩一整天,你看看這塊毛料怎麽樣,像不像一個圓圓的籃球?”
沈荔歡低下頭去看她指的毛料,那是塊黃褐色的毛料,上邊有兩條蟒帶,還有兩團緊致的松花,看起來品相真的不錯。
她把異能探進去,發現裏邊的能量很奇怪,隐隐從兩處地方傳出來,她繼續往裏邊探進去,“看”到了一團紅色和黃色。
她挑了挑眉,沒想到苌青眼光這麽準,竟然挑中了一塊兩色翡翠。
“像,你的眼光很好,我也覺得這塊毛料不錯。”
“真的?”尤苌青笑彎了眉眼,小表情得意極了,沈荔歡眼神一暗,湊過去在她的紅唇親了一口。
尤苌青捂住嘴巴害羞地睨了她一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如果有人看見了怎麽辦。
沈荔歡只當她是在給自己抛媚眼,喜滋滋地拉着她站起身,“好了,我們叫人來給我們稱毛料吧。”
她們兩個走到解石的地方,朝坐在貴妃椅上搖着蒲扇的中年男人道:“老板,我們選中了三塊毛料,你幫忙稱一下。”
“哎,好咧。!”
聽到生意上門了,中年男人叫了個年輕夥計來,和沈荔歡兩人一起走到方才的地方,看見她們選出來的毛料個頭不小,老板的嘴咧得大大的,“小姑娘,你們這選的毛料是一千五一斤,你們确定要買麽?”
“當然了,都挑出來了,還能诓老板你不成。”
沈荔歡點頭,把背包裏的黑卡拿出來,準備一會兒給老板轉賬。
得,一看這張黑卡就知道人小姑娘不缺錢了,也是,能進來這裏的人哪個是缺錢的。
老板一邊感慨一邊興奮自己馬上就要有錢進賬了。
他摩拳擦掌地和夥計一起把毛料搬上電子秤,“這三塊毛料一起稱重麽?”
“一起。”
沈荔歡想也不想就點頭,尤苌青搖着她的手臂,“荔歡,我選的毛料我自己給錢吧,我也帶了銀行卡來。”
毛料一千五一斤,她選的那塊毛料怎麽也有十斤,她不能叫荔歡給她出這個錢。
“就一萬多塊,我舍得給你花錢,給女朋友花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麽。”
沈荔歡朝她眨了眨眼睛,尤苌青被她這個眨眼給秒到了,她雙眼冒星星地看着沈荔歡,覺得她帥炸了。
老板聽着她的話朝她豎起了大拇指,瞧瞧,這小姑娘多會說話啊,把自己女朋友哄得嗎叫一個開心。
三塊毛料一共四十二斤,沈荔歡給老板轉了六萬三,然後請夥計小哥幫忙拉到解石的地方去。
解石師傅看到這麽小的兩個女孩來解石,語氣都放輕了不少,“小姑娘,這塊毛料你們想怎麽解?”
沈荔歡拿起筆在毛料上劃了一條線,“師傅沿着這條線切。”
“好咧!”
解石師傅把毛料擺正,沿着沈荔歡劃的線切下。
看見有人在解石,旁邊有人圍了過來,等解石師傅把毛料切開後,他們就緊緊地盯着那塊毛料。
只見毛料切下的外皮被解石師傅拂去後,開出來的小窗裏露出了一片綠色。
“出綠了!”
“漲了漲了!”
“這個綠色好濃啊,是冰種麽?”
衆人興奮地接頭接耳,聽見這裏賭漲了不少人又從別處圍了過來。
解石師傅用水把窗口淋了一遍,一抹鮮亮純正的綠色就這麽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下。
“天啊,這一縷綠色這麽純正,已經接近玻璃種了吧?”
“沒有吧,這個綠雖然純正,但是感覺沒有這麽濃,應該是處于冰種和玻璃種之間。”
沈荔歡知道他們說的種是什麽,翡翠有不同的品種,玻璃種是最高檔的品種,冰種次之。不管她挑出來的這塊毛料是玻璃種還是冰種,總之價值都不低。
“小姑娘,這翡翠你賣不賣?”
有人搶先問沈荔歡,接着有人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喊:“小姑娘,我出十萬,賣不賣?”
“你坑人吧你,玻璃種就值這點錢?我出十五萬!”
“二十萬,小姑娘你這毛料還沒有解完,也不知道裏邊是個什麽情況,二十萬賣給我真的不虧!”
“我賣,但是不是現在。”
沈荔歡笑眯眯的,一點都不着急,她想着既然劉遠秦是開珠寶公司的賣給他也好,還有媽媽也是做珠寶設計的,她也要留幾塊品質好的翡翠給媽媽。
“師傅,接下來你從這裏和這裏切兩刀,然後你就幫我用擦石機來擦磨。”
沈荔歡知道剩下的毛料裏都是翡翠,如果再切下去,這塊翡翠可就被毀了。
“行。”
解石師傅完全滿足她的要求,老板也緊張地看着那塊毛料,如果這塊毛料全漲了,他這裏可就有開門紅了,等會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來。
解石師傅又切下一層外皮,接着一點一點地把這塊足有十斤多重的毛料給擦掉表皮,自己累得滿頭都是汗。這可是細致活,極廢精力和體力。
随着時間的過去,這塊毛料的全貌一點一點露出來,解石師傅放下擦石機,往上邊淋水,只見一塊足有兩斤重的綠色翡翠出現在衆人面前,霸道無比地奪走了衆人的注目。
“我的天,這是大漲啊!”
“這麽一塊翡翠,能做好多個手镯和挂墜了,邊角料還能鑲嵌在戒指上。”
“嘶,雖然沒到玻璃種,但是也接近了,這小姑娘厲害啊!”
“荔歡,你太棒了!這塊翡翠真好看。”
尤苌青與有榮焉地挽住沈荔歡的手臂,笑得比她還要開心。
“小姑娘我出一千萬買下這塊翡翠!”
“一千萬能買到這麽好這麽大的冰種翡翠麽,笑話,我出一千五百萬!”
聽到有冰種翡翠,很多珠寶公司的人都跑了過來,看到這塊翡翠他們都瞪大了眼睛,加入了競價的隊伍。
“我出一千萬八百萬!”
“我出兩千一百萬!”
劉遠秦面對這塊翡翠也心動了,“我出兩千五百萬!”
聽見他的聲音,沈荔歡望了過去,直接道:“既然你要就賣給你好了。”
劉遠秦喜出望外,有了這塊冰種翡翠,他的公司肯定能推出更多新品。
不少人遺憾地看着那塊翡翠,舍不得移開目光,沈荔歡正準備叫解石師傅将另一塊毛料解開,卻見不遠處站着一個用仇恨眼神看着自己的西裝男人。
她疑惑地暼了男人一眼,不懂他是誰,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不過她只把男人的面容記住,只等回家了,問問爸媽他是誰,然後低下頭叫解石師傅把苌青那塊毛料給解開。
西裝男人身上的低氣壓在他身旁的人都能感受到,身旁跟着的助理緊張地低下了頭,我的天,胡總的氣勢也太煞人了,媽媽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