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替換紙條
她嘴唇微涼,溫軟飽滿, 迅速被輾轉出燎原烈火, 一路燒進漂浮許久、以為永遠都找不到歸宿的心裏。
唇齒間溢出的輕呼低吟全部被吻封住,他生怕一切只是渴求太久的錯覺, 更怕她會說出拒絕讨厭的話。
哪怕僅是只言片語,甚至一個眼神,他也不能承受。
然而所有害怕的事都沒有發生,被壓進沙發角落的紅棗全身軟綿綿的,在他不斷急切的攻城略地時主動擡起手, 試探着環住他的脖子, 深深沉溺在夢似的火熱裏, 呼吸都忘了。
戴頌把她扣進懷裏,眷戀地在唇角吮吻, 給她短暫喘息的空隙, 紅棗胸前劇烈起伏, 微微睜開眼,顫抖着啞聲問:“學長……你是在我夢裏嗎……”
滿脹得幾乎炸裂的心, 被她輕輕一句話擰出無數酸楚。
戴頌忍耐不住,扶住她的頭,五指伸進她濃密柔滑的長發間, 再次把心愛心疼到極點的女孩徹底禁锢在自己的氣息之下。
紅棗手臂下意識環得更緊, 全身都被他點燃灼人的火苗,燒得又麻又癢,想躲卻舍不得, 在他懷裏發出細如幼獸的小小嗚咽,身體不堪承受地輕微扭轉。
戴頌幽暗眼神迅速被牽扯出更多狂熱,一把按住她亂動的腰身,更加放縱自己去掠奪她唇間所有柔軟。
敲門聲響了一下。
他隐約聽到了,但意識全部被懷裏的人占據。
間隔片刻,又響了第二下。
他喘息粗重,不安不舍地在醉意朦胧的紅棗臉頰上輕吻,艱難地稍稍直起身。
這次隔了許久,才響起第三下。
他雙手攥緊,喉結吃力地滑動,把沙發上軟成一團的人抱起,辨認了一下幾扇風格迥異的房門,徑直朝挂着毛絨公仔的那扇走去,輕松撞開,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
月光從窗口灑進,紅棗說不出話,只眨着一雙剔透眼睛,目不轉睛切切望着他。
戴頌心早已融成水,俯身再次含住她鮮紅的唇,很快,外面的門不再敲了,直接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響。
他扯過被子給紅棗蓋上,轉身走向卧房門,抓住冰涼的把手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才随便理了下衣領走出去。
韓毅站在玄關,朝戴頌揚眉一笑,“久仰大名。”
戴頌彎了彎嘴角,“彼此彼此。”
真閨蜜和真男神,終于在此刻達成歷史性會面。
韓毅進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向他推了推,“我先進去看看小棗。”
她很快就又回到客廳來,無奈地聳聳肩,“不出所料,已經睡着了。”她慧黠目光在戴頌臉上大大方方掃過,想起剛才卧室裏不小心瞄到的微腫唇瓣,明白大勢已定,不禁欣慰地點頭,“小棗眼光不錯,不枉費等你這麽多年。”
戴頌搭在膝上的手緩緩收緊,想問些什麽,可無數問題到了嘴邊,都沒能出口。
錯位的時光已經補齊了所有缺口,在這個晚上全數回歸原位,曾經誤解的,遺失的,錯過的,樁樁件件狂湧到眼前。
根本不需要問了,只要把紅棗替換成他自己,所有情緒都能感同身受。
許久後,他垂下眼,苦笑着低聲說了一句:“是我的錯。”
韓毅搖搖頭,“是彼此都太過在乎的錯。”
太過在乎,才會把對方看得無比貴重,下意識地放低自己,哪怕再渴望,也不敢随便伸手去碰,以致被人破壞和歪曲而毫不自知。
“我知道你今晚不想離開她,”韓毅考慮了一下,還是說出口,“但她喝醉了,意識不完全清醒,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把她交給你。”
指向明确,擔心他把持不住,擦槍走火。
戴頌站起身,“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她做決定。”
韓毅贊賞地看着他,笑嘆:“我們小棗的男神就該是這樣的。”
戴頌知道該走了,擡頭看向緊閉的卧房門,“我再去看她一眼。”
糟糕,韓毅坐在沙發上捂住眼,為什麽她好像把自己打造成了兇殘的王母娘娘,硬生生拆散剛剛坦白心意的小情侶。
戴男神該不會報複她,明天就直接把小棗從她家裏給接走吧!
卧室裏沒開燈,窗簾拉住一半,外面透進的微弱光線拂在被子上,把紅棗的臉藏進昏暗的陰影裏。
她呼吸穩定,不知道夢到了什麽,眉頭微微擰着。
戴頌扶住床頭,探身在她眉間落下親吻,又輕輕移向唇角,不舍地流連。
離開韓毅家時,戴頌留下自己手機號碼,鄭重叮囑:“她如果哪裏不舒服,無論幾點,馬上給我打電話。”
韓毅點頭,“放心吧,喝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她的确是這麽自信的,平常酒吧裏見過的小姑娘多了,喝完再鬧再哭,一覺醒來什麽事都沒有,隔天還能跑來重瘋一次。
但紅棗就是這麽出乎她意料。
戴頌走後半個小時,韓毅洗漱幹淨,休息前打算再确認一遍紅棗睡得是否安穩,沒想到剛一推開門,就看到她在被子裏難受得扭動,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用力按着頭,嘴裏不斷發出破碎的□□。
“小棗!”韓毅臉色當即變了,大步沖到床邊,紅棗臉色不正常地漲紅,眼角全是無意識流出的眼淚。
“好疼……”
戴頌根本沒走,在車裏枯坐着,打算就這麽坐到天亮,好一大早就能看到她。
電話在靜夜裏驟然響起,號碼陌生,他意識到什麽,迅速接起來。
“戴頌,小棗在發高燒,你能不能——”
深夜。
醫院的單人病房裏,紅棗臉色煞白地睡在病床上,輸液管裏勻速滴着藥,那些液滴一下一下都往戴頌繃直的神經上戳,他皺起眉,把流速又調慢了少許。
醫生的話還響在耳旁。
“酒精引起的發熱頭疼,除了她本身酒精不耐受,輕度營養不良以外,以前可能有過嚴重高燒的經歷,沒有及時治愈,留下了一些比較敏感的後遺症,受到諸如酒或者重感冒的刺激,症狀就會比一般人更明顯。”
酒精不耐受,輕度營養不良,嚴重高燒沒有及時治愈。
他對那些過往一無所知。
韓毅把被子掖得更緊一些,“小棗家裏沒人管她,上學長身體的時候就沒吃過什麽好的,後來因為小肚子不聽話,在外面也不敢多吃,怕被人笑。”
“小棗每天在幼兒園照顧孩子們太累,回到家也沒精力給自己加餐,”她嘆了口氣,眼中露出心疼,“我不忙的時候會煮宵夜,一起吃,她就不會覺得給我添麻煩了。”
韓毅每句話,都像鋒利的小刀,不斷割在他身上。
等到一瓶藥滴完,要換下一瓶時,韓毅拿出從家帶過來的睡衣,放輕聲音:“我先幫她把裙子換下來吧,她病着這麽穿肯定不舒服。”
從聚會出來,直到戴頌把紅棗送上床,蓋好被子,那條裙子都沒有機會被換掉,剛才出來的又太急,一直穿到了醫院裏。
戴頌點點頭,轉身走到病房外,喉嚨堵得厲害,背靠着牆彎下身,才能略微緩解胸腔裏的悶痛。
韓毅知道他一秒都舍不得走開,幫紅棗換好就馬上打開門,手裏還拎着那條剛換下來,沒來得及整理的連衣裙。
戴頌伸手接過,低聲說:“都交給我吧。”
一切沾染她氣息的東西,從此以後,他都不想再假他人之手。
他把裙子略微展平,打算折起包好,卻在不經意動作時,有什麽東西從貼身的小口袋裏滑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韓毅也注意到了,低頭看清的瞬間就認出那是什麽,同時也恍然大悟,為什麽今天紅棗的裙子挑來選去,最後穿上的都是有口袋的款式。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繼續存在,悄無聲息地退出去,順便關好房門。
戴頌俯身把那個疊成方塊的泛黃紙張拾起來,慢慢展開。
上面一行字直挺挺沖入眼簾,一筆一劃都與他的親筆極其相似,幾乎沒有區別,但寫的是徹底相反的意思,“穆紅棗,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歡你。”
他定定盯着這句話,許久之後,發僵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笑,唇齒間發出的卻是類似哽咽的聲音。
這東西出自誰的手,顯而易見。
他手指驀地用力,把已經非常軟脆的紙條狠狠攥住,團成廢紙仍覺得不夠,又撕扯成碎片,全部丢入衛生間的抽水馬桶裏,反複按了兩次沖水。
直到水聲恢複安靜,他才壓住情緒,仔細洗了手,又用冷水抹了把臉,重新走出去。
紅棗還在睡着,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戴頌離開病房,到護士臺借了紙張和筆,很快回到床邊。
他把白紙裁成大不多的大小,俯身在床頭桌上,努力找回着學生時代的筆體,緩慢地一字字寫下:“穆紅棗,我愛你,請你和我共度餘生。”
寫完後,折成同樣的方塊,按原樣放回了連衣裙貼身的口袋裏。
紅棗臉上難受的表情漸漸平息,似乎酒精帶來的折磨已經過去,終于能夠安心入眠。
戴頌坐到床沿,握緊她冰涼的手,把自己的體溫毫無保留奉上。
他低下頭,虔誠地輕吻住她流失了血色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把不開心的部分全部都交代完啦,終于能自由自在地甜甜甜了!
前兩天玻璃心的作者都沒敢看評論,怕被小天使們兇TAT
——————
作者君醫學知識極其匮乏,紅棗高燒後遺症那個根據劇情寫的,要是不對,別打我……
然後呢,
教授要表白,還不肯随随便便說,非要搞事情,作者君只能配合他。
目測下一章吧應該……
說起來,其實教授是個很重儀式感的人吶~
false+12017-08-27 08:1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