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想說再見
莊靈羽飛快适應新幼兒園的集體生活後,開始了在穆老師中二班裏如魚得水的日子,并在“小莊”、“靈靈”、“小羽”等萌系昵稱裏,毅然選擇了和“壯壯”諧音的“莊莊”。
北北的身體和情緒完全恢複,重新回來上學,并如願回到了中二班。
兩大班霸剛一照面,就電閃雷鳴,火花四濺,而後不約而同哼了一聲,揚起下巴,鼻孔朝天。
莊莊亦步亦趨跟在紅棗後頭,一改剛來時候的魔王人設,開啓話痨模式,小嘴裏念念叨叨:“老師,你知道嗎,我爺爺是大學教授,天天在學校看書,回家還看書,唯一的愛好就是給人介紹對象,我爸我媽就是他介紹成功的,現在就差我小叔,我跟你說,我小叔出國剛回來——”
“紅棗姐姐,”北北背着小手,攔到紅棗面前,板着小臉兒說,“我肚子疼。”
紅棗忙緊張地把他抱起來,用溫熱的手掌捂住小肚子。
北北趴在紅棗肩上,居高臨下對傻傻仰着腦袋的莊莊挑釁一笑。
梁子結下了。
晚上放學時,被北北這個老牌班霸壓了一頭的莊莊還是情緒很低落,真想放飛自我哭鬧一場,但一想到那只命運相連的小奶狗,又生生忍住,憋得鼻尖都紅了。
等紅棗送走除了莊莊之外的所有同學,回到教室就看到孤零零托着臉的小身影,不由得有點心疼,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別急,你爺爺很快就會來的。”
莊莊父母工作太忙,來接孩子的時候少,多數都是教授爺爺過來,紅棗對“教授”這兩個字有偏愛,莫名覺得莊家爺爺也特別親切。
“今天爺爺要開很重要的會,不能來,”莊莊說,“是叔叔來接我。”
紅棗笑了,“你常說的小叔?”
“不是,他不務正業,才不會管我呢,”莊莊一臉嫌棄,而後又雙眼發亮起來,“不是親的叔叔,但是我特別喜歡他!”
莊莊是賣安利的一把好手,直起小後背,一本正經地說:“叔叔特別帥,特別聰明,對我特別好,老師你是不是還沒有男朋友——”
還沒說完,教室擴音器傳來“滴”的一聲,輕柔的電子音提示:“莊靈羽小朋友,可以回家了。”
紅棗好笑地站起來,幫他把小書包背上,“走吧,老師送你出去,明天我們繼續說。”
居然連小朋友都想給她介紹相親。
可她心裏啊——
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出門外,此時夕陽正好,橙紅夾雜金黃,濃墨重彩地潑灑下來,映在校門口悠然站立的男人身上,把他白玉似的臉和身上的純黑襯衫同時染上一層暖色光暈。
紅棗沉靜的笑眼被這道身影擊中,牽着莊莊的手一僵,而後驀地收緊,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
莊莊靈活地脫開她的保護,小獸似的朝戴頌沖過去,興奮地高喊:“戴叔叔!”
戴頌穩穩接住他,安撫地揉了下他迎風吹起來的短發,擡頭朝紅棗揚起唇角,“你好,穆老師。”
紅棗毫無準備,心跳快得連耳朵裏都發出悶悶的響,她張張嘴,傻傻回應說:“你,你好——戴教授。”
戴頌笑意漸濃,“還有沒走的小朋友嗎?”
紅棗本能地搖頭,“莊莊是最後一個。”
“那你可以下班了。”戴頌把莊莊抱進臂彎,直起身,質地優良的襯衫緊貼着他柔韌流暢的腰線,随着動作而發出脈脈暗光,晃得紅棗呼吸微微急促。
紅棗抿着唇,警告自己絕不能在他面前丢臉,絕不能失态。
她沉住氣,朝興高采烈的孩子揮揮手,“莊莊,再見。”
戴頌卻不走,望着她慢慢說:“不知道莊莊怎麽想,但我……還不想再見。”
紅棗腦中一炸。
戴頌眸色加深,問她,“我欠你一頓飯,今晚可以嗎?”像怕她拒絕似的,又把莊莊舉高了些,“他也一起。”
莊莊常年被爺爺做媒的氣氛熏陶,敏銳地嗅出異常,他自己……貌似成了戴叔叔釣魚上鈎的那條肉蟲子。
既然是魚餌,就必須有魚餌的素養,莊莊敏捷地爬進越野車後座,伸開腿,大剌剌地霸占整個三人座,紅棗自然就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戴頌從後視鏡瞄了莊小魚餌一眼,小魚餌很有默契地捕捉到,偷笑着朝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原來真是故意的,戴頌贊許地點頭,這小家夥絕對可造之材,大有發展。
紅棗下意識把包抓得緊緊的,扭頭盯着窗外,努力平複心情,心裏不斷默念韓毅教她的清心咒語。
“我是小仙女!我是小仙女!我做什麽都是對的!我不能對任何人認慫!”
雙眼緊瞪的車窗玻璃忽然緩緩下降,紅棗咒語念得太專心,不禁吓一跳,扭頭就看到戴頌微微蹙起的眉,“不舒服?”他頓了頓又說,“你臉有些紅。”
男神!我臉紅是因為坐你身邊啊!
紅棗按捺住撲上去撫平他眉頭的沖動,大力氣揚起一個氣定神閑的微笑,“剛才有點熱,現在好了。”
戴頌看她确實不再有異常,才轉過臉目視前方,沉默地發動車子,心裏卻悄悄塌陷了一塊,他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的吃飯機會,才開始就出師不利,紅棗剛才臉色緊張,明顯是不太情願的,她果然不喜歡跟他獨處。
車速逐漸加快。
紅棗感受到車裏有些壓抑的氣氛,寬面條淚悄悄往心裏流,她就說吧,男神怎麽可能真想請她吃飯,看這嚴肅的氣氛,果然就只是為了不欠她而已!
莊莊在後座眼看着溫馨和諧的車上時光被硬生生搞僵,抓了抓腦袋,覺得前面兩個大人多半有毛病。
車停在流光水榭門外,紅棗愕然,“怎麽是這裏……”
戴頌意有所指,“不好的記憶,最好被覆蓋掉。”
坐的不是上次“別來無恙”的包廂,而是旁邊叫“為你鐘情”的,同樣鄰水,幾天不見,池子裏的錦鯉又肥了一圈兒。
包廂裏是半圓形的長椅,紅棗有些拘謹地坐在最邊沿,把莊莊抱到中間。
戴頌看了眼,沒說什麽,把桌上的魚食拿起來遞給她,“喜歡就喂喂,它們會聚過來。”
紅棗擡頭望着他舒展俊秀的眉目,不知怎麽就想起那天她歡歡喜喜喂魚時,被喬譯不滿呵斥的情景。
他總是細心溫和的,越相處越喜歡,越看越迷戀。
可再多的好,也注定不會屬于她,也許這頓飯,就是以後的人生裏,她和他之間距離最近的機會了。
紅棗雙手握着還有戴頌手掌餘溫的魚食盒子,對自己說,沒關系的,反正她能偷偷地喜歡就夠了。
不會再讓他發現,不會讓他有任何困擾。
戴頌在半圓長椅的另一端坐下來,提前點好的菜很快就紛紛端上桌,紅棗驚奇地發現,除了兩盤适合孩子口味的甜品外,居然全部都是她愛吃的。
熱乎乎的香辣肉筋剛上來,半透明的肉筋上裹滿色澤鮮亮的醬汁,濃香撲鼻,上次她就吃了兩小塊,恨不得打包來着。
戴頌解開襯衫袖扣,把衣袖卷起挽到手肘,略微起身,自然地将香辣肉筋換到紅棗伸筷就能夠到的位置。
莊莊小手扇着風說,“坐中間可真熱啊,”他站起來,靈巧地從戴頌前面擠出去,朝進來布菜的服務員脆生生說,“姐姐,給我個椅子好嗎?”
莊莊長得白嫩靈秀,服務員被他甜甜一喊,受寵若驚,連忙搬進來,還順便把他抱到上面,莊莊舀了一大勺松仁玉米,自顧自吃起來。
戴頌明白莊小魚餌的良苦用心,不着痕跡地往中間坐了坐。
“快吃吧,”他意有所指地說,“在我面前,不用顧忌別的。”
紅棗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肚圍,凜然點頭,戴頌把筷子遞給她,她接過來就直接戳進肉筋裏,被香味誘惑得快死掉了,哪還顧得上矜持得體,只想立刻大殺四方。
戴頌看着她,眼裏染上笑意,溫柔要化成水滴出來。
等她墊了底,他才随意地問:“喬譯怎麽樣了?”
“打過一次電話,好像在重新追求前女友,對啦,上次都忘了問,”紅棗咬了咬唇,還是問出口,“你跟她之間……”
戴頌在她辣得鮮紅的唇上盯了片刻,錯開目光,順理成章地解釋:“是我堂妹,都姓戴,她擔心被喬譯聽出來,才逼我用假名的。”
“那你怎麽……”
怎麽不随便取一個?
戴頌用公筷給她夾了塊排骨,低聲說:“我只有那一個假名。”
“江月恒”,那是刻着她痕跡的名字。
紅棗不覺眼角一彎,被他随口一句話說得心裏熱騰騰的,嘴裏的菜都好像更香了許多,她生怕洩露了情緒,連忙埋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把排骨吞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系統抽了,有的評論顯示不出來,作者君也很愁苦。
——————
淩晨兩點下一更~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