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見朋友
霜晨月挑了一件湖水藍色長裙換上,就往瑞雲樓走去。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弟子三三兩兩都去膳殿吃飯,大多數人路過瑞雲樓時都會用豔羨的眼光看看,随後笑嘆有錢果然是好啊。
門口的守衛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裏,自有一番氣勢在,見了霜晨月齊刷刷地行禮。
霜晨月也不敢小看這些千目境的高手,也認真回了一個禮,走進了瑞雲樓。
瑞雲樓的布置跟在帝汶的布置并沒有多少差別,卻多了很多玄機:桌子的位置、牆邊的花盆、門上的裝飾……都顯得渾然天成而不刻意,卻自然構成了陣法。
最麻煩的是,這些陣法看似簡單,卻都被改造過,一個套着一個,一旦陷進去就是連環陣。
路小白還真是閑啊,改天應該請他幫忙給自己設計兩個陣法。
霜晨月凝神看了一會兒,一步踏出,随後糊裏糊塗地撞在了柱子上。
霜晨月揉揉腦袋,仔細一看,這才注意到一顆不起眼的荔枝,剛剛就是這小東西構成了陣法的變化。
霜晨月伸手拿走荔枝之後再走一遍,就發現自己到了二樓。連烨和路小白正專心地對弈,舜湘站在一旁微笑不語,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她。
路小白一推棋盤,嘆道:“今日大意,居然被你贏了一盤。”
連烨笑道:“我本來就可贏你,願賭服輸。”
舜湘不服氣地道:“我看你也就是運氣而已,小白什麽時候輸過。”
路小白擡手制止舜湘,笑道:“好吧,這個陣法就歸我了,難得你肯這麽用心。”他轉過頭,叫道:“霜晨月,過來我們下一盤。”
連烨讓出位置,含笑看着她。霜晨月款款走過來,大大方方地坐下,笑道:“我棋藝不精,自然比不上你。不過師父說你下棋最好,讓我跟你學學,見笑了。”
連烨笑而不語,只是盯着對面的路小白看,面部表情十分豐富。
舜湘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一副誰怕誰的架勢。
路小白一臉溫文爾雅的笑容,問道:“你想執黑還是白?”
霜晨月咬着嘴唇,拈起一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中央。
路小白不禁樂了,圍棋向來講究金邊銀角石肚子,第一子就落在中間的還真的不多。
路小白思忖了一會兒,輕輕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實則暗含殺機。
霜晨月托着下巴思考,腦海裏不斷回想着師父給自己的那些棋譜,雖然知道自己絕對比不過路小白,還是不想輸得太丢臉。
下了十幾手,霜晨月當然還沒輸,只是棋盤上的局勢已經一片亂七八糟,很難看出來誰占了優勢。
“沒想到你棋藝不錯。”路小白贊嘆道。
霜晨月搖頭,認真糾正道:“我都是随便下的。”
連烨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霜晨月的頭發,看着路小白難得被噎住的樣子,還真是有趣極了。
霜晨月說的是實話,她真的只是憑感覺下,當然也結合了一些師父給她的棋譜,自己都不理解為什麽這麽下。
管它怎麽下,贏了就好。霜晨月放下最後一子,笑道:“承讓了,多謝師兄指點。”
她倒沒有把路小白看成師兄,只是叫別的名稱感覺怪怪的。
路小白接過舜湘遞過來的茶,點點頭:“果然強中自有強中手啊,我輸的不冤。我就原諒你昨天偷吃我夜宵了。”
連烨聯想起昨晚路小白的瘋勁,笑道:“你不是吃過了嗎,跟她較什麽勁。”
路小白只能幹瞪眼,對連烨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只能認輸。
霜晨月笑眼彎彎地轉過來,看着連烨道:“我贏了,有什麽獎勵嗎?”
連烨揉揉她腦袋,想了會兒道:“過會留下來跟我們一起玩。”
舜湘面帶異色,驚訝道:“可是……”
“有問題嗎?”連烨看看舜湘,問道。
“沒有……”舜湘讪讪地閉上嘴,給霜晨月倒了一杯茶,霜晨月連忙起身接過。
路小白滿臉笑容,問道:“連烨,你玩真的?”
“小狐貍冰荔枝剛剛好。”連烨面不改色地說。
路小白丢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一本正經地開口:“那個,霜晨月啊,作為瑞雲樓的掌櫃兼賬房先生,我誠摯邀請你以後随時來吃飯。”
霜晨月笑着點點頭,開口道:“你就算不誠摯邀請,我也會來的。”
路小白再一次無言以對,這小姑娘看上去挺有禮貌的,怎麽開口就是這樣呢。
真是太不給他這個掌櫃兼賬房面子了。
霜晨月笑眯眯地補上一句:“因為你們老板邀請我了。”
路小白只能點點頭,一臉僵硬的笑容。他們早就看出來了,但不至于這麽重複吧……
連烨笑而不語,很是自然地輕輕摟過霜晨月的肩膀。
後來霜晨月才聽說,如果一個男人肯帶着你融入他的朋友圈子,就是真心對你,而做到這點委實不太容易。
不容易的原因是:喜歡很簡單,而昭示天下卻要考慮很多的影響,弄的不好還會被衆人嘲笑,所以通常男子不是到了訂婚的時候不會把女人往家裏帶。
連烨自然不是那種人,他有足夠的自信和她并肩而行,也不會在意以後萬一分開了怎麽辦,享受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這麽說你就是老板娘?”舜湘語氣有點生硬,帶着一絲不歡迎的意味。對她重要的,只有路小白,任何人都不能讓小白吃虧。
“你認為我是,那我就是。”霜晨月點點頭,語笑嫣然。
連烨擡手制止了兩個小姑娘之間莫名其妙的針鋒相對,笑道:“我去做飯,小月你跟着我,小白你跟舜湘好好談談,記得我們的賭約。”
說着自然地拉起小姑娘的手就往樓下走,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舜湘低聲抱怨道:“這個連烨怎麽那麽不靠譜,三天兩頭帶個小姑娘回來也就算了,還欺負你!”
路小白笑嘆一口氣,拉住舜湘的手,柔聲安慰道:“好了,霜晨月比我強是事實,配的上連烨這麽喜歡。”
“小白,你是不是也喜歡她?”舜湘不依不饒。
路小白敲敲腦袋,有點頭疼:“橫豎大家都是朋友,你何必這樣子。”
舜湘憤憤地撒手,獨自到窗子前生悶氣去了。該死的路小白,都這種時候還這麽不解風情。
她并非讨厭霜晨月,她只是羨慕霜晨月和連烨之間毫不避忌的感情而已。不像路小白,整天只知道研究陣法棋譜,閑下來就跟連烨一起閑聊,他是把自己當什麽了?丫鬟嗎?
不解風情的路小白并沒有意識到什麽,攤開稿紙開始推演,習慣性地叫道:“舜湘,過來幫我一下,我要設計一個陣法。”
舜湘很想罵他,腿卻像是根本不長在自己身上似的走了過去。
習慣了,還真的沒有辦法放下。
霜晨月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來,悄聲道:“聽說你三天兩頭帶個小姑娘回來?都好看嗎?”
連烨自然也聽到了舜湘的話,不覺更加頭疼,想了想,笑道:“挺好看的,有一個歌喉清嫩,有一個舞姿絕色,還有一個廚藝絕佳……”
霜晨月不自覺咬住嘴唇,冷冷道:“我不會做飯,唱歌也不好聽,跳舞更不好看。”
她當然知道他在逗自己,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有一股酸意。
果然喜歡上一個人就會變傻,不自覺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霜晨月晃晃腦袋,看着他滿臉的笑意,道:“你這裏有沒有好的下酒菜,我要帶幾盤給師父,怕他餓壞了。”
話雖然是真的,但元絕怎麽可能餓壞,而且她的話語裏隐隐有把他當外人的意思在……
連烨挑了挑眉,決定認輸,看着她一臉無辜的表情,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命令小二再也不許給元絕送酒了。
“只帶過你一個回來。”連烨揉揉她的腦袋,聲音放得輕柔,“不過還有好幾個差點跟我訂下婚約。”
“婚約?”霜晨月幾乎要跳起來,“你都認識?”
連烨想了想,道:“有個從小定了娃娃親,叫上官新雪,後來退了。還有幾個一直來求親,家裏也沒有答應。還有一個……”
霜晨月踮起腳捂住他嘴巴:“別說了。你記得那麽清楚,肯定有感情。”
連烨一本正經地說:“也就小時候玩過一兩個月吧。我小時候見的世交千金多了,都玩過一會兒,現在也許久沒有聯系了。”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過逢年過節的時候家裏人會代我發個帖子出去罷了。”
霜晨月想起青梅竹馬這個詞,連烨的青梅真是掰着手指頭都數不完啊,要不是他自控能力好,現在肯定已經娶了不少回去了吧。
霜晨月想了想自己小時候,決定還是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