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章節
這幾年,家裏是怎樣逼着我尋門親事的,你不是沒有看見,西西,這幾年我在等誰,你也要裝糊塗嘛?”
床畔的鬧鐘在設定的時間準時響起,機器就是機器,沒什麽大的偏頗。它總是這樣寡淡地每天運轉,晴雨無休,但人就不定,他有太多的七情六欲,即便早一日前他還信誓旦旦要做這個君子,可是這一刻,他全然悔棋了。
因為他想程西明白,他想要她的那種心情,如果這樣焦灼幹渴的一口氣不算愛情的話,那麽他是不會愛人了。
程西畢竟是個愣頭青,她覺得此刻這樣一點都不浪漫,她甚至都沒曾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她幾分委屈的聲音想推開程若航,“不要……現在……不好。”
妮子羞得甚至一句話都說不全齊。
“西西,讓我看看你。”程若航脫了外套,面朝她,側坐在床邊,探進去環在程西腰間的手,想趁勢拉下她身上的薄被。
程西大窘的搖頭。
“你不是要我不把你當孩子看嘛?”程若航說着想落吻到她臉上,她也避開了。
程若航好脾氣地哄着她,可是被子裏的手,觸她的肌膚,很難不慌神,掌心下的身體太年輕,帶着體乳般光滑的觸感,瞬間升騰起程若航無名的躁念。
“西西,我二十三歲與任意分手,今年三十歲,你能幫我算算我這一戒守多久了嘛?”
程西再次搖頭,眼裏先前委屈的眼淚還沒來得及擦,此刻程若航堅持要拉扯掉他們之間的那層薄被,這讓她羞得不禁閉上眼。
她微微一緊阖眼,兩邊的淚珠随眼角滾了下來,“能不能等我晚上回來。”
程若航在她耳邊輕聲笑,“傻丫頭,這種事怎麽可以等?”
程西也不記得她到底有沒有再拒絕程若航,她所有的理智與心神只是讓她閉上眼,其餘的都無暇顧及,程若航甚至都沒耐性去脫程西身上睡衣,他一股腦地從衣擺處往上一撩,他的氣息是熱的,唇舌亦是,裹含住她,叫人羞惱莫名,悶哼生汗。
手又始終是涼的,叫人顫顫不已。
程西不安分地扭扭身子,試圖讓他不要這樣子,可是嗓子裏像有沙子堵住了,喊不出聲,也羞于聽到自己的聲音。
那沒被按掉的鬧鐘,幾分鐘之後,再次嗡聲作響,從前那聲音在程西耳邊很難叫醒她的,如今半星聲響,簡直去了她一半心魄。
再回過神來,程若航的手往她身下去了去,本能地羞赧感,讓她睜開眼,程若航依舊還是那樣熨帖的衣着,并沒有讓她難以直視。只是他撫觸的那只手很堅決,他想觸及些什麽,來告訴程西,他們在幹什麽,即便不正式坦誠相見,也算在她身上讨一些恩惠,來勉強平複下他的焦灼。
他一向耐性好,面對程西的青澀,他更是有足夠的耐心,在感受到她的一些情意之後,程若航指上的力道才往裏再寸了寸。
晨間的曦光再亮了幾分,深咖色的窗簾,密度再好的遮光簾,也禁不住光丈的穿透,程若航愈發地看清程西臉上的情緒:羞大過欲。
他的小姑娘,即便此刻,她還是把程若航比下去了。或者說,從一開始,程若航就把她放在比自己高一度的地方,他憐她,護她,從她開始帶着些少女情懷,綿綿心意地看着他時,他就很難不逾步了。
她不是姑姑的女兒,她體內的血與骨也與程家無半點幹系。
至于,她到底是誰家的,程若航完全不關心,他也不想她離開他,他想要她,從她第一次鑽進他的夢裏,這一點就很清晰,程若航用這兩三年想明白,就沒想過再丢開她。
“程西,難受嘛?”說着,他手指勾了些彎,輕柔的動作,像是在程西體內犯了滔天的罪過。
她本能地往上寸移了身,撞到了床頭的木板,想躲開他的力道,委屈可憐的神色看一眼程若航,咬唇不語。
程若航知道她一定好受不到哪裏去,還會有初遭的疼。
可是,程若航的難受不比她少,他想她能明白,就像希望她能懂,他離不開她的心情一樣。
所以,
請務必、
不要輕易說分開。
062
二十年前的人對婚姻看得是比較重的,訂婚的女人,對于陳紹卿來說,便是妻子。
程殊又那麽跋扈,肆意妄為,陳紹卿明白她的心情,她就是想聽他親口承認一句:是,我是喜歡你。
他不是沒想過退婚,可是家裏也是死活拿讀書人的臉面要挾,說到底是陳紹卿負了兩個人,其實,在程殊父親找陳紹卿前,他已經心平氣和地與未婚妻達成協議,他們解除婚約。
陳紹卿希望未婚妻明白,他們是有父母之命,可是陳紹卿确實心不在她身上了,當然,如果她執意結婚,他還是個盡責的丈夫。
只是這樣有什麽意義呢,未婚妻說到底,也并不覺得陳紹卿就鐵定是她的良人了。
到了程家,陳紹卿見到的程殊,被父親約束禁足了一個月,她終究算是個中産階級的小姐,吃不了苦的,陳紹卿礙于二人身份、礙于年齡差距,終究沒縱着自己的性子來。他與程殊之間确實是清白分明的,除了她在他生辰那天,含一口酒欺身想要喂他時的暧昧,陳紹卿只覺他還是個師長的德行。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推開了程殊,卻不确定如果她執意再鬧第二遭,他還有沒有那個定力。
末了,程殊在她父親面前,在陳紹卿面前,不甘心地問最後一句,“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一厘一毫。”
陳紹卿硬着心腸,起身與程父作別,只說,他已經決定與未婚妻北上了。
那日一別,整整二十又一年。
離了S城,他依然可以在名校裏執教,當他那風采出衆的外文教授,只一點,他再也沒私下接觸過一個學生。先些年他确實忘不掉程殊,再往後,已然習慣了這樣孑孓的心境了,他的日子裏不是沒有女人,可是始終再無那種心頭血、心尖痛的錯覺了。
大概這也是一種刑罰,罰他的軟弱,罰他當初不該半寵半慣地,縱出了程殊這樣的弟子,也縱出了他為惡一面。
此番回來,也是為了宗親修葺祖墳,順道回來祭拜一下父母。
他原以為都半身入土的人了,沒什麽可執念的了,卻在機場航站樓看到了程殊嫁衣展的海報。
展秀的現場,陳紹卿看到的程殊,還是如同二十年前一樣的性子,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微微揚揚下巴,就滿是傲慢刁蠻。
浮躁卻也經得起歲月的蕩滌。
伊人如斯。
他送花落款,全只想着,這些年過去了,大家彼此給對方一個心安吧,他欠她一份二十歲生日禮物,也希望程殊見字如晤,釋然當年種種。
不念,不忘。
可是他想不到,程殊會追出來,這些年過去,她還是有眼淚為他掉,無論是意難平還是念念難相忘,陳紹卿都不在乎了,他辜負不起她。
“老師,你還是跟從前一樣,美不自知。”程殊寬慰陳紹卿,說他即便五十歲了,還是個美人,他的謙和有禮、風華似乎都沒讓歲月沾上些白雪痕跡,她敢打賭,他的專業課上,依舊有女學生愛慕他。
陳紹卿睨她一眼,“有無且不論,膽子像程小姐那麽大的,沒有第二個。”
程殊莞爾,即便她這樣不羞不臊地追,也還是用了二十年。
陳紹卿垂眸,講不出歉意,也無從訴說失意。
陳紹卿此番來是告假,學校外語院以及翻譯院那邊還有公務等着他,他自嘲,只能先回去,至于程殊要不要跟他過去,抑或是他回來,也得勻出些時間好好規劃一下。
程殊說手頭上有幾個商業合同在談,不過她還是想跟着老師。
陳紹卿揶揄她,“你又不是件東西,可以把你托運帶走。”
程西喝一口西柚汁,悄默聲與程若航互換了個眼色,倒是程若航敢開這未來“姑父”的玩笑,“陳老師,不瞞您說,這是若航頭一遭見姑姑如此做小伏低之狀。”
程西繃不住的一聲笑,差點沒被果汁嗆着。
陳紹卿臨走之前,想見一下程殊兄嫂,結果她說她自己的事,不必由兄嫂過問,只叫着程若航與程西一道吃頓飯,算是家庭聚會。
陳紹卿對程若航及程西這兩個晚輩的事情,一知半解,程殊也沒正經解釋,眼下聽她說,“管管好你自己,你父母那邊怎麽說了,告訴你啊,你媽要是給氣西西受,我就給你氣受。”
陳紹卿聞言,即刻會意了程殊這侄兒與她養女的不明朗關系。
他還是個外人,也不便說些什麽。今天主題就是吃飯,不談阻礙胃口的事。何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