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記下了
“嬷嬷快別這般說,我知道您這是沒将我當成外人才會有什麽說什麽。”
如此,林初彤自是沒再賣什麽關子,坦然解釋道:“實不相瞞,去徐陽的路上我碰巧遇到了正在那邊游學的四哥,當時他病得十分厲害,身旁連個照顧的人也沒有,險些命都沒了。我請了大夫給他治病,又留了人照顧他直到病愈,正因如此所以我們兄妹之間的關系才親近了起來。”
這話沒有任何的問題,也沒什麽刻意隐瞞的必要,到了合适的時機就算你不說人家自然也會知曉。
江嬷嬷還真沒想到其中有這麽一層因緣在,聽完後倒是很快釋然。
一個二房庶出的少爺,本來就不受重視,游學在外淪落到那樣的困境也是正常。
這對堂兄妹竟然在那樣的情況下遇上着實是運氣,一個心善施手,一個受恩感激,關系變得熟悉緊密起來也就沒什麽可奇怪的。
“原來如此。”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同時說道:“那四少爺雖是庶出,性子又比較清冷孤僻,不過姑娘在府裏能有個關系親近些的兄長總沒壞處。”
對于沒有親兄弟的林初彤來說,堂兄弟裏挑個出來交好,将來也能有所依靠,就是這四少爺終究還是太弱了些。
林永寧還只是個秀才,也不曾聽說有什麽過人之處,科舉仕途這條路怕是擠不上去,将來也成不了五小姐的助力與依靠。
林初彤倒是極為敏感的聽出了江嬷嬷語氣中的可惜之意,當下便說道:“我四哥很好呀,又聰明又有才學,關鍵是對我很好,真心真意将我當成妹妹照顧。雖然現在他看上去不怎麽顯山露水,但将來肯定會有大出息,一般人根本比不上的!”
“沒想到姑娘倒是對四少爺如此看好,既如此,姑娘倒不妨多勸四少爺好好讀書,像咱們這樣的人家讀書入仕才是正途。”
江嬷嬷見林初彤說的那些誇贊之言并不像開玩笑,反而極為篤定信任,雖心中并不怎麽信,但嘴上自然沒反駁。
林初彤見狀只是笑笑,也沒再接這話。
她還真不知道前世的林永寧有沒有金榜題名,但入仕卻是絕對,不然堂堂的內閣首輔哪裏來的。
送走江嬷嬷後,林永寧不急不慢地從隔壁茶水間走了進來。
剛才一直都在,只不過知道江嬷嬷來了便刻意回避了一下。
是以那些話他自然聽了個清楚,特別是那丫頭最後幾句馬屁還算拍得不錯。
“四哥,現在我這算是過關了嗎?”
林初彤讓宛如換了茶水,笑眯眯地盯着林永寧那張清俊淡泊的面孔。
林永寧自然明白林初彤說的是什麽意思,那些莫名其妙的懲罰是沒了,可每天一百遍的才剛開始,哪有那麽快的道理。
“今天一百遍抄完了?”他壓根沒接話,喝了口茶瞄了林初彤一眼,直接反問了這麽一句。
“……呵呵,”林初彤自知小聰明完全用不到睿智無敵的四哥身上,幹笑一聲後便老實表态:“四哥放心,一會我就寫,一個字都不會少。”
“嗯。”林永寧滿意地應了一聲,放下手中茶杯,這才又道:“聽說你舅母幫你找了位名師,你這是準備精習才藝名動京城?”
最後那幾個字,林永寧咬得重了幾分,隐隐還帶上了些許的笑意。
林初彤自然聽得出調侃之意,不在意地搖了搖頭道:“名動京城還是留給四哥吧,将來小妹沾四哥的光就夠了,哪用得着自己那般拼命。”
當然,就她那點琴棋書畫的底子,就算拼命也注定沒法在貴女、才女如雲的京師重地折騰出什麽動靜。
她有自知之明,更從無那種想要出名的念頭。
“名師不假,但也就是借其名頭打個幌子罷了。”
此事也沒打算刻意瞞着林永寧,她想了想簡單解釋了兩句:“這次我去徐陽說服了外祖母跟舅舅,讓他們提前将阿娘留給我的那些産業交由我自行打理。此事暫時不方便讓林家知曉,所以有了拜師學藝的由頭,便能方便出入行事。”
聽到這番話,林永寧的目光微微怔了怔。
其實他早就已經知道這部分隐情,只不過沒想到林初彤會如此簡單直接地便将隐密道出告訴于他。
沉默了幾息後,他也沒多問,只認真交代道:“出門當天,抄寫的遍數都可減半,一月後再做檢查。”
“多謝四哥!”林初彤自是連忙應下,頓時覺得林永寧還是挺通情達理的。
這回好了,不但有正事做時可以少抄一半,而且更重要的是這種只埋頭苦抄的日子也有了明确的期限與盼頭。
“一會我出去辦點事,那邊正好有個不小的藏書閣,你有沒有想看的書?”林永寧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似随口問了一句。
“四哥要是方便的話,幫我挑幾本地方志或者奇聞雜談之類的書籍。”林初彤一聽便來了興趣,一點都沒客氣。
前世出嫁前她一直被各種各樣的規矩約束着,能夠拿到手的無非都是些教導女子的範本,無趣至極。
後來剛嫁給雲允梁時,她偶然在書房看到過兩本感興趣的書想借去看看,結果不但被雲允梁嘲諷她不懂裝懂,還明斥這些書根本就不是她一個婦人能夠看的。
因為雲允梁一句話,她後來再也沒有動過看這些書的念頭。
甚至于怕雲歡梁不喜,在嫁過去的前幾年她死心榻地的替雲家打理着府中庶物與生意,除了賬本外,便連書都沒再碰過。
現在想想,林初彤真覺得當初自己的腦袋當真是被門給夾了、被水給淹了、被火給燒了……
竟以為只要自己這般一心一意的付出總能夠換回一點點的真心對待。
殊不知,在那些人眼中,她永遠只是個入不得眼的卑微傻子!
“好,我記下了。”
林永寧當下便點頭應承了下來。
他半點都不覺得林初彤想看的書籍有任何問題,甚至有些意外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