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石室
進去一看, 才發現院子裏真是荒草叢生, 人的腳一踩, 秋蚱蜢跳來跳去, 一陣亂飛。
吳攸幾人用手擋着,先到院內的小屋子裏查了一圈, 确是什麽都沒看見, 床上連被褥都沒有,屋裏也空蕩蕩的, 整個地方叫人心裏發慌。吳攸只能把趙揚給她的匕首握得緊緊的,希望上面沾了點趙揚的殺氣,不管是人還是鬼,都不要來找她。
衆人細細搜查過後, 又聚在門口,紛紛搖頭道:“并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孟煙剛要說話,卻左右看了一看,問道:“咦,清文呢?”
吳攸這也才發現,薛清文不知道哪裏去了。
她道:“莫不是薛公子還在外面?”
孟煙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他膽子小得很,才不會自己待在那裏。”
出去一看, 果真沒有, 衆人這才着了慌,又想着會不會薛清文在惡作劇,于是便撲開地上的草堆, 看他有沒有躲在哪裏。
過了一會兒,孟煙滿臉的汗都急出來了,忽然聽見李成道:“大家莫動。我聽着個細微的聲音,似是薛公子的。”
衆人馬上摒息凝氣,都暗暗的聽着。果然沒有一會兒,就聽見有個聲音在喊:“拉我上去!”
這聲音果然極輕,不知道在哪,好象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孟煙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那枯井邊,道:“他!他摔到井下去了!”
餘下幾人都有些驚訝,一起聚到那枯井旁邊,把頭往裏一伸,雖說什麽也看不見,但是聽得卻清楚多了,只聽薛清文在裏面哭喊道:“快,快拉我上去啊。這裏黑漆漆的,吓死人了。”
孟煙又急又氣,道:“怎麽旁人都沒有事,就他一個人到處亂跑!”
說着趕緊詢問手下:“帶繩索了麽?”
有一人道:“帶了。”
說罷,從身後的包袱裏取出了一捆長長的繩子,道:“看樣子薛公子摔下去也沒有事,這繩子應該夠了。”
她将繩子拴在不遠處的一根廊柱上。又使勁拽了拽。李成也走過去,用力拉了一番,道:“結實的很。”
吳攸道:“我們不要一同下去,是否先下去一個人看一看情形,再做打算?”
孟煙道:“我下去罷!”
吳攸搖頭道:“還是讓李成下去,若是有什麽變故,他能應付,且能把薛公子拉上來。”
衆人都同意了。于是李成便爬了下去。不一會兒,繩子一松。看樣子是到了底了。
吳攸聽李成對薛清文道:“薛公子,你抓緊了,我帶你上去。”
薛清文卻道:“慢着慢着,你看那邊是什麽?”
李成道:“我們先上去,和衆人商議過了,再做打算。”
誰知道薛清文似乎不聽李成的話,徑直朝裏面走去。孟煙急得在上面大叫:“薛清文!你快上來。”
吳攸心下疑惑,不知道薛清文看見了什麽,便對孟煙道:“院子裏什麽都沒有,莫非是這井中另有玄機?”
孟煙也道:“清文有時候雖然可惡,他卻不是個很莽撞的人。他既然不上來,裏面想必真有些什麽。”
于是,她吩咐自己帶來的三個女侍衛:“你兩個在這裏守着,你随我下去。”
又對那兩個人道:“若是天亮了,我們還沒出來,你們其中一個人就去找大公子,讓他派人來救我們。”
那幾人都點頭領命,于是吳攸和孟煙,還有她的随從也抓住繩索,先後往井中爬去。
她們三個落到地面,卻發現這井底寬敞的很,周圍空蕩蕩的,只是沒有光,什麽都看不清。
孟煙的手下點亮了個火折子,四周一下子明亮起來。放眼看去,只有一條路,歪歪斜斜的通往不知道什麽地方。
孟煙跑過去,喊了一聲“清文”,裏面似乎傳來了微弱的應答聲音。
她看看吳攸,吳攸左右一看,再沒有別的路了,便道:“不如去看看吧。”
幾人越往裏走,道路越是寬闊。薛清文的聲音也聽得越來越清楚了。
一會兒是“這裏刻的什麽?!”一會兒又是:“這東西能不能動?”
李成一聲聲的阻止他,道:“薛公子,這些可能都是機關,不要亂摸!”
吳攸心裏最為緊張——原本她不過是來尋寶,這也罷了,現在再加上薛清文的娘失蹤的秘密,這兩件事對她來說一樣重大,她的心不知道比平常跳動的快了幾倍,喘氣的聲音都大的出奇。
終于,道路一轉,眼前頓時開闊起來,吳攸和孟煙都愣住了——與方才似乎不知道是誰挖開的土穴不同,這裏是一間十分宏大的石室,且石頭不是灰白色的,而是琉璃色的,整個石室被火把一照,他們仿佛沉進了波浪翻湧的大海中。
吳攸沿着牆壁摸過去,發現牆上凹凹凸凸的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格子。她不懂這些,不敢随便亂動。
孟煙湊過來,道:“原來是這個,我知道怎麽開的。”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拔出了鞘,沿着那邊緣處輕輕插進去,小心一撥,只聽“咔嚓”一聲,那格子緩緩伸了出來。
李成攔住吳攸和孟煙兩人,自己往裏面一瞧,伸進手去,拿出來兩個碧玉色的小盤子,衆人湊上去觀看,只見這盤子做工之精巧,連孟煙和薛清文都贊嘆不已。
吳攸接過來看了一晌,道:“這一個叫做‘白釉綠彩魚底吸杯’。”
說罷又接過另一個,道:“這是‘白釉綠彩龍紋盤’,這兩件都是宮裏的寶物。”
這裏已經沒有旁人,只有吳攸、薛清文和孟煙,還有李成以及孟煙的一個心腹,孟煙便跪下來,道:“即是宮中的寶物,還請公主示下,我等該如何處置它們?”
吳攸想了想,道:“放在這裏,是最安全的。就讓它們都留在這兒吧。”
李成領命,把那兩個精致的碗碟都放了進去,薛清文失望的道:“原來這裏是藏寶的,我娘到底去了哪裏了?!”
說罷,他不甘心的湊到牆邊,在一個個的格子上摸索。随後道:“咦,李成兄,你拿火把來,我看這格子上,刻的是什麽東西?”
李成把火把那過去一看,果然,每個格子上似乎都有個浮雕,只是刻的很淺,顏色有和那石面一樣,不仔細看,全然看不出來。他湊得近了看了一晌,“騰”的跌坐回去,道:“這怎麽刻了個人臉,吓死我了。”
吳攸一聽,忙從掏出自己那張錦布,和那浮雕一比,竟然分毫不差,只是放大了許多。她忙學着孟煙的模樣,用自己的匕首伸進縫裏,輕輕轉動,果然這格子也慢吞吞的伸了出來。
薛清文搶着要探頭往裏面看,卻被李成狠狠按住,道:“小心!”
果然,只聽一聲響,幾支極其鋒利的小箭射了出來。
薛清文吓得大氣不敢出,癱在地上。孟煙冷笑道:“如今知道厲害了麽?!”
又道:“這裏面的,想必就是真正的寶物。”
吳攸道:“不錯。”
說罷,她小心的把匕首進去,輕輕撥弄了兩下。看似沒有危險了,李成便走過去,将一個紅木匣子拿了出來。
吳攸沒見過真貨,卻見過高仿,打開一瞧,這真的就是不同,青玉質,交龍紐,雖沒靠近火把,這匣子裏卻是瑩瑩爍爍的光流轉着,似是仙物一般。
吳攸一嘆,道:“都說得此物者得天下,你們信麽?”
薛清文從地上爬起來,道:“我看未必,那個皇帝手裏沒有這個,可是自古興興亡亡,又有多少回了呢?”
李成低聲問吳攸道:“這個又該怎麽處置?”
吳攸道:“放回去。”
李成點點頭,把匣子鎖好,放了回去。
薛清文頹然坐在地上,道:“這些東西有什麽用,我娘呢?!”
孟煙搖搖頭,上去踢了他一腳,道:“你娘會不會把什麽東西藏在某個格子裏了?你找一找,可能會有你娘留下的記號的盒子。”
薛清文一聽,方才勁頭十足的找了起來。
吳攸對此也很好奇,她在這個石室裏轉了一圈,卻除了自己剛才來的那條路之外,完全沒有發現另外的路。幾乎上上下下都摸索遍了,也沒有找到一個可疑之處。
正當她有些失望的時候,忽然覺得胸前一熱。
她很是奇怪,伸手一按,恍然大悟,原來是慕攸歌留下的那片小小的金葉子。
吳攸把她拿了出來,只見那金葉子輕輕一閃,在吳攸的手中微微顫動。
吳攸奇怪的托着這葉子在四處走了走,誰知來到方才雕着人臉的那格子旁邊的時候,這葉子就不動了。
吳攸好奇的伸手在那四處摸索,發現在那人臉下面,還有一個轉着頭的龜像,和自己那張錦布上一樣,她小心的按了按那烏龜的頭部,極其輕微,幾乎不易察覺的,她感到那烏龜挪動了一下。
薛清文好奇的湊了過來,問道:“這是什麽?”
吳攸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用心感受了一會兒,往石室的中央走去。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們原本點着的火折子的光忽然晃了幾下,眼看就要熄滅了。
李成和孟煙的手下忙去護着那火,吳攸卻擺手道:“不必,熄了他罷。”
那兩人不解其意,眼睜睜地看着火熄滅了。
火滅之後,令衆人驚奇的是,這石室裏忽然光芒大作,不是火光,而是一種幽藍的,淡淡的熒光,從石壁上成百個格子中射出來,籠罩在了石室中間的那塊地方。
吳攸忽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她一手攥着那金葉子,一手在空中揮動,試圖要抓住什麽。
孟煙看吳攸仿佛被什麽拽着,往那瑩藍的光圈裏拉去,急忙伸出手,死死拉住她,又對身後喊道:“快,快拉住公主!”
吳攸心中大駭,想道,不會讓我這時候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