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萬裏村裏,早晨, 稀薄的晨曦還沒完全散去, 可大街上,已經許多來往的人, 多少天了,自從他們知道邵天朗被抓起來之後, 就開始恢複了往日的生活。
該上街擺攤的擺攤, 該去勞作的勞作,該去…
萬裏村民的小日子, 似乎漸漸的好轉,而且在龍一生這段時間來的大力整頓, 邵天朗時期遺留下來的不好民風,全部都有改善了, 春樓的生意, 相比之前來說,已經規範了許多,晚上在大街上, 不會經常看見有穿着暴露的女子, 到處走動。
距離春樓後面的那條乞丐街, 龍一生也派人前去整頓,所有人都在碼頭給他們找了一份工作, ,時隔十多天,整個萬裏村簡直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春風閣裏, 因為最近生意低迷,都已經讓好一些女子退還回鄉去了,鄭嚒嚰托着下巴,看着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心裏雖然不舍之前客人絡繹不絕,可對比之前,她似乎哼願意看到現在的這種局面。
起碼,萬裏村裏,所有人多好好的,那也是挺好的。
“嚒嚰,在看些什麽呢?”一身白紗的春桃,走到鄭嚒嚰身邊,自從春桃出面指正邵天朗後,沒想到就成了萬裏村民口中的恩人,本想着每個人都湊點錢財,好讓春桃贖身離開,可被她拒絕了。
春風閣是她長大的地方,鄭嚒嚰更是養育她成人的人,更何況,她的身子早已經不清白了,無論去到哪裏,也只能遭人嫌棄,還不如,靜靜的呆在春風閣,陪着鄭嚒嚰。
只是,她現在已經是賣藝不賣身了,更是有人願意前來聽她彈奏一曲。
鄭嚒嚰回過神來,看到春桃關切的眼神,有些懊惱,有些迷茫道:“當初,我和你一樣,都是一個孤兒,全靠之前的嚒嚰撫養長大,也在這一行裏混跡了,沒想到,你重複了我的一生,現在回想起來,是我害了你啊春桃,你這如花的年齡,不應該啊…”
要不是那天晚上,她實在是無法拒絕邵天朗給她的好處,春桃也不會…
這些年,尤其是看到春桃的情緒越來越差,這幾乎成了她最後悔的事情,畢竟春桃可是她含辛茹苦親手帶大的,居然還産生了母親對孩子的愛意。
“春桃,答應嚒嚰,離開春風閣吧,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找一個對你好的男人,好好的過日子吧,春風閣這地方,嚒嚰我是呆了大半個輩子了,是是非非,也看透了,你還年輕,不要步我後塵。”
鄭嚒嚰年紀已經不小了,兩鬓也生出了不少銀絲,雖然這幾年擔當春風閣的主事人,做事風風雨雨,一度将春風閣做的風生水起,可誰也不知道,很多個晚上,轉側難眠的時候,她依舊會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表情猙獰的盯着摔倒在地的她,那種絕望,那種無措,可是現在她卻讓更多的人,一樣的重複這種悲劇。
這些天來,她想了很多,算是想明白了。
“鄭嚒嚰,你與我一同離開吧,我們找一處偏僻的鄉村,好好的過日子。”
在春桃心裏,鄭嚒嚰就像是她的母親一樣,起碼在她身邊,她還有一個有些關系的人,從小在群體生活中習慣了,她反倒擔心一個人生活。
“傻孩子,你不恨嚒嚰嗎?都是嚒嚰不好,才将你害成這樣,是我,是我啊…”
鄭嚒嚰身子不停的顫抖着,內心愧疚無比,春桃将鄭嚒嚰抱進懷裏,就像小時候她安慰她一樣,摸着她的頭,在她耳旁,輕柔的說:“嚒嚰,春桃的命是你撿回來的,春桃也是你撫養成人的,若是沒有你,也沒有今天的春桃,以後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吧。”
鄭嚒嚰的淚水早已經蔓延臉頰,劃過眼睛旁那細小的皺紋,她喃喃道:“春桃啊…”
…………
就這樣,幾天後,曾經火爆一時的春風閣,居然倒閉了,從此沒有人在萬裏街上見過鄭嚒嚰或者是春桃的出現了,也沒有人知道,她們這是去哪裏了。
而邵天朗的案子,也驚動了朝廷,朝廷派出了真正的鄭巡撫前往萬裏村,查明這案件的一切,而邵天朗在監獄裏,吃了不少苦頭,居然在招供時,比誰都快。
“鄭巡撫,我都認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好,你就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的舅舅可是當朝的中學士啊。”
邵天朗已深知罪責難逃,只希望,能減緩一些量刑,在各方因素查明之後,正式給邵天朗定罪,雖然最大滔天,可念在其舅舅為朝廷出力的緣故,故将其發送至西蠻地區,流放終生。
聽到信息的邵天朗,瞬間奔潰坐在地上,滿臉惆悵,眼神空洞,西蠻是什麽地方?
西蠻是那種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成片成片的大漠,別說人煙荒蕪,還有許多山賊,據山為王,實在是…兇險無比之地。
“鄭巡撫,我已經後悔了,你能不能替我向皇上求情,能不能發送至南疆或者是北良,也比西蠻好啊。”
邵天朗扯着鄭巡撫的大袍,慌張的說着,那是個太可怕的地方了,要是真去了,只會九死一生。
鄭尹甩開邵天朗的手,嚴肅道:“你罪本至死,若不是你舅舅冒死替你求情,你早該沒命走出這大門了,去西蠻,已經是聖上對你最大的寬恕了。”
勾結山賊,在任內利用職權,收刮魚肉百姓,這一切,行為及其惡劣。
就這樣,邵天朗終究還是定罪了,當天,萬裏街上的村民,組織了一場浩大的慶祝儀式,晚上,街上熱鬧非凡,每個人穿戴漂亮,在大街上盡情游玩。
以至于當鄭尹壓着邵天朗經過時,造成了強烈的反差,邵天朗呆呆的看着大街上的繁華,彷如回到了五年前,他第一次來到這條街,似乎也是這麽繁華…
五年過去了,他不僅什麽都沒能得到,還落得這般下場…
“這就是你自己做的好事,好好看看。”鄭尹嚴正道,一地之主這般遭遇時,居然是受到了整條村的歡慶,那足以證明,他在任的時期,到底是有糟糕。
邵天朗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西蠻,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
太子府內,慕容嫣和秦藝游剛剛從涼亭返回書房,卻在半路,碰見了一個雍容華貴,衣着鮮豔的中年女人,只見她步姿優雅,形态豐盈,身後兩個侍女緊緊的跟着,
慕容嫣微微一愣,她,便是李程的母親—明後了。
木橋十分寬敞,既然已經往前走了,自然沒有後退之理,兩邊的人即将相遇時,慕容嫣将秦藝游拉到邊上,恭敬的行禮道:“見過明後。”
秦藝游跟在慕容嫣身後,同樣的行禮道。
“嗯,免禮。”明後因為急着前去找程兒,便也沒多大留意到慕容嫣這兩人,可擦身而過的一眼,她似乎..
“等等。”
明後突然望向了慕容嫣兩人,怎麽會有一如此清秀的男子在此,她也聽說,最近程兒身旁多了一個書童,以聰慧響名,難道就是這個人。
“你就是程兒的書童吧,擡起頭來。”
慕容嫣輕輕擡起頭來,與明後對視的瞬間,後者的表情明顯多出了幾分驚訝,就像是有什麽讓她感到吃驚一樣。
一樣漆黑的眼珠子,一樣水汪汪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鮮紅的小嘴,太像了..
可是當年,怎麽可能呢,一切都不可能了..
“你叫什麽名字?”明後問着,語氣裏多了幾分柔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回明後,我叫言兒。”慕容嫣如實回答,心裏七上八下。
明後淺淺一笑,原本銳利的眉毛多出了一分和藹,她恍然說道:“你與我一個故人,有些相似,可是,這怎麽可能呢..呵。”
明後像是自嘲,又像是惋惜,看不清的表情在她面上覆蓋着。
一直到明後離開後,慕容嫣這才擡起頭來,看着那個背影,若有所思,秦藝游更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擔心的說:“言兒,我剛剛還以為明後認出你是女兒身來了呢,我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沒事的,這事是太子的意思,就算明後知道了,也不會有問題的,只是…”
剛剛那般熾熱富含情感的眸子,倒是讓她覺得有幾分疑惑,她的故人?…
“而且啊,我覺得明後的眼睛有點銳利,就像看你一眼就能把你看透一樣,這種閱歷真的好可怕。”秦藝游小聲的說着,能在後宮混到這個地位的,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噓,別亂說話。”..
要知道,太子府裏,到處都是太子的人,她甚至懷疑,不僅僅只有太子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你猜對了,還有懷王爺的人..
言兒你要小心了。
敵軍在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