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懷舒服的坐在椅子上,雙腳翹起來, 邵恩賜的反應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他嘴角勾着笑,俯視的看着前面那個凄慘的人。
他伸出手指, 朝着邵恩賜輕輕一勾,後者就感恩涕零的朝着李懷爬去, 逗得他哈哈大笑。
“你真的這麽想救你的外甥?來, 我告訴你該怎麽做。”
李懷湊到邵恩賜的耳旁,小聲的說了幾句, 只見邵恩賜臉色鐵青一般,像吃了幾顆鐵蛋一樣, 看着李懷,久久不得說話。
“這個…這個…”
邵恩賜聲音有些顫抖, 始終爬在地上, 眼前的事物,猶如幻影重疊,這麽逆天下大不違之事, 他..他哪裏來的膽子啊…
可是, 眼下除了懷王爺, 卻沒有人可以救天朗了,邵恩賜怎會不知道當下的處境, 他咬咬牙,額上的汗珠早已經滲出來了,慌得他一邊使勁的擦汗, 一邊不敢直視李懷。
“要是不想救,就別浪費我的時間,管家,送客。”
顯然,李懷沒這麽多的耐性看着一老頭在他面前猶豫,他的房間裏,還有他的美人兒在等他呢,他剛站起身,腳卻被邵恩賜緊緊拽着。
“懷王爺,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求你救救天朗吧。”
邵恩賜終究還是鬥不過李懷,他熟谙人的心理,他知道邵恩賜心中的天平,稍稍一拿幾乎一個準,他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好,邵恩賜,記住你今天的話,人,我替你救下來了。”
“謝懷王爺。”
邵恩賜一連給他叩了好幾個響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于大殿之上,他才恍然的坐在地上,他一生為功名利祿,苦苦追逐,可他還是辜負了哥哥的期望,他沒能把天朗好好的照顧成人,才釀下今日的後果,是他不好,是他對不住邵家的列祖列宗啊..
更加,對不起朝廷…
………….
太子府內,一神秘人匆匆趕至,此時,太子李程正在涼亭,與慕容嫣下着棋,慕容嫣的棋藝不普通,每一步,都值得深究。
“太子,我們的人回報,那個邵恩賜,邵天朗的舅舅,已經在三天內兩次去了懷王爺府上,據說是為了邵天朗的事情而去的,已經和懷王爺達成共識,我擔心,恐怕他們會對這個案子橫加阻撓。”
月夜在一旁禀告着,事态突然,據探子回報,懷王爺已經秘密派人前往萬裏村,就怕..
“他果然還是坐不住了,将軍。”
李程輕撚着棋子,直直殺入慕容嫣的底部,那只車,看上去就像邵恩賜,分明沒有半點好處,可還是一頭闖入了,而慕容嫣的将,則像萬裏村的案子,而那只車的身後,那只操控着整盤棋命運的炮,則靜靜的觀看着兩方厮殺,最終看似優雅的出手,卻蓄謀已久。
而李懷,就像是那只在背後的炮,等着坐享其成。
月夜更是聽着兩人的對話,知道他們又是在以棋路來分析當前的事件,他在太子身邊這麽就了,這點還是知道的,可看似聽明白了,可又覺得十分蹊跷,像霧裏看花一樣,反倒是一旁的秦藝游,嘴角淡淡露出笑容,像是明白了。
月夜将頭探過去,小聲問:“你笑什麽?你聽懂了嗎?”
“嗯,聽懂了,邵天朗是誘餌如蟬,邵恩賜如螳螂,等待着搭救的機會,而懷王爺就是背後的黃雀,用極為巧妙的關系,牽引着整個局勢,可是,卻沒料到這背後,還有太子,按我說,太子就是身後的那個人。”
秦藝游笑着說,這麽一說,月夜似乎更加明白了,恍然大悟:“哦~”。
慕容嫣被逗笑了,她轉向月夜,說:“月夜,有空你可以帶藝游多熟悉太子府內的環境,她知道的事情,遠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呢。”
“言兒…”
秦藝游怎麽聽不出慕容嫣的用意,可一旁的月夜還真是聽不出,摸着腦袋,幹脆的答應了:“好啊,藝游,以後我多帶你熟悉太子府,你也要将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可好”
“可以啊..”
秦藝游略略羞澀的回答着,這一切,全部都落在慕容嫣的眼中,她抿嘴笑着,從某個角度望去,那臉頰兩旁淺淺的酒窩,那卷翹微微拂動的眼睫毛,看的讓人有些入迷。
“月夜,你趕緊派一支人前去,保護萬裏府衙的監獄情況,順帶将情況告訴龍一生,讓他多家防備,不管是誰,一切聽有朝廷的調令,我已經向宋禦史說明此事,調令約莫這兩天會下來。”
自從邵恩賜第一次去找李懷,就已經有人告訴他這一切了,包括李懷派人前去詢問鄭巡撫之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在了解整件事情後,李懷還是要決定插手,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那他和邵恩賜之間,一定是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才是讓他最為忌憚的,畢竟中學士這個職位..相當于信息中樞。
“是,太子。”月夜領命之後,就離開了。
“藝游,你父親是?”
雖然得知秦藝游會武藝,可沒料到她還如此聰慧,事情說穿一點就明白了,李程以前以為她只是哪個沒落家庭的千金,而現在倒是對她的家族多了幾分興趣。
“回太子殿下,藝游的父親之前乃北良大将軍秦斌,在一次外出征讨時,壯烈犧牲了。”
秦藝游每每提及父親,眼睛都泛着淚水,她覺得,她父親的死,絕對不是意外,她懷疑,是北良內部的人,刺殺她的父親,只是,人言微薄,更何況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想要追查此事,比登天還難。
“秦斌?難怪,秦将軍,英明神武,在許多年前,只要是他帶兵出征,準能拿下敵寇,在朝廷中,享有盛名,沒想到啊..你居然是他的女兒?”
李程若有所思道,既感慨又疑惑。
“可你怎麽會來到朝廷中來,還進宮了?是李懷将你抓來的?”
按理說,雖然秦斌已死,可畢竟是他的後人,理應獲得相應的尊重和待遇,他曾聽李賢提及狩獵場之事,約莫秦藝游當初便是被放進其中。
“回太子殿下,二皇子李懷,心性毒辣,他在父親猝死的那天晚上,以莫須有的罪名抄了我們一家,還将我抓來此地。”
那個晚上,全家上下本已經沉浸在痛失父親的悲慘之中,可沒想到,當天晚上,他們就強勢沖進他們家,想将父親的屍體搶走,可是他們不願意,那群黑衣人就開始了慘無人道的殺戮。
那天晚上她拼命保護,只看到眼前花白花白的劍影,和鮮紅的血跡,觸目驚人,她最終昏過去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與其他一群女子待在一個籠子裏,就像那些猛獸一樣。
再後來,到狩獵場,到婉香閣…
“太可惡了,那二皇子李懷簡直就是罪大滔天,居然如此對待一個将軍的後代子孫,還有比這更讓北良上下心寒的嗎?”
慕容嫣之前也大概聽藝游提及家事,可每次都是傷心不已,她也不忍心讓她回憶了,沒想到,今日聽完,慕容嫣心底的生出一股不可發洩的郁悶和不忿。
李懷簡直是喪盡天良。
李程沒有說話,他沉着臉,輕嘆了一聲,而現在卻還不是時候。
“其實那時在狩獵場上,我是想着與李懷同歸于盡的,可是,卻被心善的四皇子救下來了。”
秦藝游回憶着,那時候她手裏緊緊的揣着那頭釵,差點就要刺殺李賢了,她以為,他也是像他們一樣…
“言兒對戰事和策略吃的比較準,你多向她學習,如果有可能,你亦可教言兒武藝,至于你父親的事情,如果今後有機會,我會讓你親自調查清楚此事,還秦将軍一個清白。”
秦藝游聽到李程的話,簡直不敢相信,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太子殿下,居然會為她小小一個婢女考慮,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主子,值得她誓死相随。
…..
“大人,不好了,朝廷派人來了。”
就在龍一生準備入睡時,府差突然緊急的來敲他的門,朝廷派人來了?這麽晚,一般來說,也不會是在這個點數前來,龍一生覺得事有蹊跷,可還是穿好服飾出門迎接。
對方自稱是朝廷負責這起案子的尹巡撫,說是這案子已經受到朝廷的關注,他此次前來正是要壓犯人邵天朗回朝廷判理寺受審的,并且即日啓程。
龍一生覺得事有蹊跷,問對方拿批文,對方倒是很豪爽的拿出來,就在龍一生細看之時,他發現那個玉玺蓋章處,那個蓋章,似乎不太一樣,他當場就識破了,剛想…
脖子上,突然冰冷一片,肩上一沉,一把劍已經擱在他的脖子前,那個自稱是尹巡撫的人脅迫說:“快,趕緊将邵天朗放出來,要不然,你的狗命難保。”
“誰人派你來的?”龍一生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挺着頭,态度堅硬。
“看來你是不見血不流眼淚是吧。”
手擡起,劍鋒一轉,卻被肘下的手用力一推,劍立馬脫手而出,掉落在地,就在這一瞬間,龍一生一把抓住對方手臂,往後一扭,腳往膝蓋一踢,容易的制服了對方。
這時,李程派去的人及時趕到,将整個房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老子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一切都在預料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