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尤珠珠想起前段時間陳主任說要新招飛行員的事。六年前,從她進入北航起,北航才有女飛行員,而且這些年北航也只有她一個女飛行員、女機長。今天終于來了一個新人了。
不過,尤珠珠也沒有多在意,她打量了明玉一下,點了個頭就轉回去看着陳主任,“那我先走了。”
陳主任原本還想多說幾句,聽尤珠珠說要走便點了下頭,“好。”
尤珠珠和明玉擦肩而過,沒有停留。
尤珠珠離開後,陳主任問明玉什麽時候可以飛,明玉說她已經在北城安頓好了,立即就可以飛。
陳主任笑:“那就後天,你回去注意一下公司內部網站,接受任務,然後着手準備。”
“好的。”明玉想起尤珠珠,問陳主任,“在我來之前,北航都只有尤機長一個女飛行員?”
“對。”
“聽說她很厲害?”
陳主任露出欣賞的笑容,“是的,尤機長是北航最厲害的機長了。她幾天前才飛了一趟倫敦,遇到雷暴,飛機被迫穿越雷暴,且穿越成功了。飛機受損程度小,機上所有人員毫發無損。這是她第二次穿越雷暴了,兩次都成功挽救了幾百條性命。”
穿越雷暴?明玉吃了一驚。這的确是一般的飛行員做不到的,讓人佩服。
“尤機長飛什麽機型的?”明玉問。
“和你一樣,空客A380。”
“真是有緣。”明玉笑起來。
之後,明玉又從公司其他人員那裏聽到了尤珠珠的事跡,幾乎所有北航的人都信服尤珠珠。
倫敦航線忙,新增了班機,尤珠珠又飛了倫敦。新進北航的明玉也飛倫敦。尤珠珠飛前一班,明玉飛後一班。尤珠珠抵達倫敦後,等明玉的班機到達,兩人做了交接,尤珠珠再開明玉的那架飛機返航。
兩次合作,還算順利。
兩天後,公司對尤珠珠穿越雷暴那次的機組人員進行了表彰,包括陸飛。表彰大會結束後,陸飛受之有愧,“我完全是沾了尤機長的光。”
秦瀚說:“這次事情特殊,上面不會怪罪你。”
連續飛了幾天,終于沒有飛行任務了,尤珠珠在公寓裏面睡覺。陳主任打電話來給了她一個特別的任務——問梁晉有沒有意願到北航來,并盡可能勸服梁晉。
“上次長吉想把你挖走,這次我們也挖他們的人。”陳主任在電話裏說。
尤珠珠噗呲笑。
“你和梁晉有交情,想必更容易讓他答應來北航。”陳主任認為她和梁晉一起穿越雷暴,交情應該不淺。
尤珠珠嘴上答應:“我試試。”
她也只能試試。梁晉那個冰山男人,她還沒把他融化,她的話他不一定聽。當初她問他希不希望她去長吉,他可是直接說的不希望。
尤珠珠睡夠了,趴在床上給梁晉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我馬上要飛。”
她還沒說話梁晉就說了。
“哦,飛哪兒?什麽時候回來?”
“開羅。四天後。”
梁晉沒有隐瞞。
尤珠珠很遺憾,“哦,那我等你回來。有件事,我要當面和你說。”
“挂了。”梁晉不認為她有重要的事。
“等等!”
“什麽事?”
“到開羅了給我報個平安。”
“挂了。”梁晉又說。
“別這麽迫不及待地挂電話,讓我多聽一會兒你的聲音嘛。”
“忙。”
“可是我們都好久沒見面了。”尤珠珠問:“你有沒有想見我。”
好幾秒之後尤珠珠才聽到他回答:“沒。”
“這次你猶豫了。”尤珠珠笑嘻嘻。
“我關機了。”他這次說。
“機場跑道方向三百六十度十五米,陣風十五米。”尤珠珠聽到了電話裏傳來的機場對天氣的播報。她只好說了再見。
四天後,天剛蒙蒙亮尤珠珠就在機場出站口等梁晉。她查了他的班機,算了時間等在機場。
這個時候,機場裏裏外外都沒什麽人。出站口也只是稀稀疏疏站着幾個接機的人。
五分鐘後,機場屏幕上顯示從開羅到北城的飛機已經着陸。尤珠珠開始在心裏計算時間。等乘客們全部從飛機上下來,梁晉再檢查一遍飛機,大概還有半個多小時他就能從裏面出來了。
來得真早。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片刻後,安靜的機場裏傳出嘈雜聲,拖着行李箱或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們從裏面向出站口走來。這樣的人/流持續了大約二十多分鐘,機場又安靜了。
十多分鐘後,機場裏面有說話聲傳來,還有輪子在地面滾動發出的聲音。穿藍色制服的機組人員拉着飛行箱出來了。另外,還有一隊穿白色制服的機組人員。白色制服正是北航的制服。
尤珠珠這才想起北航有一班飛機也到了。剛才她自動忽略掉了屏幕上顯示的北航班機抵達的信息。
北航的同事們笑着跟她打招呼。長吉也有認識她的,那個穿乘務長制服的人便是曾經勸她去長吉的那人。
等大部分機組人員走出出站口,尤珠珠終于看到梁晉走出來。但他不是一個人,新來北航的明玉和他并肩而行。
她聽到明玉高興的說笑聲:“我從愛丁堡到了北城,進了中國北航。現在我是中國北航最年輕的女機長了!”
最年輕?尤珠珠眯了眯眼。
梁晉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我是中國北航最年輕的女機長尤珠珠。”
“晉哥哥,你不信?”明玉說:“我下個月才滿二十六歲呢!”
下個月滿二十六歲?尤珠珠神情變冷,她是去年臘月二十八滿的二十六歲,比明玉大半歲。她意識到明玉果然成為了北航最年輕的女機長。
梁晉在這時擡頭,發現了站在出站口的尤珠珠,他的神情微訝。
“我不知道你在長吉航空,要是我知道你在長吉,我肯定去長吉了。晉哥哥,你們長吉有女機長嗎?”
明玉還在說,語氣中有幾分驕傲。沒聽到梁晉回答,發現他擡頭看着別處,她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尤珠珠。
梁晉收回視線,繼續往出站口走。他似乎沒聽到明玉的最後一個問題。
看到尤珠珠的明玉有些驚訝,她沖尤珠珠點頭,算是招呼。
尤珠珠卻并沒有回應。
明玉不知道尤珠珠是在等梁晉,她又問了一次,“晉哥哥,長吉有女機長嗎?”這次她問得小聲。
但尤珠珠除了會聾啞手勢語,還會讀唇語。明玉說的什麽她完全清楚。
“沒有。”梁晉回答明玉。
明玉的臉上又露出驕傲之色,“那我是不是很厲害?當年你和哥哥來學院看我的時候,我才剛畢業,連副駕都不是呢。”
梁晉沒說話。
明玉沒再問,而是說:“晉哥哥,等一下我們一起去打車吧?”
說話間,她和梁晉走到了尤珠珠面前。
梁晉也不知道尤珠珠在等他。他看了一眼尤珠珠,正要回答明玉,尤珠珠開口了,“梁機長,我在等你。”
明玉吃了一驚。梁晉雖然不知尤珠珠是在等他,但聽尤珠珠這麽說卻沒驚訝。
“有事嗎?”梁晉停下腳步,問尤珠珠。
“你現在沒空?”尤珠珠不問反答。
梁晉淡淡地看了尤珠珠一眼,轉頭對明玉說:“你先走吧,我還有事。”
明玉看尤珠珠和梁晉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說了一個“好”字就什麽都沒再說,拉着飛行箱一個人去打車了。
出站口只剩下尤珠珠和梁晉兩人。
“你們認識?”尤珠珠一開口就問。
“嗯。”梁晉點頭。
“她是黃蓉?”
梁晉看着尤珠珠,說:“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
“我以為她是黃蓉。”
明玉是北航的人,梁晉知道尤珠珠肯定認識明玉。他看着尤珠珠,淡淡道:“胡說什麽?”
“jing哥哥,jing哥哥。”尤珠珠學明玉喊他時的語氣,學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晉。
梁晉看着她,半晌,說:“別瞎想。”
尤珠珠一下子就意識到他是在讓她寬心。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你接下來的時間給我好不好?”尤珠珠笑着說。
“沒有正事,不可以。”
尤珠珠連忙說:“有正事。這次是正經的公事。”
梁晉狐疑地看着她。
尤珠珠神秘兮兮地說:“公司交給了我一個特別的任務。”
“說。”梁晉猜到她的任務和他有關。
“這件事不好讓別人知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說。”
尤珠珠卻找了一個酒吧。只是酒吧裏面一個人都沒有,旋轉的燈光讓酒吧忽明忽暗。倒是安靜,但燈光有些暧昧。
“你會調酒嗎?”她走到吧臺前坐下,轉頭問梁晉。
梁晉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手裏還拉着他的飛行箱。他說:“不會。說吧,什麽正事?”
旋轉着的炫麗的燈光打在他身上,英俊的臉和冷淡的氣質都叫人喜歡。尤珠珠看着他,說:“先做完一件事我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