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能幹
“太好了!”
聽到小黃雞號一切正常, 精衛欣喜地拍了拍翅膀,擡起一只爪子, 在地上轉了個圈兒。
随後,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兒不矜持,她“哼”了一聲,用翅膀指着蹲在地上的曾曾曾侄孫,教訓他。
“一點不莊重!剎車都剎不住,要你有什麽用?誇父我警告你, 再有下一次, 你就被開除出代步工具名單了!”
誇父:“……”
他低眉耷眼,老實巴交地挨着精衛的訓, 不斷用滾雷般的聲音承認着錯誤——
“太.祖姑奶奶對不起。”
“太.祖姑奶奶我知道錯了。”
“太.祖姑奶奶沒有下一次了。”
“太.祖姑奶奶你別生氣。”
原靈均:“……”
看着面前的誇父,他突然有點兒理解蚩尤聚聚為什麽那麽喜歡欺負老實人了。
作為一個才被同款教訓洗過腦的人, 金剛鹦鹉充滿憐憫地看了一眼誇父。
他最後朝大副看了一眼,轉過身想不引人注目地飛走。
然而寇森的手還拽在鹦鹉的尾羽上。
金剛鹦鹉回過頭啄了他的手一下,大副擡起頭,失落道:“船長!”
他的聲音打破了精衛的碎碎念, 原靈均和精衛不由同時将目光轉了過來。
然後——
原靈均道:“大花???”
精衛作為一只女鳥,關注點則和他不同。
她炸了——
“你們在幹嘛?!”精衛掐尖嗓子,用翅膀遮住了眼睛, 但是留下了一咪.咪的縫隙,“大庭廣衆之下, 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又沒有到交尾的季節, 對着尾羽拉拉扯扯的幹嘛?
原靈均安撫她:“沒事, 這不是交.配,這是正常的社交動作。”
說着,他順便在圓圓的翻譯下用星際通用語給對面一人一鳥重複了一遍,提醒他們倆注意點影響,這兒還有女鳥和未成年猴呢。
船長:“……”
大副:“……”
金剛鹦鹉乍起脖子上的羽毛,大副則觸電一般猛地撤回手。
場面一時非常之尴尬。
……
“算了,捆回去吧。”面面相觑了一分鐘,原靈均扶了一下額頭,吩咐道。
可惜在場的一人一球一鳥一巨人都不會捆人,于是圓圓二話不說,在原靈均的示意下一石塊一個敲暈了鹦鹉和大副,精衛則辛苦一趟,帶着誇父去把長右從舉辦篝火晚會的飛船那邊帶了過來。
半個小時後,長右過來了,它穿着桌布做的碎花小公主裙,“哎呦喂哎呦喂”地叫喚着,給大副捆了個完美又漂亮的龜甲式。
鹦鹉的待遇則要好一些,它只有雙腳被捆住,倒拎在長右手裏,一晃一晃,像是只等着下鍋炖湯的菜雞。
“哎呦喂~~~”長右拍着胸脯,騎在一只角的頭頂,驕傲地帶着自己的作品回了山洞。
·
“所以這個偷雞賊我們要怎麽處理?”精衛站在超豪華鳥架上問原靈均。
她蕩了一下圓環大秋千,提議道:“要不然切碎了給角們加餐?”
“哞——”送他們到山洞的那只二角期待地看過來,舉四蹄贊成。
“不!”原靈均堅決地否認了她的提議,他一點都不想見到一個吃人的角。
“那你說怎麽辦?養着,浪費糧食嗎?”
沒等原靈均反應,身邊的二角先不贊同地“哞——”了一聲,
不給它們當加餐,還要浪費它們辛苦種的糧食?
——門兒都沒有!
“別這麽小氣嘛……”原靈均随手安慰了一下二角,“反正糧食産量大,咱們也吃不完。”
二角睜大眼睛,傷心欲絕地後退兩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像是瓊瑤故事裏的女主角。
“哞~~~~~”它道。
主人你不愛我了嗎?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原靈均:“……”
“好吧,”他道:“那就只好這麽辦了。”
……
十分鐘後,五花大綁的寇森大副被扔上了二角的背,長右騎在他身上,興高采烈地一揮爪——
“哎呦!”
“多要點好處費啊!”原靈均在身後吩咐它。
“哎呦呦喂~”
長右朝身後左右揮爪,示意——沒問題!
甩掉了這個燙手山芋,原靈均覺得心情大好,于是他問圓圓:“想吃火鍋嗎?”
船長答應給的辣椒和花椒已經拿到手了,夜涼如水,正是吃火鍋的好天氣。
“吃吃吃!”圓圓還沒來得及說話,精衛先道。
由于金剛鹦鹉被綁着腳倒吊在洞口,超豪華鳥架成為了精衛一個人的專屬,她霸着圓環大秋千不松腳,蕩過來——蕩過去——,看樣子非常滿意。
要不是精衛今天連填海都忘了,原靈均還真沒察覺到她這麽喜歡這個超豪華鳥架,怪不得平時老盯着金剛鹦鹉看個不停,看來是不好意思說。
“這個鳥玩具我還知道好幾種,不光有圓環大秋千,還有雲梯、繩梯、爬杆,我明天多做幾個,你和大花一起玩?”
精衛:“哼!”
原靈均秒懂,看來農二代這是非常想要了。
他微微一笑,開始煮火鍋。
火鍋是牛油底的,用三角的骨頭炖了整整一個小時,香噴噴油汪汪。原靈均将辣椒和花椒煮進高湯裏,吊起鮮味,又拿出大概一個月前釀造的黃豆醬調了油碟。
随後,他把儲藏在山洞的牛肉、羊肉片成薄薄的片,用之前磨出的一點小麥粉擀了面條,下鍋燙熟,分給精衛和圓圓。
“嘗嘗味道。”
“……好吃!”
圓圓稱贊道,抓到了偷雞賊,他又恢複成那個從前軟萌的球,對均均百依百順。
精衛也連連點頭,吃得滿嘴油花,頭都不擡,還提出了點建議:“多放點辣椒,這個辣度不過瘾。”
原靈均笑了笑,嘗了口面條,覺得味道不錯,但他還是有點不滿意。
“蔬菜太少了。”
吃火鍋沒有十七八個菜圍在旁邊怎麽能行呢?太寒碜了!
原靈均心想,石磨要快點打出來,到時候就可以做豆腐豆皮豆腐腦,和飛船交換來的蔬菜種子也要趕快種上,最好再讓誇父從《山海經》裏多拿幾種可以吃的植物出來。
沒辦法,誰讓精衛他們都是光棍一個被封進山海經裏的,只有誇父是全族一同被封印,自帶一座山的地産,比起他們來說,多少算是個有錢人……不,有錢神。
·
在山洞內其樂融融吃火鍋的時候,飛船的駐地中,鹦鹉牌船長正雙手握着長右的爪子,熱情感謝它。
“太謝謝了!”他伸手将寇森提起來,吩咐船員送進底艙的小黑屋。
“寇貴妃被外人蠱惑,已經逃家三天了,我想把他送進冷宮都沒機會,多虧了閣下的見義勇為啊!”
長右聽不懂他在咕咕叨叨個什麽,它示意船長湊近點。
船長:“?”
長右伸出爪子,期待地朝他搓了搓。
船長:“……”
“哎呦喂~~~”
見他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長右生氣了,它橫眉怒目,指指飛船,又指指自己——
這麽大一艘飛船,該不會是想要賴猴的賬?
長右舉起兩只手,扭了扭屁股,準備尬舞。
黑暗的天空頓時變得更加陰沉,黑雲密集,狂風怒號,眼看即将迎來一場暴風雨。
鹦鹉牌船長從當機中恢複了過來,他叫了一名船員:“來,帶這個小寶貝去領幾管營養液!要顏色最好看的!”
夭壽了,這年頭連猴子都會收保護費了?!
……
長右抱着一堆營養液出來,看着懷裏的花裏胡哨十分滿意,領它去食堂的船員是那個家裏開馬戲團的,臨下飛船時,還從腰間的小口袋裏額外抓出一把堅果給它。
長右:⊙v⊙
它在船員白皙修長的手臂上蹭了蹭,看起來很想以身相許。
船員笑着撓了撓長右的下巴。他今晚沒有戴帽子,露出了尖尖的耳朵和月色的長發,在暗淡的夜色中整個人俊美得閃閃發光,如同傳說中的林間精靈。
“好了,下次見。”船員将長右送出飛船後便轉身回去,在長右依依不舍的眼神中道:“不能陪你玩了,今天船長翻了我的牌子,還有二十套模拟題要做。”
長右:“……”
它用不滿的眼神看了船長一眼,不滿地“哎呦喂”了一聲。
搶猴的人?
船長:“?”
長右撅着屁股拔了幾根草,搓成草繩,将營養液捆了捆,挂到了二角的背上,然後它走到船長面前,攤平了爪子,又對他搓了搓。
船長:“啊?保護費?給過了啊!”
長右皺緊眉頭,威脅地擡起胳膊,扭了扭屁股道:“哎呦呦喂!”
那是給主人的!猴的辛苦費呢?想賴賬嗎?!淹死你!!!
船長:“……”
莫名地,他從長右的動作裏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這是敲詐!”船長睜大了眼睛:“聯邦稅務局都沒有你這麽黑!”
長右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後雙手叉腰,吐出了舌頭。
這是一個全星際通用動作:略略略。
……
鹦鹉牌船長最終還是屈服了,他嘟嘟囔囔道:“一點兒都不念舊情,剛才還一起開篝火晚會呢,你那條小花裙還是我給裁的。”
長右得意地轉了一圈,公主裙的裙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船長的機械手臂一陣變形,化為了螃蟹一樣的大剪刀,在一塊嶄新的方格桌布上“嚓嚓嚓”地裁裁剪剪,另一名船員則飛快地穿針引線,零碎的布料很快就在他的巧手下變成一件卡肩收腰的時髦蛋糕裙。
“好了。”船長把蛋糕裙遞給長右。
長右美滋滋地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覺得哪裏都好看,自己簡直美爆了。
它想了想,還是不肯放過可憐的船長,把小裙子收好,“嗖嗖”兩下爬上飛船前方高高的信號杆,取下了飄蕩在最上方的那面白色小旗子。
船長:“……那是,算了,反正不是我的,你要拿就拿吧。”
“哎呦喂~”連要帶拿,本地黑.社會頭子長右套上小裙子,抱着小白旗,拎着營養液,開心又滿足地回家了。
我可真是一只能幹的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