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競争上菜
既然圓圓能聽懂殺豬犯的話,原靈均就讓他給自己和精衛翻譯了一下。
聽完之後,一人一鳥:“……”
“他們倆是傻的嗎?”精衛難以置信道。
“嗯……”原靈均沉默了一下:“這個船長大概很有人格魅力。”
精衛:“看出來了。”
船員嚷來嚷去就是那幾句話,什麽“我不會背叛船長!”“船長會為我們報仇的!”“嗚嗚嗚船長你怎麽還不來?”
精衛聽得不耐煩了,讓位給圓圓道:“他們聽不懂我說話,你去問吧。”
“好的。”圓圓道。
空氣中沉默了一下。
又沉默了一下。
然後圓圓的聲音在一人一鳥的腦海中響起,帶着些許無奈:“他們聽不到我說話。”
精衛“哦”了一聲:“對了,我都忘記了,你一直是用神識傳音的。”
這些人類沒有修為,也沒有識海,自然聽不到圓圓的話。
“對了,”原靈均插了句嘴:“我一直想問,我也是個普通人,怎麽能聽到你們的傳音呢?”
精衛擡起頭,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你普通?”
“對啊。”
精衛就不樂意了,她“哼”了一聲道:“你哪裏普通了?你當人人都可以得到《山海經》的承認嗎?”
“不能嗎?”
聽她這麽說,原靈均的心中居然升起了一絲微妙的自豪感,不過等到他再問下去的時候,精衛就怎麽都不肯說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她道。
“好吧。”原靈均無奈道,感覺精衛有點神神秘秘的。
接下來一人一鳥一球又嘗試了其他的方法,比如說先由圓圓将問題翻譯成星際通用語,再讓原靈均複述出來,但不知是語調不對還是其他原因,兩個船員翻來覆去什麽都不肯透露,就說了一句“你們等着,船長會來救我們的!”
非常不配合。
“算了,”見原靈均學外語學得那麽辛苦,圓圓直接飛起一塊土堵住船員們的嘴,道:“不問了,拖下去吧。”
“怎麽處置他們啊?”精衛興致勃勃道:“給大角二角三角做飼料?诶,這麽多角可怎麽分?剁碎了摻草料裏?要是分配不均打起來了怎麽辦?”
原靈均:“……”
他覺得精衛可能不太适合養殖業,她思考問題的角度太兇殘了。
“算了算了,”原靈均畢竟是在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現代社會成長起來的好青年,不願意就這麽草菅人命,更重要的是,人肉喂出來的角,誰敢吃?
他對精衛道:“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雖然偷獵可恥,但畢竟是初犯,而且他們也不知道當康的真實身份。”
他看向趴在地上睡大覺的當康,問道:“給次機會,行嗎?”
當康是頭心理素質極好的豬,縱然昨天差點兒被人持械行兇,拿激光槍給突突了,今天一大早還能在小弟們出門尋仇的時候,心平氣和地補個回籠覺。
“當——康——”聽到原靈均的話,它吹了個鼻涕泡泡,耳朵慢慢地上下呼扇了一下,代表同意。
上下呼扇是同意,左右呼扇是不同意,如果上下左右掄了個圈,那就是當康它老人家舉棋不定,你們自己看着辦。
當康就是這麽一頭心寬體胖的豬。
“明白了,謝謝。”原靈均在圓圓的幫助下拿了一堆草,放在當康的鼻子下面,讓它一邊睡覺一邊拱着吃,畢竟吃飯睡覺長肉乃是豬生三件大事。
然後他深思了一下,看向兩名船員——
“這樣吧……”
受害豬不計較,并不意味着殺豬犯可以逃離正義的制裁。
“既然什麽都不願意說,就去勞改吧”原靈均道:“咱們不是又要播種了嗎?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讓大角二角三角監督他們。”
“……”
精衛沉默了一下:“你的這個提議有點兒危險啊。”
“怎麽了?”原靈均不解。
精衛心平氣和地給他打了個比方:“讓大角二角三角監督他們,就像是讓貓監督魚,讓狗監督肉,讓我監督小石子兒。給看給摸不給吃,不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兒非人道嗎?”
原靈均:“……”
“我的錯。”他反省了一下。
不知為什麽,大角二角三角在圓圓面前表現得太慫了,總讓他忘記這些角們其實也很兇殘。
原靈均知錯就改,本來想讓長右來當這個監工,但長右想到三大惡霸,吓得把頭搖成撥浪鼓,差點兒又尬舞出一場洪水來。
最後還是圓圓看不下去了。
“這樣吧,”他主動請纓道:“我在旁邊盯着,出不了事。”
圓圓果然是一顆很可靠的球,原靈均放心了。
但他的心放下來的有點兒早,因為圓圓受到表揚,責任心高漲,興致勃勃地接着出謀劃策道:“其實可以讓大角二角三角和外來戶互相監督,幹得好有獎勵,幹得不好就受懲罰。”
“哦?什麽獎勵?”精衛感興趣地問。
“要是外來戶勞改得不認真,不積極,沒有角們幹得好,就把他們剁了給大角二角三角當飼料。”
“那懲罰呢?”精衛又道。
“要是角們幹得還沒有外來戶好,就罰它們把自己送到山洞當外賣。”圓圓道。
精衛想了一下,興奮地拍了拍翅膀:“這個主意好!就這麽辦吧。原靈均,你說呢?”
原靈均:“……”
你們想要我怎麽說?
他面對一臉求表揚的圓圓,違心道:“很好,很有想法。”
別人是競争上崗,他們這兒是競争上菜,誰輸了誰就要變成一盤外賣。
原靈均覺得,在這樣的競争機制下,人和角一定都能燃起火一般熱,鋼一般強的勞動意志。
……
圓圓和精衛得到原靈均的同意,高高興興地去安排兩名俘虜的勞動改造了。
“先讓他們幹活,等聯系上了飛船,再用他們交換其他的東西。”一球一鳥竊竊私語,發誓要将殺豬犯的價值壓榨到極致。
這一刻,兩名船員的身體仿佛被X光掃過,劃分區域,計算價值,待價而沽,他們渾身一抖,感受到了大角當時被作為羊上腦,羊肋排,羊裏脊……看待的恐懼。
而其他的船員暫時還不知道這一噩耗。
“鹦鹉號”本來就是一艘經常在宇宙中漂泊的探索飛船,船員們的心态極好。經過了一天的适應,他們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變得平靜起來,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們甚至能坐在餐廳裏,就着圍在飛船四周的牛羊下飯。
“唉,真懷念牛排的味道啊。”一名船員看着舷窗外的三角,砸了咂嘴,端起牛肉味的營養液一飲而盡,又嘆了一聲:“唉。”
三角:“嘎。”
船長本人并沒有出現在餐廳中。
他坐在駕駛艙內,盯着控制臺,問鹦鹉:“還是沒有找到寇森?”
“是。”鹦鹉道:“大副關閉了智腦的定位系統,這顆星球上沒有星網,我無法定位他的位置。”
“他既然煽動那兩個蠢貨出艙,一定悄悄跟在他們身後,昨天晚上就下了船。”船長道。
“我不理解,”鹦鹉發出無機質的聲音:“就算能找到‘小黃雞號’,大副先生也無法破譯它那串可怕的開機密碼。”
“實話實說,”金剛鹦鹉扭過頭,黑色的豆眼中流露出拟人化的神色:“如果沒有我的幫助,您也破解不了,先生。”
船長有點惱羞成怒,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頂的翻邊大檐帽:“閉嘴,誰讓李涯設置了那麽長的密碼,那是人類能記住的嗎?”
“李教授就能。”鹦鹉不客氣地回怼了過去。
聽他們的語氣,倒像是與李涯和小黃雞號十分相熟,只是沒有在船員面前表現出來。
船長不說話了,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想了想,嘴裏嘟囔了兩句“誰和那個變态一樣”、“腦域進化者”、“逃家幾百年不回”什麽的。
然後他起身,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來一只鳥籠,對控制臺屏幕中的鹦鹉道:“我大概能猜到寇森想要做什麽,鹦鹉,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不能讓他先得到小黃雞號。”
“早就想問了,那裏面究竟有什麽?”
“一個秘密。”
“好吧好吧。”無機質的聲音戛然而止,随後駕駛艙內響起一陣叮呤咣啷的金屬拆卸聲。
片刻後,駕駛艙的一處暗門打開,一只羽毛絢麗的金剛鹦鹉別扭地拍拍翅膀,從隐藏的天窗中飛了出去。
而船長先生則解開衣服領口的兩顆扣子,吊兒郎當地将金屬構成的一只腳翹在桌面上,然後吹了個口哨,金屬制造的食中二指在嘴唇上一碰,對鹦鹉來了個飛吻。
“別了,寶貝兒,我會好好照顧你船上那群小可愛的。”
飛得歪歪扭扭的鹦鹉動作猛地一滞,回過頭,鈎子般鋒利堅硬的喙刮擦在天窗的出口處,發出一聲刺耳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