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聽到聲響, 何青柔頓住, 唇與唇咫尺之隔, 差那麽一點就可以挨到, 這麽近甚至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看不見摸不着的氣息猶如密密匝匝的活動絲線, 蔓延到她胸口将心捆住。
手機振動聲不合時宜地響動, 何青柔倏地回神,退開些, 想讓林奈先接電話,可還沒開口這人就把電話掐斷,開啓靜音模式。
“先接電話。”何青柔輕聲催道, 拉了拉腰間的手。
連着幾次都被打斷, 林奈已然沒了先處理這些的耐性,兩人各自有工作,即便住一塊兒,但像這種閑暇溫馨的時候越來越少, 何青柔要忙網店和公司的項目,她呢,每天一大堆事,有時候能熬到一兩點,周末好不容易有空溫存一下,何青柔又這麽主動,她怎麽會放過。
她箍緊了手,迫使何青柔坐正, 另一只手攀到對方後頸處,将人壓回來。
動作很輕柔,亦有點強橫不容拒絕。
何青柔撐在她肩頭,雙腿曲疊在兩旁,與她對視,睫羽下的目光似靜水暗湧,表面平靜無波,底下翻騰卷動。
她壓制着何青柔的後頸,揚了揚下巴,輕松吻到面前的軟唇,一瞬後再離開。因為離得太近,何青柔清楚聽見了對方在這一刻緩慢而重的呼吸,充滿了餍足倦懶的味兒,她霎時局促,如同被火燒了似的。
什麽也沒做,此刻的氣氛卻陡然一變,四周無形的空氣倏爾收緊,砌出一堵牆圍住兩人。
何青柔張合着唇,一不小心觸碰了柔軟。
接吻過許多次,獨獨這回不同。做.愛時的吻是救急的水,越兇狠越能激起求生的渴望,她會如魚兒一般張嘴承受對方肆意的沖刷,而溫情時的吻是春風,只需輕輕一略,便能喚醒深埋心土的念想。
林奈手上的力道加重,不讓她有退離一絲一毫的機會。
唇上的潤濕感教何青柔顫了顫眼皮。
氛圍愈加緊收,眼前的事物逐漸虛化,連周遭的光線都弱了幾分,好似只有身下這人是實的,何青柔擡手撫住她的頸側,埋首堵住那半阖的薄唇。
興許是正處戀愛熱烈階段,僅僅一個吻,似乎都能品出淡淡的香甜味兒,綿綿纏纏,不依不舍。
何青柔放開林奈,稍稍喘口氣。
林奈的唇異常的紅,唇角沾有津.漬,不知道是誰的,何青柔臉熱,下意識伸手要幫她擦掉,暖熱的指腹觸到那兒時,她清楚地看見林奈滑了滑喉嚨,白皙修長的脖頸中間,一條線緩慢地由上到下波折。
指尖一緊,何青柔立馬收住動作。
“快接電話了,”她不自然地說道,不敢看對方的眼睛,“說不定有重要的事。”
她方才瞥到備注,顯示的什麽總,應該是有要事商談。
“不重要,”林奈眸光流轉,微仰起頭看她,眼裏帶了兩分戲谑,“昨天已經談過了。”
她眼神太過熾烈赤.裸,看得何青柔心頭發緊,何青柔腦子一空,格外難為情:“別看我……”
林奈依舊看着她,眼裏都快燃起來了。
“要哄人,”她道,手下開始不安分與放肆,“應該先給點甜頭……”
甜頭二字,她說得極慢極重,像已經在口裏細細嘗過了一般,如此暗示明顯,何青柔哪是她的對手,一句話就敗下陣來。
“你真的是……”何青柔又羞又氣,可不好意思說完整,話到嘴裏轉悠半晌,再生生咽回去,她推開這人,起身理了理衣擺。
“我去洗衣服,你忙你的,”她故作正經道,“明天去看五兩,別熬太晚了。”
說完,匆匆躲進廁所。
林奈挑了挑眉,過了一會兒,拿起手機回電話。
有筆投資出了岔子,她這個星期一直在處理,但沒什麽用,現在在考慮要不要脫手,脫手也不容易,合作方糾纏不休,反正就是不讓她半路下車,當然,阻力不僅僅只有合作方。
有人暗中作梗,她很清楚,能猜到是誰。
林父的手段一如既往地強硬,不把她逼到絕路不罷休。但林奈可不像蔣行舟,家裏逼一逼就會妥協,沒用。
林父這人有些頑固,越是講道理越講不通,林奈當初向家裏出櫃,他就明說了只要林奈敢找女人,以後別想拿林家一分錢,林奈那會兒也硬氣說了不需要。
她這兩年搞投資,最開始都是借的唐衿毓的資源,逐漸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沒靠林家的任何助力,且投資主要往娛樂方向靠,和林家的家族業務全然相反,也算是說到做到了——唐衿毓雖然嫁入林家,可個人財産方面卻跟林父做了婚前公證的,她的資源不屬于林家。
林奈依照那時的話一步一腳印走到今天,但林父食言了,尤其是知道何青柔的存在後,他表面一聲不吭,暗地裏施加諸多阻力,為的就是逼林奈先服軟。
而服軟的後果,大概就是回歸所謂的正常生活。
林父一句話都不曾苛責過她,所有的威怒皆表現在行動上。
林奈獨自坐了幾分鐘,走到陽臺上回電話。
電話那方不停地扯皮,她沒耐性,三言兩語挂斷,再撥通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第一通沒接,第二通響鈴二十幾秒才被接起。
那邊鴉雀無聲。
林奈回身,望了望廁所方向,廁所門大開着,在陽臺上能看見何青柔忙碌的身影。
明明洗衣服這麽平常的事,可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何青柔連做家務都很認真,全然沒發覺。
她捏了捏機身,收回目光,轉身遠眺前方,薄唇輕啓:“爸。”
電話那頭一時沉默,沒說一個字兒,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林奈早習慣了這樣的開場,道:“您要是沒空我就挂了。”
那邊傳來重重的拍板聲:“你試試!”
聲音充滿威嚴與震懾,強悍不容置疑。林奈臉色都沒變一下:“沒在忙?”
林父不回答。她倒不在意,兀自說自己的,父女倆都話少,更說不到一塊兒,通話兩三分鐘,愣是沒一點父女間該有的溫情互動。
林父語氣十分生硬,完全就像下命令一樣,要林奈下個月就離開南城。
林奈料到他會這麽講,道:“那您願意……”
剛沒說完,林父直接挂斷電話。
林奈皺眉,回撥,可打不通。
林父仍舊不接受,态度很堅決。
她收了手機,回屋。
翌日,25℃,适合外出,兩人去寵物醫院探望五兩,大型寵物醫院就是比上次那個好,小家夥兒脹鼓鼓的肚子明顯小了一些。
它看到何青柔,直接打滾兒露出軟軟的肚皮,何青柔放手上去,它抱着何青柔的手不放,不停地叫喚,弱弱的,顯得可憐兮兮。
五兩不喜歡醫院,但林奈又不來接它,它只能乖乖待在這裏。
醫生說減肥可能還需要半年時間,不過等穩定了,她們每個星期可以接小家夥兒回去呆兩天。
何青柔詢問了一下它的各項狀況,還好,這橘大胖子目前挺健康的。
林奈想碰它,可沒碰到,橘大胖子異常記仇。
林奈非要摸一摸,它直往何青柔懷裏鑽,何青柔無奈,止住她:“好了,別老是逗它。”
林奈一剎間黑了臉。
橘大胖子依偎在何青柔胸口,黑眼珠兒轉啊轉,眨也不眨地盯向林奈。
晚上回到家,幼稚的某人身體力行地宣告主權,這麽大一個人了,還跟自己的貓較勁兒。
何青柔無力地推她,一擡起胳膊卻被死死握住壓在床頭。
夏入秋的日子,有時候總覺得熱,比酷暑裏還熱意難耐。
時至十一月份,樹葉枯黃的季節正式降臨,小區裏落葉堆滿地,秋季雨水漣漣,地面一直處于濕了幹、幹了濕的狀态。
何青柔煲了一大鍋湯,專門用以祛濕氣。
鍋裏噗呲噗呲地響動,濃白的湯不停地翻騰,她舀了小半勺嘗味,湯有些燙,一不小心濺到手背上,她嘶了一聲。
林奈在客廳辦公,看不見廚房的動靜。
她吹了吹,小抿一口,味道差不多了,待再煮了三四分鐘,她關掉火,盛湯端到客廳。
“吃飯了,”她喊道,盛飯擱對面放着,“待會兒再看吧,先吃了來。”
林奈嗯聲,可坐着沒動,仍盯着電腦。
何青柔過去挨她坐下,看了看屏幕,大概知道她在處理什麽。
這一個多月,林奈忙得焦頭爛額,并且出了一點小狀況,資金周轉不過來,投資被卡死了。
她沒告訴何青柔這些,不過何青柔自己觀察出來了——這人把名下的幾輛豪車都賣了,淩晨一點之前就沒睡過覺,早上六七點又起來,玩命一樣拼。
何青柔都看在眼裏,不明說明問。
林奈不願意講,她便裝作不知道,只悄悄照顧對方一些,她能做的不多,弄點吃的,盡量給林奈創造一個放松的環境,以及,兼顧好網店與工作。
兩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法為這段感情努力。
她從後面環住林奈。
十幾分鐘後,林奈處理好事情,她抓住纏在腰間的手,忽地轉身壓過去,何青柔防備不及,只覺得身上瞬時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