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炮灰嫡女
千元鼓着嘴看一臉壞笑的大丫收拾碗筷出去,吃飽喝足的陳宇桓跟個大爺似的翹着二郎腿倒在床上,手裏翻着千元正在看的話本,嘴裏還嘟囔着:“不明白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有什麽好看的。”
千元抽走書:“你還沒講今晚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上頭的命令。”陳宇桓坐直身伸手指指天。
“秘密調兵回京,是不是攝政王要逼宮?”千元壓低聲音。
“你唯恐天下不亂呀!”陳宇桓哈哈大笑拉千元在他身邊坐下,“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
“我們?都有誰?我爹、舅舅,還有大哥,對不對?”
“猜對了一半!”陳宇桓捏捏千元鼻子,“皇上這邊要只有我們這點人,那還得了!”
“那江若婉日後嫁給攝政王,我們家豈不就夾在中間了?”
“她也得有那個本事嫁過去。”陳宇桓嘴角輕挑。
看到這個表情,千元才想起自己一直沒問陳宇桓的事,明明一開始他是那麽喜歡江若婉的。
“說到這個,我還沒問你,怎麽突然就對你的婉妹妹有這麽大成見啊?”
陳宇桓沒想到千元問起這個,一時間愣住。
“怎麽,還有不能說的啊?”千元抱臂斜乜着陳宇桓。
“嗨喲~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就是不喜歡了呗!”
“那我呢?開始你不挺讨厭我的嘛~”千元看他不願意說,便換個話題。
“那怎麽敢!”
千元瞪他一眼,陳宇桓縮縮脖子:“我剛回京那會兒,是不太喜歡你。你是不知道,你那會兒每天有多鬧騰!”
千元挑眉,那應該是原身。
“後來呢?”
“後來江若婉被大哥接回家,她人安靜有禮貌,開始确實被她吸引過……但沒多久,我發誓,就那麽一段時間而已,後來就不喜歡了。”
“那可奇了,我明明記得有好長一段時間,你都跟着攝政王追在她身後呢!”
“這有什麽奇怪的!你不也心知肚明,都是看在攝政王的面上,做做戲而已。你可不知道!你那次在攝政王眼皮子底下推江若婉下水,我跟你哥吓得心都差點蹦出來。幸虧大哥反應快救得及時,好歹讓江若婉沒出事。再加上後來連老太太都出面安撫,若不然以攝政王那小氣陰狠的性子,你覺得你還能活到現在?”陳宇桓戳戳千元腦門。
千元眨眨眼,感覺好像都能說得通了。原來老太太、父親和大哥對自己冷淡是做給攝政王看的!對于江若婉的态度,就算是看在攝政王的份上也得喜歡疼愛呀。
“那我娘是不是不願意做戲,所以找舅母做幌子躲開了?”
“是啊!姑姑性子直,又護內。要不是那次燕悅樓的事扯到你,還鬧得那樣大,姑父又沒法壓下去,她也不會突然回來了。”
千元白天幾乎都在睡覺,現在是一點困意都沒有,但她看陳宇桓掩口打了個哈欠,想他連日趕路此時定已疲累不堪,也不好再拉着他東問西問:“你今晚睡哪兒?說個地方,我好讓大丫收拾。”
陳宇桓眨眨眼往床上一躺:“睡這兒不行嗎?”
千元板着臉将他拉起來:“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我是偷偷來找你的,沒人知道我在你這兒。看在我快馬奔回來見你的份上,收留我一晚呗!”
“大丫可知道你在這兒,指不定一會兒就來趕人了。”
“唉:-(”
千元瞅他低沉的樣子,笑了一會:“我讓大丫把暖閣收拾收拾,這次用和我一樣的被褥枕頭,保證和我的房間一樣舒服,成了吧?”
陳宇桓不情願地點點頭。
千元出去單獨跟大丫囑咐好,回屋後看陳宇桓還是那樣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心裏也有些不忍。她輕輕走過去握住陳宇桓的手,摩挲着他掌心的繭柔聲說:“我很開心你能提前回來見我,也很高興你對我的維護。可是以我們目前的關系,并不能光明正大同處過夜。兩年前,我們可以說自己還小、表兄妹感情深厚,現在該怎麽說?那些虛名我雖然不太在意,但也不能随便給別人留下話柄啊!”
“你放心,等這次事情結束,我就去向姑父提親。等三月開春,你及笄那天,我們就成親,好不好?”陳宇桓捏捏千元的手指,一臉認真。
千元看着想笑,古人成婚早,這小子也不過十七歲,在現代就是個高中生,可在這裏,這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俨然一個男子漢了。
“再說呗。”
“什麽叫再說呗?你除了我還想嫁給別人啊?”
“有看對眼的就嫁咯!”
“你試試!哼,你要是嫁給別人,我就在你大婚那天把你搶回來!”
千元看他勢在必得的樣子,笑得在床上打滾。
陳宇桓也哈哈大笑。
笑完後四目相顧,千元頗覺不好意思,用腳尖去踢陳宇桓:“你去暖閣看看吧,大丫可能都收拾好了。如果沒好,你就先去洗漱。”
陳宇桓順勢握住她的腳:“你的腳怎麽這樣小?”
千元收腳:“你可規矩點!怎麽跟個登徒子似的!”
“我只對你不規矩。”
“嬉皮笑臉!沒個正型!”
陳宇桓只咧着嘴傻笑,躺到千元身側:“我們這像不像夫妻夜話?”
千元一腳将他踢下床:“不像,滾!”
冬日裏難得的晴天,雲輕飄飄地浮在空中,街道上還是很熱鬧,是那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熱鬧。
千元托腮趴在窗臺新奇地望着下面的人群。
江若婉皺皺眉,她不喜歡千元那副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做派。
“大姐姐,一會兒我們去哪兒看衣服?”
今天是除夕,江若婉求了老太太準她們出門半天,逛逛街買些新年禮物。
千元想着自己好像還沒出過江府,便答應了。
巧的是,中午休息的地方選在了燕悅樓。
江若婉以主人姿态走進燕悅樓的大門,在掌櫃的親自迎接下一路上到二樓雅間,不經意又自得地說:“大姐姐要吃什麽盡管說。”
千元扮傻作無知狀。
江若婉接着淺笑,酒窩在嘴角漾開,甜美動人:“大姐姐輕易不出門,想來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麽招牌菜,那妹妹就看着點了。”
好容易吃完飯,江若婉提出歇一會兒再走,千元摸摸鼓起來的肚子點頭。
在雅間裏再歇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江若婉就問要去哪看衣服了。
千元回頭:“為什麽要看衣服?府裏每季都有派師傅量體定做衣服,妹妹衣服不夠穿嗎?”
江若婉被問得一噎。
千元心裏輕笑,想在我面前顯擺陳炎珖對你好,給你開這麽多店嗎?
搞笑!我又不在乎這些。
“姑娘在裏邊,爺您請。”
門口突然傳來掌櫃的聲音,江若婉表情放松,滿臉喜悅。
千元暗道千萬別是陳炎珖這個瘟神。
簾子被挑開,一個白色身影閃進,千元嘆口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只好随着江若婉起身,規規矩矩行禮。
陳炎珖看向千元,目光坦蕩,就像那晚的龌龊不曾有過一樣。
江若婉笑着遞給他一杯茶:“怎麽有空出來?不是說有很多事要處理嗎?”
“處理得差不多了,聽說你在店裏,就來看看。”
聽聽這倆說話的口氣,就跟老夫老妻一樣。
千元縮在窗邊,小心翼翼地用手剝瓜子,盡量不發聲。
但還是被提名了。
“大姐姐,阿珖說晚上帶我們去除夕宮宴哎!”
“除夕不是應該跟着家人守歲嗎?我不去,哥哥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晚上的團圓飯我絕不能錯過。”千元搖搖頭,除夕宮宴?聽着就不是什麽好消化的飯。
江若婉有些失望,陳炎珖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千元。
千元感覺心裏毛毛的。
等到家,下了馬車,千元心裏那股不舒服都沒有消散。
江老太太身着朝服領着烏泱泱一堆人站在門口,看見千元和江若婉就招手讓她們過去:“回來啦!去換衣服,一會兒宮裏就來人了。”
千元和江若婉面面相觑,一頭霧水。
等不及聽解釋就被一些嬷嬷半扶半推地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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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元晃晃腦袋,耳邊步搖珠花輕響,江若婉在一旁輕笑:“大姐姐是緊張嗎?”
“我又不是第一次進宮,為什麽要緊張?”
江若婉被嗆得無話可說,眼裏一抹厭惡飛快閃過。
不過千元現在沒有這個心情管她,剛在宮道遇見領軍巡邏的陳宇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裏有驚訝和擔憂。他沒想到會在宮裏遇見我,這個可以理解,但那份擔憂是從何而來的?
難道今晚的宮宴……會出事?
這種不安一直萦繞在千元心頭,她幾乎是渾渾噩噩和太後見的禮,之後就被美人娘拉到陳老太太身邊,一臉呆樣地扮乖巧。
陳老太太身旁坐着一個和陳宇桓十分相像的美貌婦人,拉着千元的手向美人娘誇個不停。
千元勉強笑着應付。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千元感覺外祖母、祖母還有美人娘和舅母都有些心神不寧。
聽她們的談話,千元才知道原來臨時下旨讓江、陳兩家來參加宮宴的居然是太後。
等到了宮宴開始,美人娘拉着千元就位,那種不安又隐隐冒出來。
直到看見最後入席的皇上眼裏的那抹不可思議和驚恐,千元的不安就更強烈了。
皇上根本不知道我們要來!千元想。
千元注意到冰山老爹側頭對美人娘說了一句:“不會有事的。”
轉過臉,對面的陳炎珖神情自若,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抹微笑,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千元明白了。
陳宇桓之所以會和軍隊混在侍衛隊中在宮裏巡邏,冰山老爹、大哥和舅舅之所以會提前入宮,全是皇上的安排。他要在除夕家宴上解決掉攝政王這個日益壯大起來的麻煩,可他沒想到的是,攝政王識破了他的想法,還将皇上和他部下的家人帶進了宮。
這麽說來,太後和攝政王是一夥的。後宮歸她管,前朝由攝政王管,所以皇上将軍隊混進侍衛裏也費了不少力氣吧。
這邊千元腦袋裏還在理思緒,那邊皇上卻哈哈大笑起來,笑了沒一會兒,又掩面哭泣起來。
看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這樣哭還真是……很奇怪。
大家都默契地不出一聲。
皇上哭完,對端坐着面無表情的太後道:“母後啊!母後!多年來,朕一直想,就算您對我沒有養育之恩,總歸是您将我帶到這個世間的!就算您對我不管不問,您也是我的母親。試問天底下做母親的有幾個會不疼兒子呢?但朕錯了,您今日聯合皇叔做的事,在兒子心上狠狠插了一刀,此後朕也不必顧念什麽母子之情了。”
皇上話音剛落,兩隊兵就嘩啦啦湧進了大殿,将皇上和這邊的一衆女眷包圍了起來。
舅舅護在陳老太太和舅母身前。
冰山老爹護住美人娘和祖母,江承楷護住千元,江若婉……呃,被陳炎珖抱走了。
皇上冷哼:“皇叔這是做什麽,逼宮嗎?”
陳炎珖擁着佳人,志得意滿:“是請皇上退位讓賢。”
接下來千元就領教了什麽叫兵貴神速。
她被江承楷推到美人娘懷裏,看着他一個閃身站到皇上身後。之後就見皇上身後通向側殿的甬道上突然出現很多将士,再然後她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因為美人娘捂住了千元的眼睛。
就這樣千元聽着大殿中央響起來的刀劍聲、吶喊聲,一路被美人娘帶到了殿外。
再睜眼看時,眼前站的卻不是美人娘,而是陳炎珖。
江若婉在一旁吓得不輕,陳炎珖松開千元後立刻趕去安撫。
千元看見裏面火光四起,周圍卻并沒有其他家人的影子,心裏一急,轉身跳進殿門外造景的水缸內,從裏面爬出來就往大殿沖去。
陳炎珖反應過來時,千元已經跑進了大殿。
這個蠢貨!陳炎珖暗罵,又急又氣,好心留她一命,偏要自尋死路。
江若婉驚慌不已:“阿珖,怎麽會這樣?”
陳炎珖恢複鎮定,淺笑安慰:“沒事,等這場火燒完一切,就都結束了,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千元醬孤身沖入火海,達成結局葬身火海~任務失敗~馬上将靈魂回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世界更完_(:з」∠)_
月底我會回來的~
謝謝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