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見孟詩萱回到家,張媽那是笑逐顏開,趕緊迎出來,替她接過外套。
趁着孟詩萱換鞋的工夫,張媽忍不住對她抱怨道:“小姐,鐘悠悠那丫頭今天去學校了,早上出門的時候那叫一個兇巴巴,您沒瞧見,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啊!我懷疑那丫頭片子野心大得很,之前真能裝!”
鐘家以張媽為首的下人,對孟詩萱這個千金小姐那可是伺候得周到得很,畢竟先生夫人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別墅裏,而鐘玺佑又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也就孟詩萱溫柔知禮,和他們有較多的溝通。
孟詩萱朝二樓看了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你這是在打小報告?不是說了嗎,不要在我旁邊嚼舌根。”
“是我忘了。”張媽連忙打嘴,眼珠子轉了轉,彎下腰去将孟詩萱的鞋子放進鞋櫃,又道:“小姐,廚房裏有果盤,你要吃點嗎?”
孟詩萱卻徑直朝二樓走去:“玺佑回來了嗎?”
“回了,早回來了!”張媽跟在她後頭,笑得合不攏嘴:“回來的時候還抱着幾個粉紅色的玩具,肯定是給小姐你生日準備的,他這會兒在洗澡呢。”
生日?孟詩萱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歷。還有十來天她生日就要到了,鐘玺佑居然提前這麽早就開始準備禮物?孟詩萱原本微蹙的眉頭漸漸松開,不禁失笑,她這個弟弟還真夠寵她的,怪不得今早怪怪的,八成是怕被她發現。
她心情一下子變得愉快,走到鐘玺佑房門口,輕快地敲了兩下門。
沒人應。房間裏傳來稀裏嘩啦的洗澡水聲。
孟詩萱本打算走開,可又實在是好奇,前些年她生日鐘玺佑送的東西都別出心裁,今年會送什麽?張媽是個粗俗的鄉下人,也說不出個一二來,只知道是粉紅色的玩具,難不成是限量版的SD娃娃?
孟詩萱抿起嘴唇,帶着笑意推門走進去。
只見鐘玺佑卧室床上果然有兩個偌大的禮盒,旁邊還豎了個一人高的,包裝精致無比,連盒子都漂亮極了。孟詩萱輕輕走過去,笑着将床上其中一個盒子包裝拆開,剛瞧見的第一眼,便驚喜得要命!
那倒不是什麽娃娃,而是純手工制作的小浣熊玩偶,憨态可掬地趴在盒子裏,穿着粉紅色的布裙,輕輕摸上去,手感極好,軟綿綿的,像是填充了細軟的沙粒,簡直讓人忍不住把臉埋進去!
一瞬間就能激起人少女心的禮物!
玺佑怎麽知道她喜歡這個,看來是下了功夫的。
孟詩萱大喜過望,自然是愛不釋手,忍不住把玩偶從包裝裏拿出來。
鐘玺佑洗完澡,穿上浴袍擦着頭發剛出來,就看到這一幕。他頓時心頭一急,三步并作兩步猛地沖過去,連毛巾都扔在了地上:“你幹什麽?!”
孟詩萱還沒來得及将玩偶抱在懷裏,手中便倏然一空,鐘玺佑氣急敗壞地劈手将玩偶從她手中奪了過去。
孟詩萱吓了一跳,有些尴尬:“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不是送給我的嗎?”
鐘玺佑快氣死了!他放學後跑了好多家手工店,好不容易找到這幾個他覺得二姐可能會喜歡的,想着先偷偷帶回來,看看二姐的反應,如果二姐不喜歡,他就不送,再找別的能讓二姐開心的送出去。
可萬萬沒想到,都還沒讓二姐看到呢,就被孟詩萱先抱過了!
鐘玺佑臉色鐵青,忍了忍,才道:“不是送你的,我剛洗完澡,還沒穿衣服,你先出去吧。”
……鐘玺佑從沒用這種冷漠的語氣送她閉門羹。
孟詩萱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她盯着鐘玺佑看了好幾眼,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異樣來。
她心裏十分不舒服,但還是勉強笑着調侃:“怎麽,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女生啊,也不和姐姐說。”
鐘玺佑将玩具塞了回去,滿臉不爽,語氣也很生硬:“大姐,你生日的時候我會另外送你禮物的。”
孟詩萱皺了皺眉:“你一直叫我姐姐,怎麽突然叫大姐,是不是太生疏了?”
鐘玺佑眼皮子都沒擡,似是諷刺道:“不是還有二姐麽?”
孟詩萱臉色猛地一僵。從早上到現在,鐘玺佑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她的态度已經不止是用冷漠疏離來形容了,甚至隐隐還有埋怨仇恨的意思。
這些年來鐘玺佑對她一直寵着護着,猛然這樣,還不說原因,她也終于有點怒了,冷下臉朝門口走去:“那我生日你也別送禮物了,就送鐘悠悠好了。”
門被她不輕不重地關上。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她在生氣,張媽從樓梯那裏小心翼翼地勾着脖子看,樓下的下人聽見了動靜的,也都大氣不敢喘一聲。
但是隔了好半晌,鐘玺佑房間裏都沒有動靜,根本沒有如孟詩萱預料中的那樣,急切地追出來賠禮道歉!
見孟詩萱總算走了,鐘玺佑卻是忍不住将床上的禮物盒子猛地給扔進垃圾桶。他簡直郁悶死了,好不容易準備的禮物就這麽被破壞了。被拆過的禮物再送給二姐,還有意義嗎?!想到這裏,他揚聲喊了句:“管家!”
管家趕緊上樓,越過孟詩萱進了房間:“怎麽了少爺?”
鐘玺佑指着房門:“給我房間換把鎖。”
聽見這話,走廊外的幾個下人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朝着孟詩萱看去。卻見孟詩萱臉色早已鐵青。她定了定神,朝着樓下走去,指甲卻忍不住掐進了掌心裏。
孟詩萱摔上房間門,坐下來喝水,半晌才将心中那股郁氣按捺下去。沒過一會兒,張媽在外面敲門,道:“小姐。”
孟詩萱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下表情:“進來。”
一進來,張媽就一副吞吞吐吐的表情。孟詩萱看了厭煩,皺眉道:“什麽事,直接說。”
張媽這才把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說實話,她在鐘家伺候了這麽多年,從來就沒見過鐘玺佑對小姐這麽糟糕!這麽冷漠,這麽不客氣,簡直跟陌生人一樣!更怪的是,早上還對鐘悠悠那野丫頭那麽好!以前小少爺明明不問青紅皂白站在小姐這一邊的,無論出了什麽事都護着小姐,可現在,真跟被鐘悠悠灌了迷魂湯一樣!
孟詩萱沉着臉,眉頭越蹙越緊,卻一言未發。
張媽又忍不住勸道:“小姐,小少爺估計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你跟他置氣也沒用,還不如等先生夫人回來後,再和他們說說。到時候我也幫着你點兒。”
孟詩萱臉色難看得很:“我知道了。”
張媽這邊正說着話,忽然聽見樓下別墅門口有汽車聲,于是趕緊給孟詩萱說了聲,先下去。
還以為是來了什麽客人,卻是方才她嘴裏的“來路不明的野丫頭”鐘悠悠打車回來了,還買了大包小包,門口兩個下人正在幫她往客廳裏搬。
鐘玺佑換好衣服,自然也聽見了聲音,他趕緊下了樓。
“二姐,你回來啦!”鐘玺佑跳下樓,跟完全忘了放學後被鐘悠悠冷淡的事情一樣,揚起臉彎起嘴角,眼裏都有閃閃的亮光!
見鐘悠悠買了一大堆東西,他還從鐘悠悠手上拽了幾個最沉的下來,趕緊邁着大長腿往樓上鐘悠悠房間跑,生怕鐘悠悠不肯讓他幫忙搬。
鐘悠悠雖然對鐘玺佑沒好感,但這會兒也氣笑了。說好的原文裏冷漠倨傲的鐘家小少爺呢,這做派未免也太狗腿了些。
眼看着鐘玺佑将幾個大包送進去,又趕緊從樓上三步并作兩步跳上來,再次從鐘悠悠手上搶走了剩下的,打算全給她送上去。
鐘悠悠實在忍不住皺眉,快步走過去,劈手從鐘玺佑那裏搶了回來:“你幹嘛,煩不煩?”
鐘玺佑已經不是第一回面對鐘悠悠的冷漠,先前幾次他心裏跟針紮了似的,戳哪裏哪裏痛,可被拒絕的次數多了,他就多少産生免疫力了。他知道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若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讓二姐重新對自己産生好感,那先前十五年自己對二姐做過的那些也太不值得饒恕了!
他迅速又跟了上去,堅持不懈地從鐘悠悠手中搶包裹,揚起臉咧開嘴露出白牙:“不煩,一點都不煩。”那模樣,如果身後有尾巴,恐怕也在瘋狂搖竄。
“……”
鐘悠悠簡直懶得搭理他,他肯幹苦力那就讓他幹去吧,自己樂得兩手空空。于是鐘悠悠鼻子裏輕嗤一聲,在客廳一幹下人的目瞪口呆和震驚至極下,雙手插兜進了房間。
等鐘玺佑把包裹放下,她迅速把鐘玺佑推了出去。
“砰!”門在鐘玺佑面前毫不留情地摔上,差點撞上鐘玺佑的鼻子。鐘玺佑摸了摸鼻子,卻忍不住笑了笑,他心裏好像終于輕松了那麽一點。但他知道,這遠遠不夠。
走廊上,将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孟詩萱,死死咬着嘴唇,嘴唇發白,快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