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南蘆村也在
張彩花砸吧兩下嘴,兩只手往袖籠裏一縮,站在床邊,話還不停地說。
“我說的都是實話,小争的病從小就燒錢,大夫都說了,他活不過二十歲的,既然這樣,也沒必要花什麽錢救他啊,還不如把錢花到忠寶身上。”
在張彩花眼底裏,現在沒有什麽孫子孫女,就只有她的外甥趙忠寶。
在她看來,趙忠寶特別好,以後肯定也會給她養老,所以,她沒把顧楚和顧争放在心上。
她也不認為顧楚和顧争将來能有什麽用,所以,她也沒把希望放在顧楚和顧争身上。
顧楚深呼吸兩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不去搭理張彩花,端着熱水放到了床邊的小板凳上,将毛巾放在床邊,“溫大哥,熱水好了。”
她說完話,想了想,這屋子裏實在是太冷了,現在要搭出那種北方的炕頭來燒炕也不現實,在屋子裏燒柴火取暖又實在是太煙,對顧争的呼吸不好,他們家的湯婆子當年被張彩花全帶去顧玉蓮家了。
他們沒錢買炭,當然也就沒有那種取暖燒炭的爐子。
顧楚感覺到了沒錢的悲哀,心裏又急,眼眶就紅了。
“楚楚,我的包袱裏有兩只湯婆子,我這記性,都忘記了,你去弄好,給顧争拿來放他被窩裏。”
溫良擡頭,剛好看到顧楚強忍着眼淚的酸楚模樣,心裏一疼,忙想起來有湯婆子這回事。
孫斌剛給的兩床被子,都是新棉花,倒是不重,所以都蓋在了顧争身上。
顧楚嗯了一聲,抹了抹眼睛,忍下了酸楚,去取了湯婆子來。
沒多久,她就弄完回來了,張彩花想搶過一個湯婆子取暖,卻被顧楚狠狠瞪了一眼。
她看到顧楚瞪過來的那兇狠的一眼,吓得縮回了手。
顧楚在湯婆子外面包了兩層破布的,防止燙傷了顧争,然後她輕輕放進去,“溫大哥,小争怎麽樣?”
“沒事,只是着急昏過去,心髒沒大問題。”
“那就好。”
顧楚點點頭,松了口氣,“我去做飯。”
她轉頭就去自己的屋裏做飯。
她在算着家裏的米和面粉能不能做出一頓吃得飽的晚飯,能做幾天的飯,但她打開米缸,卻發現裏面的米連一粒米都沒有了,瞬間,顧楚的堅強一下子崩潰了。
重生回來後的喜悅被這種酸楚的味道沖刷着,她蹲下來,悶着聲音哭着。
家裏原本僅存的那些米面在王建仁來查東西的時候都被打翻在地上了,經過一晚上,面粉融進了地裏,米和泥滾在了一起,吃不了了。
顧楚悶着聲音哭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生活這樣難,但是,她和小争一定都要活下去的。
她現在只能問鄰居借一點米,等她有錢了,再還給人家。
“楚楚,你怎麽忘記米面了?”
溫良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顧楚立刻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轉頭去看。
她看到溫良手裏提了一袋子的大米,還有一籃子雞蛋。
溫良看到顧楚眼睛紅紅的,知道她剛才一定忍不住哭了,心裏心疼極了。
以前,他哪裏看到過顧楚哭過啊!
“這是?”顧楚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問道。
“這是孫同志剛剛留下的,放在顧争屋子的角落裏,我剛剛看到的,你可能沒注意到。”
溫良說道,聲音很溫柔。
“溫大哥,這不會是你買的吧?”顧楚多了解溫良啊,一下子說道。
溫良這下立馬伸手發誓,“這真是剛才那位孫同志留下的,我是想要去買來着,但我晚了一步,人家就送到了。”
晚了一步啊……
顧楚眨了眨眼睛,“軍人同志,真的都很好。”
“是啊,真好。”
“溫大哥,小争怎麽樣?”
“醒來了,情況還好。”
“溫大哥,還要麻煩你幫我照看小争,我不放心張彩花,我在這做飯就行。”
“嗯,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就好。”
溫良出去照看顧争了,顧楚拿了米面開始準備晚飯。
有了大米和雞蛋,家裏還有一壇子鹹菜,晚上可以做個鹹菜炒雞蛋,夠他們三個人吃了。
——
孫斌的确身上還有任務,到了任務執行點後,沒忘記先給陸戰榮打電話彙報在南蘆村的事情。
“報告團長,南蘆村這邊顧楚小同志的情況已經解決了,大米和雞蛋也送過去了。”
“嗯,我知道了,接下來你就專心你的任務。”
“是,團長!”
陸戰榮挂了電話,眉目冷峻地繼續處理手中事務。
這件事,在他心裏并沒有留下什麽漣漪,幫助一個貧困的孩子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更何況,這還牽扯着村裏幹部欺壓百姓的事情。
沒多大會兒,陸戰榮的勤務兵敲了門進去了。
“報告團長,下面鄉鎮的邀請又過來了,邀請團長過去看文化彙演,同時宣傳團長在南部那邊戰鬥的英勇事跡和對民衆進行安全教育。”
勤務兵話裏話外都是驕傲,看着陸戰榮的眼神裏都是崇拜。
他們團長去年參加南部那邊的戰鬥立下了很大戰功,對整場戰鬥有關鍵性作用,在他們部隊裏是英雄,在南部百姓那邊也是英雄,這件事傳得開了,大家都知道他們團長,都想邀請團長去他們鄉鎮裏頭。
更何況,他們團長長得好看,年紀還輕,中意他們團長的女孩子多得是,就他們部隊裏的女兵就多的不得了了。
陸戰榮放下手裏頭的事情,想了想,接下來的時間,就只有三月比較空一點。
現在十二月底了,過年的時候軍人是最忙的,堅守各個崗位。
等過完年,三月份,倒是有時間。
“有哪裏的鄉鎮?”
“好幾個地方呢團長,你看看。”
勤務兵把表格資料遞了過去,“好幾個地方呢,團長,您好好看看,對了,那個南蘆村所在的溪樂鎮也邀請了團長了。”
勤務兵忽然就想到這次南蘆村的這件事兒,八卦地說了一句。
陸戰榮的視線低垂着,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來,修長的手指拿着那幾張紙,認真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