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午夜鬼話
荼西以最快的速度跑攔下了那團東西,把它們堵在了店門口。
為什麽要說團呢?就是因為荼西感覺到了不止一個東西在靠近,而是無數個湊在一起的帶着瘋狂欲/念的東西。
雖然荼西早就已經布下了結界,但這些東西非人非物,而且有着極強的能力,荼西布下的結界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擋。
順帶一提,也正是因為荼西布下的結界,才導致許凡上班那麽久都沒有一個人去超市裏買東西。
許凡翻閱着一份報紙。上夜班的時候他喜歡看報紙,現在的他還沒有辦法完全融入現代社會,就連出去用個自助販賣機都要研究好一會兒,所以他必須得學習。
雖然對這個世界十分陌生,但他卻習慣性地生活着,就像是一個人自然而然地會吃飯喝水一樣。
即使許凡現在已經在收房租,而且也完全可以靠着房租過活,但他仍然堅持在外工作,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有足夠的貨幣會更容易些。
報紙上說了一個年輕女孩輕生的事,因為她突然竄到高速公路上,導致三輛車連環追尾,還有一輛車撞壞了防護欄,差點掉到了河裏。
許凡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想不明白這年頭為什麽會有人輕生。雖然許凡也不太明白生命的意義,但他想這一定是一件很寶貴的東西。
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東西比生命更寶貴呢?
許凡百無聊賴地翻閱完,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想站起來活動下,随手地把報紙放到了桌子上。
就在許凡放下報紙的瞬間,原本寂靜無聲的超市中出現了一聲巨響。
許凡低頭一看,原來是玻璃杯被他碰掉了。原本完好通透的玻璃杯此刻躺在地上,粉身碎骨。
作為“罪魁禍首”,許凡先是心疼起了自己的荷包。這個杯子是店裏的,二十塊錢一個,仔細算算,相當于他白上了一個小時的班。
許凡在緬懷的同時,蹲下去撿起它們殘破的軀體。
這杯子摔得粉碎,簡直看不出形。突然,一滴殷紅的液滴掉落到了這些粉碎的瑩白的玻璃渣上。
許凡手指一陣刺痛,暗自責怪自己太不小心的同時,一邊站起身走到了洗手池旁清洗傷口。
那幫東西很厲害,但對荼西來說仍然不在話下,她的鎖鏈随便一揮,就能讓它們化為灰燼。
但是它們勝在數量多,而且許凡同和她在結界內,一個不小心,她就會被許凡發現。許凡自然是看不見這些非鬼即怪的東西,但是她這樣詭異的行為恐怕想不引起懷疑都難。
許凡好不容易包好了手指頭,門口就進來了一個人,今晚的第一個客人。
許凡禮貌式地微笑了一下:“你好,歡迎光臨。”
對方沒有理他,而是慢吞吞地走進店裏。
那是個女人,身上濕答答地滴着水,以至于她站着的地方全都是水。
許凡心裏想着,一會兒又要拖地了。
而她的衣服整個黏在她曼妙的軀體上,整個人簡直就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似的。
許凡往店門外望了一眼,月朗星稀,雖然街道上沒什麽人,但很明顯也沒有下雨。
那個女人一看就沒有帶錢,但許凡依舊友好地微笑了一下:“有什麽需要的嗎?”
那個女人擡起她蒼白的臉龐,張了張嘴,說道:“我來這裏等人。”
許凡用手示意了一下方向:“那兒有座位,你可以坐着等。”
女人點點頭說:“好。”
那個座位設置起來本來是給那些來這裏買關東煮的坐的,但想想那麽晚也不會有人來了,讓她坐坐也不礙事。
許凡看了看鐘表,十一點,還有一個小時他就可以關門打烊了。但是這個女人來這裏等誰呢?
許凡倒了一杯溫開水,遞到了那個女人面前:“喝杯水吧,雖然現在是夏天,到你這樣渾身濕透還是很容易着涼的。”
女人機械化地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喝水,只是象征性地把手放在了被子上,輕輕地握住。
許凡一邊拿起已經看完的報紙裝模作樣地看着,一邊偷偷地打量她。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皮膚很白,只是瞳孔裏少了些神采。
就在許凡的眼神掃過她的臉龐的時候,那個女人迅速地擡起了頭。兩個人的眼神撞上,許凡有種做了壞事被揪包的感覺,迅速地挪開了視線。
尴尬地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許凡開始故作輕松地找話題聊天:“你這麽晚在這裏等什麽人呀?”
女人開口說:“等我男朋友。”
“怎麽會到這個地方等他?”
“我也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這兒來了。”
“那你沒有跟他說你在這裏嗎?”許凡疑惑。
女人搖搖頭:“沒有,但我覺得他能找過來的。”
許凡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不置可否。
許凡見女人到這裏來了這麽久身上的水滴依舊像是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反應遲鈍地給她拆了條店裏的新毛巾。
“擦一擦吧。”
“謝謝。”女人接了過去。
許凡再次嘆了一口氣,今天早上非但什麽都沒有賣出去,還貼了不少錢,真是敗家。
女人拿着幹毛巾開始擦拭起了她及腰的長發,不知道為什麽,許凡覺得她擦頭發這個動作很美,就像是柳樹把自己的柳枝甩到河裏洗一樣溫婉明媚。或許是女人感受到了毛巾的溫度和許凡的友好,所以也願意和許凡多聊幾句。
“其實我知道今天我男朋友找我出去是要和我說分手的,我不想去,但我還是要去。”
女人的話語很平靜,平靜到讓許凡懷疑她對男朋友的愛意是否深刻。
女人接着說道:“我知道他愛上了另一個女人,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但是我還是放不下。”
許凡斟酌着詞句:“那你打算怎麽辦?繼續挽留還是和他分手?”
女人輕笑了一聲:“當然都不是,我在來之前,就已經殺死了他的那個相好了。”
許凡震驚了一下,并不是震驚她殺人,而是震驚她竟然會把這個事告訴他。
本來許凡覺得眼前的女人十分美麗,可是現在看來卻覺得有些面目可憎。
“你是怎麽殺了她的?”許凡冷冰冰地看着她。
“我先是找個借口把她約了出來,然後把她帶到了高速公路上,趁着車來的時候,把她推到了公路中間。”女人的嗓音很平靜,甚至就像是在敘述吃飯喝水這樣的簡單瑣事。
“車直接從她的身體上碾了過去,在車燈的照耀下,我看到她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像是在瞪我。我氣不過,還走上去踩了幾腳她的眼珠子。”
許凡一陣惡心,但他并不滿意自己現在的反應,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能這樣平靜地坐在這裏聽這個荒誕而又泯滅人性的故事呢?
許凡想了半天,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那你不會內疚嗎?”
女人笑了,蒼白的臉上挂着蒼白的笑容:“為什麽要內疚?她死了,我的男朋友就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你就那麽确定?萬一你估算錯了,你可就白白害了一條生命。”
女人揚起一個自信的微笑:“那是當然,男人嘛,不過出去偷個腥而已。魚沒有了,自然是要回到窩裏的。”
許凡搖了搖頭,把報紙放到了她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的标題文字和圖片。
“這個圖片上的人是你吧,今天晚上一共死了兩個人。一個女人是被車壓死的,一個女人是被推到河裏,而那個男人,現在以故意殺人罪被警察逮捕了。”
許凡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抑揚頓挫,卻讓那個女人的面部表情都變得扭曲了。
報紙照片上的那個被打撈上來渾身濕透的女人,确實是自己無疑。而旁邊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也确實是她約出來殺害的女人。
可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這些低級的鬼魂對銀魄來說可不是什麽美食,荼西速戰速決,三兩下就把這些東西全部給解決了。
當她揚起得意的笑收起銀魄的時候,卻聽到許凡所在的超市裏傳來了一聲驚叫。
荼西立馬反應了過來,因為這個叫聲是許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