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時要涼一些卻沒能軟下心腸給她探探脈。
可惜,就像她是女子她愛的人也恰好是女子一樣,沒有如果的事。
小玉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病死了,但沒能走上奈何橋,因為她心中的遺憾和怨念太重,會把奈何橋壓垮,孟婆讓她上去看看,解了遺憾再來。
她想追問孟婆她最大的遺憾是什麽?一睜眼才發現是夢,眼前哪還有奈何橋。她記起失去意識前自己又發病了,也不知道十四是不是已經和王家小姐說了她願意留在龍虎镖局。
“小玉!你醒了?小五,你去看看十四怎麽樣了,小玉醒了。”
“三姐?我這是睡了多久?”
“五天了,十四一直守着你不吃不喝不休息,剛被你二師姐敲暈送回房睡覺了。”
“诶,你別起來,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別亂動,想要什麽幹什麽使喚人去辦就是!”
她雖然着急想知道十四那件事定了沒,但确實沒什麽力氣,連撐着手起身都做不到便又跌了回去。
“三姐,我……我做錯事了……嗚嗚嗚,十四她,她不會再理我了,她也不會和我們一起回南明山了嗚嗚嗚……” 想到十四很有可能已經和王家人說了,她不經悲從中來,閉着眼一邊哭着,一邊把那天的事都和三姐說了。
“誰說我不回南明山了?你剛醒還沒什麽力氣,偏要哭暈了才高興?”
似是沒想到三姐早就走了,和她說話的正是她想見又怕見的十四,她睜開眼呆呆地看了十四好一會兒才想起說話。
“你,你不生我的氣了麽?也不留在镖局了麽?”
“是,還有力氣嗎?起來喝點米湯?”
小玉被托着抱起靠在床邊,喝了小半碗便把十四的手推開,讓十四去找那天挂在她衣服上的荷包,說有東西要給十四。
“我那天出去買了兩根木頭簪子,都是桃花紋樣的,就是木的顏色有淺有深,你不是也喜歡桃花麽?你挑一根坐下來我幫你束發。”
十四坐在床沿微微低着頭,小玉跪在她身後給她梳頭,邊梳邊誇她頭發長得好,又說起最早在客棧見到她時她總是圖方便把頭發束成馬尾從不挽花樣,身板單薄得像顆豆芽菜,這才讓小玉一直把她當男孩兒看。
十四聽了不免好笑,她哪是圖方便,是沒人教過她要怎麽挽發,上了山和小玉一塊兒住之後才學會挽不同的樣式。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兩根簪子,又摸了摸那桃花紋,一顆心又軟又漲的。
“十四,你最喜歡什麽花?”
小玉站在桃花樹下,閉着眼問道,微涼的風吹來,少女卷翹的睫毛輕輕顫着,像随時都會翩跹而去的蝴蝶,看得十四心顫又滿足。
“桃花,我最喜歡桃花。”
“我也是!我也最喜歡桃花了。”
十四當然知她最愛桃花,帕子上繡着、下山采買見着桃花樣式的發簪總要纏着師姐買、就連養一只白兔子也要給它起名叫白桃。
十四也不想去認去分辨花還有其他品種,各花入各眼,她眼中早就只有一種花。
她只是沒料到,小玉竟還記得,記得她也喜歡桃花,記得她慣用的簪子已用了很久。這樣的小玉,叫她如何能不愛,又如何能放手。
“當當當,束好了,你睜開眼看看。”
就這樣吧,這樣就很好。
她強忍了酸意才睜開眼:“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小玉。”
謝謝你帶我去南明山,謝謝你醒來。
14.
“四小姐,你的提議我考慮過了,很抱歉,我不能留下。”
“能問問是什麽原因嗎?龍虎給的酬勞并不低,是嫌龍虎名氣不夠大?”
“并沒有看不上镖局的意思,還請你和令尊千萬不要誤會。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人需要守護,比起去镖局還是去武行,我更願意陪在她身邊。”
三小姐不再追問,她幾乎可以肯定十四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小玉。
早在比武之前,她就已經見過十四。那天她和大哥一起去城門接送親的隊伍,只見一位清靈派的弟子坐在馬上,頭發高束,眉宇間英氣十足,見到他們卻不熱絡,只淡淡點了點頭,反倒是另一位師姐上前寒暄簡單介紹了随行人員。
去客棧的路上,她雖然騎馬走在十四側前方,後者卻絲毫沒有和她搭話的意思。反倒對馬車裏的人關注有加,馬車裏的人好像對晉陽城內的樣子很好奇,時不時将車窗打開一條縫偷偷看着,又隔着車窗同十四說話。
和剛剛見到他們時的冷淡勁兒不同,十四頻頻彎下腰和車裏的人描述兩旁的街道都有些什麽,又像個長輩似的說些規勸的話,只是那規勸未免太細致了些,“剛經過的那家店應該專做蜀地特色菜,你不能吃,吃了又得鬧肚子。”、“你先忍一忍,等到了客棧,我再出來幫你買你喜歡的糕點和零嘴兒?”、“好好好,有好玩兒的話本也給你帶幾本。”
她聽了不免猜測車裏的人是誰,定不是她那将要嫁進王府的二嫂,二嫂和二哥就是在晉陽城認識的,況且以二嫂的穩重風範也不至于說這些小孩子氣的話,那就只能是剛剛大師姐口中的小玉了,也不知這小玉是多小的小姑娘,這次送親出行估計沒少和清靈派的掌門師父鬧性子。
到客棧時她下了馬,站在大哥身後,格外好奇那輛馬車裏的小玉,等二嫂下來後,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姑娘扶着十四的手下了馬車,她又等了一會才意識到剛剛那個跟在二嫂身後下馬車的就是小玉。
“十四,剛剛答應我的可要說話算話,不然我讓二師姐幫我教訓你。”
“又讓十四給你買東西了?十四的錢袋子可要被你掏空了!十四你別太慣着她,她啊,最會裝乖又最會賴皮。”
那位前輩雖說着訓斥的話,語氣裏卻毫無責備的意思,只有無可奈何的寵溺。她在一旁聽了個全,心中只道這個小玉未免被保護得太好了些。
她和大哥準備告辭的時候,十四正好出門來,看樣子是真要上街去給小玉買吃的玩的。經過他們時又是略點了頭,拱拱手便下樓去。
再見面時便是二哥成親的第二天,爹爹為清靈派設了宴席。席間她不自覺地悄悄觀察着十四,十四還和那天無二,對其他人只有點到即止的客氣,卻對給小玉夾菜這件事很上心。
小玉似是不耐煩吃這麽多,又趁沒人注意夾回去不少,習武之人雖然灑脫,但這等作為對女子來說仍然是不合規矩的,可十四好像早已習慣如此,并不介意的樣子。
待到比武時,二嫂和她說了十四的過人之處,這讓她很期待,期待能和十四切磋一番,休息時更是一直看向他們那邊,也想知道十四在休息時會做些什麽準備。
讓她失望的是,這位二嫂口中清靈派最厲害的弟子背對着他們這邊,替坐在椅子上的小玉倒水喝,又挪動着步子為她擋去西曬的日頭。
她心中有個隐隐約約的猜測,與其說不能确定,不如說她有點不敢往下想。但現在,到底如何也和她無關了。
15.
待小玉身子徹底好全,清靈派一行四人才啓程回南明山。
師姐們擔心小玉大病初愈受不住馬車的颠簸,便安排十四陪她一塊兒坐車,也能時時觀察小玉的情況。經歷那一次,十四也不敢掉以輕心,師姐這樣提議正合她意,見小玉皺着眉頭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怎麽了,可是心口又疼了?”
“十四,你也太大驚小怪了,你是被蛇咬了嗎?”
“為何這樣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說的就是你吧?”小玉說完便笑起來,看十四出糗是她一大愛好。
十四被開玩笑了也不在意,自從确認自己對小玉的心思後,她貪心得很,只想眼前這個時時牽動她心弦的人能長命百歲,而自己則想陪着她長命百歲。既如此,多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昨天的話本還沒看完,我惦記着之後的劇情呢。”見十四準備說些什麽她趕忙又說,“我不會在馬車上看書啦!會看壞眼睛對不對?我就知道你又要啰嗦。我躺着睡覺總行吧?” 小玉說完就自顧自躺在十四的腿上,等十四給她蓋好薄被。
她其實在想自己昏迷時的那個夢,孟婆叫她好好了卻自己的遺憾。當時她以為自己的遺憾是沒有讓十四消氣、沒有把十四留在南明山,醒來後卻發現這兩件事完成得輕而易舉。那她最大的遺憾是什麽呢?
馬車行駛得搖搖晃晃,她躺在十四腿上卻絲毫不會感覺颠簸,想來是她被十四穩穩抱着的緣故。她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