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繼續裝
此時的青門內部, 齊鶴山同兩大內門長老面色凝重, 深邃的眼底透着些困惑。
“這盛老鬼究竟在搞什麽鬼?”齊鶴山蒼老的眼窩中深不見底, 但此時卻足見幾分困惑。
一般人還真道拍賣行這般有職業操守,但齊鶴山卻是再清楚不過, 這不過是點星宗借着拍賣行的名頭在找人罷了。可究竟是什麽人值得點星宗這般大動幹戈,而且還在臨近秘境開啓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 畫像上的人邱刈見過,正是青門之前舉辦的馭獸大會那日。但可惜的邱刈只是有個粗略的印象,也就那麽一掃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相關信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點是, 那人既參加了馭獸大會,這便說明他的實力是在拓谷境後期以下的。
但同時, 不論是外來散修還是青門亦或者點星宗之人, 那日進入馭獸大會者, 但凡拓谷境以上都是登記在冊的, 結果這麽一查, 根本沒有這個人的消息,也沒有任何人對他有印象。
也就是說此人最多是提元境後期的實力。但若是這樣,點星宗這般大費周章找一個提元境武師做什麽?除非此人有什麽過人之處?齊鶴山同宏長松兩位長老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管他搞什麽鬼, ”宏長松冷哼道,“再過幾日便是秘境打開之時,只要他們敢進去。”後面的話已經不用多說。
“正是,”邱刈也接口道,“除非他們不敢進入秘境。”
“不, ”齊鶴山白眉微挑,“盛老鬼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沒有誰比他更了解盛及敖的情況,他不僅不會放棄還無比急切,所以他才敢這麽誘賭。
于是最終,三人也只能将疑惑咽下去,一切靜待秘境打開之時。
再說倉驀,一路随着萬和仁三人飛過大半個點星宗之後,終于在點星宗最深處一片清幽竹林處落下,穿過一片清幽竹林之後便看到一片古樸幽靜之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點星宗老宗主所在了,倒是很會享受。
他們尚不及院門口,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帶着兩位略年小一點的白發老人便已經站在了院中相迎。能讓盛及敖這般年歲和地位的人鄭重相迎的,足可見他們對倉驀的重視。
如此陣仗,倉驀反倒越發從容鎮定起來,神色從始至終都沒任何變化。魏弘澤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觀察着,此時心裏也是微微驚訝,由此可見,他們多半是沒有找錯人。
“老朽恭候多時,今日終得見公子廬山面目。”盛及敖初一見到倉驀,一雙深邃的老眼便沒離開過倉驀,雖說略微掩飾了眼底的探究,但相比于萬和仁和魏弘澤,這老家夥明顯姿态高太多。他身旁兩位白發老人自然就是點星宗其他兩位內門長老了。
倉驀波瀾不驚,甚至毫不避諱的直接與之對視,絲毫不在意他的審視。即便倉驀實力再強,這般氣魄和膽識足見其身份絕對不一般,否則一個二十五六的青年如何能與一個一百四五之人這般對視?不想他們完全低估了倉驀。
“本公子倒是比較想知道,究竟是什麽靈寶被我落在了拍賣行?”倉驀帶着些戲谑的調侃直接讓在場的幾位面色一僵,尤其是身為點星宗老祖宗的盛及敖,當真是從未有人這般對待過他,尤其還是被這麽個二十五六的毛頭小子。
一閃而逝的尴尬過後,萬和仁急忙上前緩和道,“龍公子請裏面請,靈寶的事咱們稍後再說。”
倉驀也不為難他們。簡樸舒适的竹制結構,配着這清幽的環境,倒是很适合這老頭清修。
盛及敖自然坐在上首主位,除萬和仁之外的兩位長老在其下首右側,倉驀作為上賓則在其下首左側,萬和仁陪在一旁,至于這裏輩分最小的魏弘澤則是恭敬的站在萬和仁的身後,同時為幾位倒好茶。
“龍公子,請。”待魏弘澤退到萬和仁身後站定盛及敖這才對倉驀道。
倉驀心裏一凜,他點星宗既是這般大費周章引自己出來,必是他點星宗有求于人,可看盛及敖這架勢,倒是看不到半分誠意。既是這樣,倉驀便不介意陪他們玩玩。
于是不動聲色的,倉驀不客氣的将手伸向桌上的茶。然而,就在倉驀手指碰上那個翡玉杯的一瞬間,猛然一股精神威壓泰山壓頂一般從頭至底澆灌而下,一瞬間那股威壓将倉驀完全包裹住。
霎時,倉驀只覺得牙關一緊,頭頂和雙肩仿佛頂着一座山一般,巨大的威壓讓倉驀全身肌肉瞬時被壓作硬鐵一般,口中瞬時一股血腥。不僅肌肉,倉驀只覺他的眼珠、口鼻、肌肉、血液……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像是要被壓爆了一般。
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精神力是一個凝神境武将區分于拓谷境大武師的根本所在,但相比于融合境武王強者,武将不能将其精神力以虛化實,更不能将精神力與元力融合成為無敵攻擊,但即便如此,一個武将強者的精神威壓于一個小小的提元境而言那也無異于泰山壓頂了。
盛及敖在試探他,倉驀自是早便料到這一點的,但即便是那短短的一瞬之間,也足已讓倉驀爆體而亡了,更何況為了不漏出破綻,倉驀必須忍住任何疼痛。
而倉驀也确實忍住了,不得不說多虧了他天生聖體皮糙肉厚,不過那一瞬也讓倉驀積了一口老血,回去只怕少不了是來日的修養了。
但也就是那一瞬之後,倉驀便開始反擊。神念海中那顆指頭大小的神秘空間在遭受精神威壓的一瞬間,沒有讓倉驀失望的猛然爆發出幾道精神力直沖腦際,下一秒幾道精神力便如幾條淡藍透明游龍一般直接沖向上首的盛及敖,接着只聽那老東西“啊”的一聲慘叫,倉驀頭頂泰山一般的壓力瞬間消失。
霎時,倉驀只覺渾身上下包括頭發絲都是疼的,撕裂般的疼,口中更是一股血腥味撲鼻而出。倉驀不動聲色忍着渾身劇痛,而後将口中鮮血默默咽下,面上卻是不露絲毫,且早已一片冰霜,一雙眼睛更是緊緊盯着盛及敖。
“哼!”一聲冷哼,倉驀一掌拍向桌子。
而後來不及張口,只聽“嘭”的一聲,下一秒盛及敖及其他幾人便駭然看到,倉驀手掌所觸的地方,那殷石木所制的桌子正由棕紅色一點點變得暗淡,再變到灰暗,宛若來自地獄一般死寂的灰暗。而且以倉驀手掌所在位置為中心,灰暗一點點向外蔓延,直至桌子邊緣,再到桌腿,而後是桌腳,地面……一直蔓延到上首盛及敖的桌子,包括倉驀身旁萬和仁的桌子。眨眼功夫,那灰敗之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倉驀前後左右任何一樣東西。
此時,包括盛及敖在內的所有人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只驚駭的望着倉驀忘了言語忘了動作。
終于,蔓延的灰敗之色停了下來,倉驀冷冷的盯着盛及敖,随即瞥了一眼滿臉驚恐的萬和仁,一片死寂中,倉驀不緊不慢端起那翡玉杯,而後悠悠然往口中滿滿喝了一口茶,混着滿腔的鮮血一起不動聲色的咽下,這才冷聲道,“盛及敖,你好大膽子。”
倉驀話音剛落,随手便将翡玉杯往身旁的灰敗桌上一扔,下一秒駭人的一幕便發生了,只見目之所及的灰敗之處,竟在那一碰之下轟然變成了粉末,包括盛及敖上首的桌子。
這一幕一瞬間讓在場之人想到了灰飛煙滅這個詞,當即,所有人大驚失色。
“龍公子恕罪!龍公子恕罪,老朽愚鈍,老朽糊塗!請公子饒恕老朽。”
那老東西畢竟是個有眼力見的老狐貍,而且越是老越是惜命得不行,當下被倉驀這一下給吓得哐當跪地上開始求饒認錯,萬和仁和其他兩位已然呆滞的長老包括魏弘澤也才反應過來,急忙跟着跪下去。
“請龍公子恕罪。”
這下別說試探了,就方才那一手已經足以說明一切,甚至變相解釋了馭獸大會當日那五具幹癟屍體的由來。由此看來,當日從拘魂陣法中救出魏弘澤并且直接幹掉那五個讓忘青城人人聞風色變的拘魂者的正是眼前這位年歲不大的龍公子,這不正是他們要找的人嗎?
倉驀穩穩坐在唯一剩下的一把椅子上,望着跪在眼前的幾個白花花的頭顱,嘴角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同時暗自将口中血腥清掃一遍之後,這才冷聲道,“恕罪?”倉驀聲音冰冷而充滿不屑,“這便是你們叫我來的目的?”
“不不不,”盛及敖急忙搖頭,“公子誤會了,誤會了,方才是老朽糊塗。”
事實上,他只是想試探一下,畢竟拍賣行的事只是萬和仁所見,而馭獸大會的事更是他們幾人的推測,再者見到這人的時候,不論是他所顯現出來的實力還是年紀都太過叫人詫異,于是便想這般試探一下。倘若找錯了人,那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他的精神威壓的,廢變廢了;但倘若找對了,再不濟這位背景神秘的年輕公子一頓大發雷霆而他們積極認錯賠罪便是。但是盛及敖萬萬沒想到,此人年紀雖輕這實力卻到了這般駭人的地步,尤其是這使萬物瞬間化作飛灰的能力,簡直駭人聽聞,甚至比之那一直讓兩大宗門頭疼的拘魂者還要更甚。
“呵,誤會?”倉驀挑眉,“若不是本公子尚有那麽兩手在,此時還有命在?”倒真不愧是一路人,第一次這萬和仁用攝魂草差點要了他的命,第二次這盛及敖又差點以精神威壓廢了他,有的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總是喜歡試上一試。
“公子大量,方才确實是老朽一時糊塗沒想明白,我等請公子出面确實有事相商。”
“請龍公子念在我們宗主見人心切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龍公子……”
……
倉驀心裏冷笑,忍着渾身劇痛心裏暗想,既然他們這般不顧後果下死手,那就不要怪他狠宰一口了,至少要将他這全身的傷補回來。
“哼!罷了,”倉驀最終冷聲道,“誰叫本公子如今落難于此,否則早叫你點星宗夷為平地了。”
倒也不能全然壓制,總要給自己“實力強大背景雄厚但又不得不待在忘青城”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如何繼續接下來的事。
“是是是,多謝公子。”一聽倉驀松口,盛及敖及萬和仁幾人也是默默抹了一把汗。
當真是請神容易伺候神難啊,不過很快他們會發現,不僅伺候神難,送神也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