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2更
“忘青樓, 整個忘青城最好的酒樓, ”魏弘澤一面搖着扇子一面領着衆人輕車熟路的走向忘青城最好最高的酒樓忘青樓, 剛一進門掌櫃便笑呵呵的迎了上來點頭哈腰,魏弘澤折扇往掌中一拍, “六樓最好的位置。”一看便是常客。
“好嘞魏公子,”掌櫃一見那麽多人, 又都是忘青城的風雲人物,當即臉上便笑成了一朵花兒,“幾位公子小姐們跟我來。”說着趕緊躬腰在前面領路。
魏弘澤這才回頭對衆人笑道, “今日難得齊聚, 魏某請客。”
第一個蹦起來的自是小九,倉驀只覺怪哉, 這魏弘澤似乎是真有些高興的, 許鈞濤則是一張臭臉一如既往不給他好臉色。
六樓一看便不是一般人能來的, 不僅無人、安靜, 透過窗外還能高高俯視大半個忘青城的繁榮熙鬧, 還真不愧是忘青城最好的酒樓。曾義眼睛都看直了,小九也是興奮不已。
臨窗處剛好一張圓桌能容納下一群人,小九全程無知無覺, 又完全不管什麽規矩,于是興奮的直接挑了個最好的位置,甚至還拖着倉驀坐到了他旁邊。簡直旁若無人,完全不看幾位忘青城風雲人物臉上各異的神色。
然而柳雪菲是莫名喜歡小九的,于是便自然而然的挨着小九坐了下去, 但就在這時候,心情愉悅的魏弘澤眼疾手快挨着柳雪菲坐了下去。果不其然,許鈞濤和盛玉兩人的眼神同時暗了暗,尤其是許鈞濤,在他幾個眼刀甩過去的時候,魏弘澤身邊的位置便被盛玉占了。
眨眼只剩兩個空位,而另一邊的倉驀又是他唯二讨厭的人之一,于是許鈞濤便只能黑着臉挨着盛玉坐下。
簡直就是無形的戰場。轉了一圈,剩下的曾義終于能顫顫巍巍的坐到倉驀身旁,然而他的另一面卻是黑着臉的許鈞濤,于是便更加顫顫巍巍了。全場只有小九最是沒心沒肺無知無覺。
尤其當他一塊紅燒肉再一次引發一場無形混戰的時候,小九的沒心沒肺被彰顯得淋漓盡致。
起因是這樣的,小九想吃離他比較遠的那盤紅燒肉,正好這盤肉在盛月的面前。但就在倉驀思索着怎麽讓這小祖宗閉嘴的時候,小九身旁的柳雪菲突然輕聲道,“姐姐給你夾。”
不僅聲音溫柔還帶着某種詭異的寵溺,于是乎就在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落在了柳雪菲身上。但就在她伸手去夾的時候,她身旁的魏弘澤卻笑着直接将那盤紅燒肉端起遞到了她面前。
“雪菲不方便的,吩咐我來便可。”眼神同樣寵溺。
這下除了倉驀其他三雙視線又移到了魏弘澤身上,倉驀甚至都能感受到這飯桌之上縱橫交錯的視線,盛玉的受傷,許鈞濤的冷冽,還有曾義的羨慕。
柳雪菲頓了一下,但還是果斷夾起一塊放到了小九的碗中。不想小九想都沒想,夾起肉的第一反應不是塞到嘴裏而是一扭身直接放到了倉驀碗中,而後仰着頭傻兮兮道,“哥哥你吃,好吃。”說完再次扭頭眼巴巴的看着柳雪菲。
柳雪菲也怔了怔,但耐不住小九這雙清亮的眼睛眼巴巴盯着,于是只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又給他夾了兩塊。小九這才滿意的吃起來。
然而其他幾人的視線卻從魏弘澤那裏一轉,途徑柳雪菲到了小九,最終落到了倉驀身上。
倉驀當即只覺得一陣心累。曾義的懷疑和羨慕,許鈞濤的憤恨,盛玉的探究,魏弘澤的意味不明……
倉驀幹脆學着小九沒心沒肺,低頭兀自吃起來。
于是這一頓飯便在這般詭異的氛圍下一直到結束,如果眼神能當飯吃的話,倉驀怕是已經撐到吐了。當然,也有人沒心沒肺的當真撐到吐。
“你不是傻子。”小九最終扶着肚子這般誇獎了魏弘澤,如果傻子就是讨厭的人,那請他吃大餐的魏弘澤不是傻子。而後不管魏弘澤抽搐的臉,小九轉向全程臭臉的許鈞濤,“你是大傻子。”
“你!”第二次了,許鈞濤當即氣得黑了一張臉。
“許兄何必跟個孩子計較?”魏弘澤卻一下笑得欠揍。
總算結束,倉驀推着曾義小九恨不得腳底抹油,其他幾人大概也是憋得難受,分別之後便各自離開了,只有魏弘澤突然在快步追上倉驀,而後說了一句讓倉驀心裏微驚的話。
“倉弟,我們之前是否在哪裏見過?”魏弘澤眼中有些困惑,又似乎只是随口一問。
倉驀卻是心裏一跳。上一世絕無可能,這一世的話,第一次是在拍賣行,但當時的情況魏弘澤不可能看到倉驀。而第二次也是距離最近的一次,便是青門後山馭獸大會的時候,可他當時易了容的,連萬和仁那種級別的老狐貍都看不出來,倉驀不相信魏弘澤能看出來。
于是倉驀故作疑惑道,“魏兄何出此言?”
魏弘澤卻又搖頭笑道,“是我想多了,方才走在倉弟身後,只是覺得倉弟這背影身形,像極了一個人。”
倉驀心裏一動,由此看來多半就是馭獸大會那日了,可是在那般危及生命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注意其他?倉驀不得不暗自感嘆此人的敏銳。面上卻不動聲色,“那魏兄必定是看錯了。”
飯後沒多久倉驀他們便準備向廣場方向而去,畢竟比鬥很快開始。倉驀幾人到達比鬥廣場的時候,那裏已經是人山人海,整個廣場除了最中央的比鬥臺空閑之外,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已經擠滿了人。忘青城方圓百裏之內的各散修,忘青城百姓,兩大宗門弟子……
兩大宗門五年之約的盛大場面可見一斑。
另一面,城主府正門前四五米高的高牆上,一排排高座已經安放完畢,如此視野和待遇,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兩大宗門大人物的位置。而且此時城主已經站在上面,看來五年之約比鬥很快便要開始了。
倉驀作為今日比鬥中的一員又是內門弟子,自然是要歸攏到高強腳下青門弟子集聚的地方。于是倉驀将小九交由曾義照看,他則與其他人彙合。
不想曾義帶着小九直接擠過一層一層的人牆,竟然擠到了最前面去了,完全可以靜距離觀看比鬥臺,倉驀哭笑不得。
“諸位,安靜!安靜!”
終于,高牆上的城主高舉雙手示意衆人安靜,五年之約……要開始了。
城主畢竟是忘青城一城之主,他一發話很快喧鬧的廣場上數萬人便逐漸安靜下來,直到偌大的廣場徹底陷入安靜之後,城主這才繼續道,“今日是什麽日子,想必大家都清楚,我便不再多說了。”
不過說是不多說,但還是又唠叨了幾句才轉入正題,關于本次比鬥的規則及其注意事項。這種時候衆人顯然是迫不及待的,不過在圍觀群衆臉上逐漸顯出不耐之色時,城主适時的交代完畢。
“現在,有請上一任拍賣行掌管者,點星宗宗主及各位長老。”
柳城主話音未落,安靜的廣場轟然一下子喧鬧起來,可想而知這種級別的人人物帶給他們的震撼,畢竟別說忘青城兩大一等一的強者,就是兩大宗門的幾大內門長老于他們而言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天!那是老宗主!”
“三大長老!”
“點星宗!點星宗……點星宗!”
……
伴随着各種驚呼聲吶喊聲,點星宗年過百歲的老宗主白須白發卻一身莊重華服,邁着蒼老的身體卻透着一股無形中的威壓,在萬衆視線下緩緩步入高臺。
這幾乎是一個倉老得讓人側目之人,不論是他的白須白發還是他深陷的眼窩,亦或者他布滿溝壑的臉。然而,他每走一步,無形中卻透着一股讓人敬畏的氣息,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力。
不愧是忘青城的最強者之一。這便是如今已年過百歲的點星宗老宗主,盛及敖,凝神境前期的武将強者。
與老宗主同時登上去的,還有點星宗三大內門長老,其他長老及強者則在牆下。
待到點星宗幾位坐定之後,現場聲音才慢慢靜下來,随即,柳城主再次上前高聲道,“下面有請青門門主及幾位長老!”
剛安靜下來的群衆再次熱鬧起來,很快,一個同點星宗老宗主不相上下的老人也領着另外三位白發老人走上了高臺。
這便是青門老門主,齊鶴山。
見到大人物的群衆激動不已,高臺上的幾位老者卻開始皮笑肉不笑的寒暄起來。
“又是五年不見,盛老鬼你怎麽還不死?”齊鶴山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身旁這位,這是他們慣有的問候方式。
果然,盛及敖也笑道,“齊老狗你都還活着,老夫怎麽舍得先走?”
兩位一通問候之後,城主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打斷兩位老祖宗,“請、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兩位互相甩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之後,随即各自收回視線正襟危坐,絲毫沒有理會城主的意思。
柳城主一陣尴尬,見在場的幾位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之後,這才尴尬的轉身面對萬衆繼續道。
“最後重複一遍。鑼響開始,離臺為輸,比鬥可使用靈獸也可用寶器,但點到即止,不可傷及性命。”
“我宣布,兩大宗門青年強者比鬥,正式……”
“慢着。”
就在衆人屏息以待只等城主說開始的時候,柳城主話沒說完卻被一道蒼勁有力的嗓音打斷了。
聲音蒼老有力,不大不小,卻仿佛透着某種威力,即便在場上萬人,但卻都能清清楚楚的聽到他的聲音,甚至于莫名一股敬畏之感不自覺便閉口不言了。
于是一瞬間,廣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在下面的倉驀也是心頭一跳,安排自己出戰這事便覺怪異,現在可見确實有些不對,但也似乎并未對自己的怪異做出解釋。
衆人只見青門老門主突然打斷柳城主的話,而後慢悠悠轉向點星宗老宗主。
“盛老鬼,敢不敢賭一場?”
盛及敖白眉一挑,“齊老狗你想賭什麽?”眼中自是一切奉陪的神色。
只聽青門老門主突然狠厲道,“加點賭注如何?”
盛及敖眼中同樣出現了狠色,都是鬥了一百多年的人了,二人對對方的了解只怕比對自己更甚。
“有意思,說來聽聽。”
“拍賣行五年之約不變,”齊鶴山一雙老眼緊緊盯着盛及敖,“但如果你點星宗輸了,我青門要借你《星空卷》一閱。”
話音剛落,風雲變色。不說在場觀衆一片嘩然,就點星宗老宗主也是一瞬間怒容滿面,他身後三大內門之一的萬和仁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怒斥道,“癡心妄想!”
“簡直癡心妄想!”
“青門未免太過分了!”
……
點星宗三大長老,以及高臺下的一衆點星宗弟子們直接氣紅了眼,似是分分鐘就要撲過去将青門之人撕個粉碎。
然而就在這時候,臉上一陣風雲變幻的盛及敖卻突然擡手制止了身後之人,而後死死盯住齊鶴山道,“讓他說完。”
霎時,點星宗衆人只得咬牙忍住怒氣,只等那老東西說出個所以然來。
齊鶴山料到會是這樣,直到再次安靜下來之後才繼續道。
“如果我青門輸了,一月後的青門秘境,向你點星宗敞開!”
轟的一下子,現場再次失控。齊鶴山此話一出,即便是盛及敖和他三大長老也是一陣錯愕,甚至就是青門弟子也是一瞬間陷入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