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分鐘後。
兩人面對面坐在酒桌對面, 那只手機放在桌子中間,劍拔弩張中透着一股尴尬。
另外三個人坐在邊上,跟着一起尴尬。
申屠江先起身, 淡淡地說:“我先回去了,晚上要陪小鈴打電話。”
說完, 他就出門叫了輛出租車。
蔣冰和王延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覺得大事不妙, 再摻和下去, 這兩人很有可能會把這酒吧的招牌給拆了——頭一對在這剛彈完鋼琴就分手的。
“柏哥圈姐,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都已經這麽晚了……”
蔣冰縮着腦袋, 看兩人的意思。
祁柏冷聲一擲:“不走,事情還沒解決。”
陳圈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有什麽沒解決的?你要解決什麽?”
蔣冰和王延臣的頭齊刷刷地看着兩人,左右搖擺。
“删了,全删了。”
“删個屁。”
祁柏拍桌起身, 又慫又壯膽, 撇撇嘴說:“你必須把你前男友的聯系方式全删了!”
“憑什麽你說删了就得删了?”
從彈完鋼琴開始, 祁柏就一直要求陳圈圈跟她的歷屆前男友斷清關系:微信全部删除、電話短信全部拉黑。
她已經退了一步, 為了哄他不生氣,把李子謙的微信方式删了。
至于其他一些相安無事的前男友,很多現在都是她偶有聯系的朋友。
尤其是小學初一她那會兒談的幾個男朋友,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似得, 根本沒那麽多愛恨糾葛。
這一點祁柏應該也知道。
她覺得他有點無理取鬧。
莫名其妙, 把好好的朋友給删了,多不合适……
“不删了, 你是打算留着過年,還是玩暧昧?”
陳圈圈也來氣:“都可以啊,過年玩暧昧。”
祁柏額頭頓時冒着一抹綠光。
“我就不删,不删你難道就跟我分手啊?”
“分手”這兩個字簡直是祁柏的殺手锏。
他一皺眉,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坐回到了位置上,可又有點心不甘情不願。
“別,那就随便你吧……”
兩人回去路上都一聲不吭。
這夜睡前也沒有打電話。
祁柏第二天倒是有問候陳圈圈幾句吃飯拉屎的問題,但陳圈圈總覺得他問候地沒有以前那麽殷勤,也只是看心情敷衍回複幾句。
循環往複,兩人陷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冷戰階段——吵架。
這還跟以前那種吵架不一樣,不是買包辣條就能好回去的。
陳圈圈以前特別不理解那些跟別人冷戰的人,有什麽話是不能好好溝通的,非得用這種冷暴力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現在也處于了這種尴尬的階段中。
她就是拉不下臉跟他去說話,也有點氣他不拉下臉跟自己求饒。
時間越久,就越是生氣。
偏偏這天下午,陳濤明剛回家,就把她叫住了問:“囡囡,爸爸前兩天時間跟一美國的客戶去了休斯頓,談完公事後看了場NBA,還要了某個球星簽名過的籃球,那個球星叫什麽來着……我忘了反正,你看看這個球星是不是他喜歡的,他喜歡的話你拿去送給他。”
老父親本着促進女兒感情和睦的心态,費了好大力氣,才搞到的這個籃球。
陳圈圈瞥了眼那個嶄新的籃球,上面刻着火箭隊的标志,嘀咕道:“我不知道,不過他的确喜歡火箭隊。”
她真的恨自己多嘴說了後半句。
然後陳濤明就非得讓她把這個籃球轉送給祁柏。
“我不送,要送你自己去送。”
陳濤明一頓:“怎麽,你跟祁柏吵架了?”
祁紅此時就站在後頭。
陳圈圈生怕被她聽見,撇撇嘴,一把奪過那籃球:“沒,那我下午就去送。”
下午三點,她看蔣冰發了朋友圈,說今天四人小組出發去星河公園的籃球場去了。
她估摸着時間,換上了一條精致露肩的小裙子,斜挎着一個藍色的小包,原先剪短的頭發也已經長長了,剛好可以紮起來。
她此時站在鏡子前,像極了一個出水芙蓉清新可人的良家女子。
然後手上抱着一個籃球,撐着一把遮陽傘出門了。
嗯,她絕對不是去和好的。
她就是去送籃球的。
那公園就在小區附近,走兩步就到了。
天氣熱,地表溫度到了三點之後才開始退散,打籃球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陳圈圈站在草坪上,踮着腳張望了一會兒,就看到祁柏他們。
不過他專心在打籃球,動作一套又快又準,壓根沒注意到抱着籃球前來送禮物的少女。
陳圈圈也不着急,哪怕是到了這,也還是想擺擺架子,于是撩了下裙子,一屁股坐在樹蔭底下,看他們打籃球。
……
“柏哥,這些天圈姐她真的都沒理你啊?”
“我勸你要不還是跟人家去道個歉吧,女孩子就是要靠哄的,圈姐這不是還沒甩了你嗎?說明你還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祁柏陰着臉,跳起投擲了一個球。
與籃筐碰撞之後,沒中。
他覺得蔣冰和王延臣兩條單身狗的建議沒什麽參考性。
于是又看了眼申屠江,問:“喂,你那個小豆芽跟你鬧別扭的時候,你都是怎麽處理的?”
申屠江平穩地把球傳到他手中:“她很乖,不會跟我鬧別扭。還有,別叫她小豆芽了,我現在都叫她小鈴铛。”
祁柏:“……”
尼瑪口區的“小鈴铛”,膩死了!
沒問到解決辦法,還被秀了一口狗糧?
都是女朋友,差別怎麽這麽大。
不過要是和好之後,他也可以考慮給彼此之間取點什麽好聽的昵稱,比如“小圓圈”“小蚊香”或者“小柏樹”什麽的……
可祁柏轉念一想,現在這不是還沒和好嗎!
靠。
心裏又是一陣煩。
就在這時,他聽到後面有人在說陳圈圈的名字。
“……陳圈圈,就我一前女友啊,當初的海城初中的一霸,diao得很,我們分手都快兩年了,誰知道她心裏可還惦記着我呢,經常給我三更半夜的發消息,前兩天她喝醉了給我主動給我打了個電話,一來就是一個男的把手機奪過去罵了我一通!”
“還能是因為什麽?肯定是她這個小騷貨跟她男朋友處不下去了,想來找我複合,結果被她男朋友給誤會了呗。陳圈圈當時在我們那一圈就被傳作風不好,十二歲初夜就沒了,出國外之後估計也是經常跟人亂搞,換男朋友跟換衣服似得,一天一件,真的是騷——”
話裏帶着髒字,語氣輕浮,不堪入耳。
祁柏回頭狠狠一瞪,就看到李子謙跟他那群朋友正在對面的籃球場上打球,幾個人還沒開始打球,就紮堆站在一塊吹逼。
他将籃球狠狠往那邊一扔,就直接把李子謙的眼鏡給砸到了地上,他的眼眶邊上還出了點血。
兩邊的人當時就混亂了起來。
還有一些推推搡搡的肢體沖突。
李子謙被人扶着,捂着那只受傷眼睛,看到是祁柏,當即吓得腿哆嗦了兩下:“靠,祁柏……”
真倒黴。
李子謙之前跟陳圈圈交往的時候就特別煩祁柏,不管他們去哪約會,他總是要插一腳進來。
他當時就覺得,陳圈圈會突然甩了自己,就跟她這個兄弟有關。
但祁柏的家庭背景和打架都比他厲害,他也奈何不了他,有的時候還得在他面前裝乖孫子。
祁柏眼角滲出一股戾氣,指着他的腦門,繃着牙關狠狠道:“李子謙,你把你剛才說的下流話咽了吃了!”
他早知道這個李子謙人品不怎麽的,沒想到竟然還是個辣雞渣滓。
“……說出去的話怎麽咽,再說我說的哪句話錯了——”
李子謙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柏一頭摁倒了地上,扒開嘴巴喂他吃了一地的沙。
李子謙的兄弟根本攔不住,兩邊見勢,就吆喝着要幹起來。
沒想到再後來,先是申屠江一聲不吭就動的手,上前打了李子謙身邊的人一拳,然後兩夥人的氣氛都到了,索性打起了群架。
……
陳圈圈在樹下打了個盹的功夫,聽到吵鬧的聲音,一睜眼,就看到籃球場上打了起來,當即一錯愕。
她拍拍裙子上的草葉,立刻抱着籃球小跑了過去。
她過去之後,也不着急制止勸架,只是避讓了幾下,然後幹脆站在旁邊,看着兩群人打架。
畢竟這四個人可是打群架出身的,雖然人少勢寡,但絲毫不輸對面。
其實尤其是祁柏,這種場面見慣不慣,各種擒拿招式,把李子謙制得根本沒還手的機會,将他打得臉上腿上一塊青一塊紫的。
她也早就想教訓一下這個李子謙。
這人總是騷擾她不說,還害得她跟祁柏吵架——
活該被打。
李子謙先看到了在一旁心平氣和吃瓜的陳圈圈,心底一慌,幹脆吆喝了一句:“陳圈圈來了!”
祁柏頓時就被分散走了注意力,李子謙這才抱住他的頭,想要趁機用膝蓋狠狠地踢他肚子反攻。
陳圈圈眉頭一凜,見李子謙居然敢玩陰的,當即撐起自己的那把遮陽傘,伸過來用尖端用力地抵在了李子謙的胸口,然後一步步将他逼得往後退。
“喂喂喂,你想幹嘛,有種再動一下我男人試試,你試試啊——”
她扯着一邊的嘴角,字都是從牙縫中咬出來的。
漂亮小裙子和小可愛的發型之下,突然散發着久違的大姐大的氣勢。
陳圈圈看着李子謙那一臉震驚的模樣,護着身後的祁柏,嗤了一聲:“怎麽,看不懂了?這我男朋友,祁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