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纨绔世子8
“反了!”賀铮第一個走出來, 握着拳頭喊道, 這一刻, 他似乎将全身的怒意都釋放在了這兩個字中。
接着是文良一家三口,一臉憤怒的響應:“反了!”
然後是榮湘,抱着孩子走向前, 眸中隐忍着無盡的悲憤,“我們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賀通帶着南王府衆人皆走向前附和。
百姓先是愣了愣,而後集體握拳高舉大喊起來, :“支持南王府,支持世子,反了, 反了, 反了!”
安珲不敢置信的看着這一驚天動地的沸騰場面,他怎麽也沒想到, 榮楚竟然能一呼百應,掀動百姓的大力支持, 民心已失,赫連一族要完了……
榮楚很滿意這個局面,步步為營到今日, 這盤棋該收尾了, 他一把将手中面如死灰的安珲扔到地上,氣勢如虹道:“去,告訴赫連軒,我榮家反了, 讓他做好準備,我要他決一死戰!”
安珲吓得連滾帶爬的跑了。
榮楚再對百姓道:“大家現在立即回家躲起來,沒有我的傳信千萬不要出來,我向大家保證,榮家與赫連一族的恩怨絕不會連累到大家!”
百姓聞言立即四處散開,跑回家去将門關緊了。
榮楚朝一身狼狽不堪的衆人臉上掃過,握拳道:“從此刻起,我們不再窩囊憋屈的活着,我們要反抗,我們要翻身做主,今日,就請各位随榮楚一道,将這晟朝的天翻過來,我們當這晟朝的主人!”
“是!”衆人齊聲應道。
榮楚點點頭,取出一支響箭,放在了天空中。
城外的榮戰,正帶領大軍等候着消息,看到信號立即拔了劍喊道:“進城!”
千軍萬馬立即開拔,黑壓壓的往城中而去,地動山搖。
……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安珲喪家犬一般逃回皇宮,驚慌的沖進了殿中,因為跑得太急,他一個不穩栽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幾顆牙摔掉,痛得他直哎喲。
赫連軒正等着斬殺南王府衆人的消息,見安珲這般沒規矩,頓時怒道:“安禦史,你這像什麽樣子?成何體統?”
“繁善,仆吼漏,粗厮漏!”安珲顧不得掉在地上的幾顆牙,爬起來抹了把嘴邊的血,朝赫連軒急道,但是掉了幾顆牙,他說話漏風,吐字不清,讓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赫連軒見他那鬼樣子,實在有損官員形象,厭惡道:“你這是說的什麽鬼話?”
安珲又噼裏啪啦說了一通,赫連軒仍舊聽不懂,他急啊,他急得都火燒屁股了,但殿中其它人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都要哭了。
正在他不知道怎麽辦好,這時趙行從殿外沖進來急聲喊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南王世子劫了刑場,南王府一衆共犯被救走了,南王府的人反了!”
“什麽?他們果然反了!”赫連軒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神色。
趙行滿頭大汗,“是啊,皇上,他們反了,如今南王帶着北疆和南疆的駐軍已經進城了,馬上就要攻進皇宮,皇上,我們該怎麽辦?”
“該死的!他們竟然這麽快就攻進城了?看來是蓄謀已久!”赫連軒也不傻,立即就明白了這怕是南王府故意設了個套讓他鑽,南王府應該從很早開始就在給他下套了,可是現在知道已經晚了,他已經掉進了圈套。
安珲還在一旁叽裏呱啦,赫連軒看到他那副鬼樣子就更煩躁,一腳将他踹開,插着腰道:“我們東疆和西疆的兵馬呢?”
“皇上,東疆和西疆的兵馬壓根不聽旨意,現在帶幫着反賊在南北二疆抵禦敵軍呢!”趙行回道。
赫連軒臉都白了,“你的意思是,現在整個晟朝的兵馬都被南王府掌控了?皇室無兵可用?”
趙行哀怨的點了點頭,想到什麽又道:“不,皇上,我們也不是無兵可用,我們還有三千禦林軍和三千禁軍,他們對皇室是忠心耿耿的。”
“六千兵馬如何抵擋幾十萬大軍?”赫連軒攤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完了,這次真的要完了。
“太後駕到!”
這時,太後急匆匆走了進來,朝赫連軒道:“皇帝,怎麽回事?哀家聽聞南王府反了?”
“母後,是真的,反賊已經兵臨城下了,我們要完了。”赫連軒頹敗道。
太後歷經兩朝,見多識廣,此時倒也還鎮定,她立即道:“皇上不必過于擔憂,赫連一族是皇族,是晟朝的主子,南王府哪怕功勞再大也是臣子,臣子逆反,那是為世人所不容的,是亂臣賊子,人人得爾誅之,只要我們诏告天下,自是有良臣益将為我們除掉叛賊!”
赫連軒聞言眸中頓時就亮了,他坐直了道:“母後所言有理,朕向來有仁君之名,登基九載,為百姓謀了不少福祉,滿朝文武也是極其敬重朕的,南王府造反,那是大逆不道,晟朝子民皆可以群而攻之,随時将反賊斬殺,還江山安寧!”
前段時間他抓南王府共犯的時候,趙倫回來禀報說百姓皆攔在了宮門口,不讓他抓人,只要百姓同樣用血肉之軀幫他擋住逆賊,他再帶領六千人馬将榮家父子拿下,擒賊先擒王,逆軍自是不攻自破。
太後滿意點頭,“那皇上快下旨将南王府的罪行公諸于世,請百官和百姓為我們攔住反賊吧!”
“是,母後!”赫連軒立即朝趙行道:“快去張貼皇榜,有為皇室攔下叛徒者,朕封官進爵,許他榮華富貴!”
趙行看了赫連軒一眼,應下出去了。
赫連軒請太後坐下來,放下心來喝茶等着子民幫他解除危機,只是他不曾想過,當子民危難時他自顧自身安危,棄城而去,如今皇室有難,又怎麽會有人幫他?
半個時辰後,趙行回來了,随着他一道來的還有榮家帶領兵馬進來的厮殺聲。
赫連軒和太後驚詫不已。
赫連軒怒問:“怎麽這麽快叛賊就殺進宮了?難道那些阻擋的百姓這麽不堪一擊?”
原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天真的夢,皇帝也一樣。
趙行無奈的嘆息一聲,回道:“皇上,皇榜張貼出去,沒有一個人來看,百姓都緊閉家門,無一人敢外出啊!”
“那滿朝文武呢?他們也坐視不管?”太後急問。
趙行道:“滿朝文武也閉門不出,那門連砸也砸不開!”
“那看守宮門的侍衛呢?也這麽不堪一擊?”赫連軒再問。
趙行面色已經冷了,“看守宮門的侍衛親自打開了宮門,将南王府的兵馬放了進來。”
“什麽?!”太後一個踉跄栽坐在椅子上,滿城官員百姓坐視不管,守城兵将大開城門将逆賊放進宮,這是所有人都在助南王府謀反啊!
赫連軒不相信這是真的,抓住趙行怒喝:“這怎麽可能?朕是皇帝,晟朝上下的主子,京城是天子腳下,滿城子民竟然會幫着反賊來反朕?不可能,絕不可能!”
趙行冷漠道:“皇上,您難道還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赫連軒瞪着他,聽他說下去。
“皇上,當初敵軍兵臨城下,您絲毫不抵抗,棄城而走,将滿城百姓置于危機當中,是南王府一衆婦孺帶着大家抵禦敵軍,在危急關頭等來了南王世子的援軍,這才脫離危險,接着,您又借口南王通敵叛國,将南王府的人給抓了,讓榮湘郡主監獄産子,最後,您還要斬殺南王府衆人,連一個剛出生幾日的孩子也不放過,皇上,以上種種,難道您還不明白,赫連皇室已經失了民心,大勢已去了!”
太後聞言目瞪口呆,喃喃道:“皇室為了自保不是應該的嗎?百姓衆多,但皇室人少,保住了皇室才能保住國家,這何錯之有?”
“可是太後,君主是舟,子民是水,水能載舟也能覆舟啊!”
太後面如土色,真的要完了嗎?
赫連軒将趙行扔到一旁,狂躁不已,“不,絕不,赫連一族是晟朝的主子,朕是九五之尊,朕做什麽都是應當的,那些刁民竟然幫着反賊反朕,朕滅他們九族!”
“皇上,逆賊已經到了宣徳門了,臣請皇上趕緊從密道離開。”趙倫在殿外喊道。
太後趕緊站起來,拉住赫連軒,“皇帝,我們還有密道可以逃生,我們先走,讓趙倫帶着人抵擋住反賊,等來日我們再東山再起,殺回來!”
“好!”赫連軒也知道此時再不走怕是真的要死路一條,趕緊帶着太後和皇子們從密道撤離。
“皇上,密道塌了。”衆人剛走到密道附近,高忠就急匆匆跑出來禀報。
赫連軒驚問:“密道怎麽會塌了的?”
“不知道啊,奴才剛剛準備打開密道就聽到一聲轟塌,密道的口子就被堵住了,皇上,我們出不去了!”高忠攤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太後聞言兩眼一翻就撅了過去。
赫連軒讓人扶住太後,他不信邪的走到密道口去查看,只聽得密道內正在傳出節節坍塌的轟鳴聲,豈此是口子被堵,整個密道都塌了,他們真的已經無路可逃!
赫連軒仰天狂嘯,“天要滅我赫連一族嗎?啊?你這瞎眼的天,竟助反賊成事?朕不服,不服!”
高忠與站在不遠處的趙行對視了一眼,垂下頭遮擋住眼底的情緒。
赫連軒見一衆妃嫔皇子公主個個抖出篩糠,鹌鹑一般縮成一堆,他想到曾在史冊中看到反賊造反成功後皇族的下場,女子或被淫被發賣,男子也是□□至死,絕無好結果。
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念頭,哪怕是死也絕不讓皇族受此侮辱,赫連一族永遠是晟朝最高貴的血統,誰也別想侮辱他們!
他猛的跑回禦書房,取下歷代帝王流傳下來的尚方寶劍,咣的一聲拔出劍來,利刃的冷光晃得他眼睛一花,他心中打了個寒戰,有了一絲退卻,但很快腦中就浮現出了皇族被辱的畫面,他又堅定了決定,拿着劍沖出去。
赫連軒出得禦書房,迎面便撞見皇後帶着一衆妃嫔皇子公主哭着過來了,他眸中燃燒着團團火焰,舉起劍就刺進了皇後的胸口。
“皇上……您……怎麽會……”皇後嘴裏的血像洪水決堤一般湧出,一雙美麗的眸子布滿了震驚。
赫連軒盯着結發妻子,狠道:“與其讓反賊攻進來□□你們,不如朕親手了結你們,至少能保全皇室的顏面!”他說完猛的抽出劍,将皇後推倒在地。
皇後倒在地上,胸口的血很快流得滿地都是,她抽搐了幾下,瞪大眼睛斷了氣。
“啊——”被吓得呆住的衆人猛的回過神來,作鳥獸散。
赫連軒舉着劍追向去,一劍一個切蘿蔔似的,将所有人都殺了個幹淨,接着開始殺宮女和太監,“朕要将所有人都殺掉,這樣南王府就算是造反成功,也讓宮中無人伺候!”
太監宮女們哭求着,四處逃镩,尖聲大叫,但仍舊躲不掉被斬殺的命運。
“皇上,你這是做什麽呀?”太後醒過來,準備再找兒子商量對策,可是一出來就見到兒子拿着尚方寶劍,見人就殺,抓着人就砍,地上已經全部是屍體,她最疼愛的幾個孫子也倒在血泊中沒了氣息,她驚得險些又暈過去。
赫連軒已經殺紅了眼,他滿身滿臉都是血,尚方寶劍也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他見太後來了,二話不說就是一劍過去,“母後,他們都已經在黃泉路上等您了,您也去吧,皇室的顏面,比什麽都重要!”
太後萬萬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反賊手裏,竟然會死在了自己的兒子手中,她握住胸口的劍,嘴裏不停的湧出血來,嘴唇顫抖,好一會兒吐出兩個字,“畜牲!”
赫連軒已經瘋魔了,他絲毫沒有在意母親的痛罵,大力将劍拔出,再幾劍殺了太後身邊的宮人,看也沒看倒在地上朝他伸出手的母親,握着劍朝金銮殿去了。
太後眼看着兒子就這麽跑了,她想讓人救她,可是身邊全是屍體,沒有一個活人了,她捂着胸口,就這樣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血流盡,絕望的死去,她一雙眼睛仍舊盯着赫連軒離開的方向,希望他能良心發現回來,可是她在死那一刻,也沒有再見到兒子一眼。
榮楚帶着人馬進到宮裏,就見得這樣一副場面,地上全是屍體,血流成河,太後、皇後、妃嫔、皇子、公主全部瞪大雙眼而亡,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他握緊手中的劍,赫連軒竟然連自己的親人都下得去手,簡直禽獸不如。
他大聲怒問:“赫連軒在哪?”
“世子,他在金銮殿。”一人回道。
榮楚二話不說,帶着人就朝金銮殿而去,來到金銮殿,見赫連軒滿頭滿臉的血,拿着一把血紅的劍坐在龍椅上,似乎正在等他們來,榮楚走進去,怒道:“赫連軒,你還是不是人?你身上染的都是你至親之人的血,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愧疚嗎?”
“愧疚?朕的皇位都要丢了,朕都活不了,他們又豈能茍活?與其讓你們這群反賊羞辱,不如死在朕的手上,也能保全他們最後的尊嚴,皇室的顏面不可辱!”赫連軒的聲音極冷,像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他雖笑着,但笑容無比猙獰可怖。
榮戰搖頭悲嘆道:“皇上,榮家可從未想過要殺你們呀!”
“沒錯,只要你願意退位讓賢,我們會讓整個赫連一族平安富足的度過後半生。”榮楚也道。
赫連軒眸中的冷光一滞,很快又恢複,他大聲道:“不可能,自古以來,就沒有反賊會如此好心的,你們一定是想哄騙朕寫下退位诏書吧?朕不會寫的,只要朕不寫退位诏書,你榮家的皇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你們永遠是反賊,逆賊,人人得而諸之!”
“晟朝上下所有兵馬皆對南王府言聽計從,舉國百姓亦支持我們反,我們何須你的退位诏書?殺了你們落下個兇殘的惡名,不殺你們卻能博一個寬宏大度的美名,只要是人都會做的選擇!”榮楚道。
赫連軒看着殿中挺拔而立的榮戰父子,他們的臉上全是真心實意,看不出半點假來,他的手頓時就有些抖了起來,難道他錯了?榮家人不會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侮辱赫連一族?
不,不可能的,榮家父子一定是在騙他,他們絕不會這麽大度!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如果他們真的不會辱殺赫連一族,那麽,整個赫連皇室的人都可以活着,他的母後,他的皇後,他寵妃,他的皇子公主都可以活下來,可是現在,他們都被他殺了,都死在了他這個皇帝的手中。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
赫連軒從龍椅上站起來,握劍的手抖得不行,眸中也全是恐慌,因為他似乎看到了被他殺掉的那些親人的魂魄朝他走來了,他們一身是血,帶着無盡的怨恨和不甘,朝他撲了過來!
“不要過來!”赫連軒揮舞着手中的劍,可是那些魂魄怎麽也驅趕不開,情急之下他生了一個念頭,看了手中滿是血紅的劍一眼,突然大笑起來,“朕是皇帝,朕不怕,朕什麽也不怕,朕不認輸,絕不認輸!”
“不要!”榮戰發覺赫連軒的意圖就要沖向前阻止,可是已經晚了。
赫連軒舉起劍抵在脖子上,狠狠一抹,然後倒在了龍椅上。
榮戰閉了閉眼,無力的垂下了伸出去的手。
榮楚對赫連軒的死并不同情,也不惋惜,赫連軒生來多疑、狹隘,最終也死在這樣的性格下,他帶着人走出金銮殿,看着慢慢暗下來的天色,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赫連軒屠殺皇親而後自刎身亡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晟朝,百姓聞言無不唏噓,這樣極端的帝王又如何能将國家治理好?反而是南王府雖然造反,但未傷一個百姓一個宮人,成為有史以來最良善的造反者。
他們對新朝和新帝充滿了希望,因為新帝榮楚一登基,便與北宇和南郡國簽訂了永不再戰的協議,國家再無戰事,百姓的心就放回了肚子中,不會再面臨戰亂和流離失所的危險了。
接着,新帝又頒下旨意,減免三成稅收,鼓勵農桑,提高耕地價值,同時也鼓勵經商貿易,解決了晟朝貧富差距太大的問題。
這兩個實在的好處,讓百姓受益無窮,晟朝上下對新帝一片誇贊,國家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繁盛。
榮楚登基為帝後,先解決了國家的內憂外患,第一時間為百姓謀了利益後,才開始對此次助他奪下皇位的人論功行賞,南王府衆人皆封了官職,分散在朝中上下,榮湘封為襄陽公主,并賜了封地,她想住在京城就住在京城,想去封地就去封地,随她高興。賀铮封為一等公爵,但只承襲三代,免得子孫後代以為有祖上封蔭而變得不思進取,纨绔跋扈目中無人。
文月被封為皇後,榮楚除了她并沒有再納別的妃嫔,薛妙玉以為榮楚真的曾經愛慕過她,厚着臉皮想入宮為妃來着,榮楚二話沒說直接給扔出宮去了,榮楚和文月生了三子二女,每一個都健康長成,成為棟粱之才。
品一被封為禁軍統領,文星在禦林軍中學習武功,整日帶着他的大黑狗卷毛在宮中巡視,宮人們皆拜倒在卷毛的淫威之下,半點小動作也不敢有,規矩極了。
只是榮戰和文良以年紀大了不肯受封,兩個老朋友相約去看大好河山,游山玩水了,半點也沒給兒女們拖後腿。
宮中先前在赫連軒殺人時躲起來的宮人,也随他們心願,願意待在宮中的就留下,不願意待的給一筆銀子讓他們出宮另謀生路,當中有兩人榮楚極為厚待,一人是太後身邊的親信高忠,一人是赫連軒的貼身太監趙行,榮楚親自诏見了他們,并封了一筆不菲的銀錢,送他們回到了家鄉,安度晚年。
衆人皆說新帝大度寬和,對先太後先皇身邊的得力親信都如此關照,如果赫連軒沒有将皇親殺掉而後自殺,必也是會在一個安穩之地好好活着的,沒有人知道,高忠和趙行其實在很早之前就被榮楚收買了。
這次能贏得晟朝上下的民心,得到大力支持,成功造反登基,高忠趙行二人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南王府仍舊保留着,榮楚偶而也會回去住幾日,憶苦思甜,記住這個皇位是如何得來的。
薛錦和安珲這類曾幫赫連軒出謀化策坑害過忠臣良将的佞臣,罪名被诏告天下,丢官罷職流放苦寒之地,一生受盡苦難而終。
榮楚寬和仁義,廣納賢士,重用忠臣良将,國家繁榮昌盛,百姓安居樂業,開啓了晟朝數百年來前所未有的盛世,晟朝上下乃至天下百姓提到榮楚都會豎起大拇指誇一句仁君明君,無人提起過他曾經造反之事,甚至有受益頗深者還會在心中感嘆一句,這反造得好呀!
許多年後,已經古稀之年的榮楚卸去重任,搬回到南王府居住,這日春風和面,暖陽普照,白發蒼蒼的他坐在南王府的院子裏喝茶曬太陽,文月帶着榮湘和賀铮夫妻倆過來,圍着桌子暢談往事。
“我們當中,戲演得最好的非楚弟莫屬。”榮湘一臉的皺紋,含笑道。
文月不服,“我覺得姐夫的演技最好,當年姐姐你在牢中生産,姐夫號啕大哭的模樣,我現在還記得清楚。”
“哈哈哈,姐夫一定是入戲太深。”榮楚爽朗大笑道。
賀铮摸了摸鼻子,“我那是真情流露,雖然知道一切都是演戲,但看到孩子出生那一刻,就真的想哭。”
榮湘面露愧疚,“當初我們故意隐瞞了孩子的月份,其實那日并不是早産而是正常生産,累得百姓為我白擔心一場。”
“哪有哪有?我們雖然隐瞞了月份,但你身懷六甲即将臨盆還在城樓之上帶領大家抵禦敵軍,也是事實啊!”賀铮糾正道。
文月點頭同意,“人世間的事情,真真假假誰有分得清,只要結果是好的,百姓真的過上了安穩的日子,我們大家各取所需,就算是一時善意的欺騙也無妨。”
榮楚笑而不語,突然就想到當初去滁州迎娶文月時對岳父文良說的那番話,真真假假,分不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個人都得到了最好的結局!
鮮有人知,當年文良帶軍前往北疆途中無意中救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正是北宇國的太子,後來的北宇帝,南疆戰事後,晟朝那場兵臨城下的戰事不過是北宇帝為了還文良一個恩情而為。
當初娶文月也在他的謀算之中,真真假假他也分不清了,但是,哪怕是假的,他也會将這個謊言實施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聽着親人在身邊談笑,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榮楚覺得有些犯困,伏在桌子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文月一回頭,見丈夫睡着了,忙搖了搖他道:“回屋睡吧,都一把年紀了,小心着涼。”榮楚沒有反應,文月心中一沉,摸了摸他的脈息,已經停止,她看向榮湘和賀铮,眸子紅了。
榮湘閉上眼睛,肩膀微微抖動,賀铮則按住了榮楚的肩膀,兄弟,你先走一步,老哥哥随後就來,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的。
榮楚的靈魂脫離出來後,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完成任務結束了,他來不及再看一眼親人,就被系統傳诏回了空間。
“169號宿主,歡迎回來。”系統很熱情的迎接了榮楚。
榮楚很驚訝,因為他耗費巨額積分購買了超值的道具,系統讓他不停做任務,已經又有幾個世界沒有回來了,這次竟然這麽急着把他诏回來,難道他又做錯了什麽事?
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個世界,連道具和金手指都沒有購買,規規矩矩的做任務,任務也完成得很好,不存在做錯事啊?
他有些忐忑的問:“系統,這麽急诏我回來有什麽事吩咐?”
“169號宿主,本系統真羨慕你。”系統感嘆道。
榮楚聽到他這句不明不白的話,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系統又沒回答,而是說。
榮楚更莫名其妙了,系統今天不對勁啊,難道是受了刺激出了故障,他正準備問它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突然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22個2系統手下的169號宿主,由于任務完成度良好,成功率高,又幫系統戰勝了具有破壞力度的新系統,挽救了不少宿主的靈魂,系統将給宿主一次回到原始世界生活一世的獎勵,此次獎勵将用宿主以往所有的積分進行兌換方可執行,請問169號宿主,你可願意執行此次操作? ”
榮楚懵了,喃喃說:“什、什麽?我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生活了?”
“沒錯,請問宿主可願意立即執行靈魂回到原始世界的操作?”2系統繼續問。
榮楚高興得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好一會兒答道:“願意……等等!”
“請問宿主還有什麽問題?”2系統卡了一下,恢複正常後問。
榮楚問:“系統你不是說過我在原始世界已經車禍身亡了嗎?為什麽我現在可以回去了?”
“本系統不是說了嗎?這是額外獎勵,你回去活一世後還得繼續回來做任務的!”系統回。
榮楚哦了一聲,挫了挫手格外激動,也不知道爸媽怎麽樣了,畢竟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們可還在人世?
系統偷偷瞄了榮楚一眼,說:“記得在原始世界壽終正寝後要回來,否則本系統會去抓你的。”
“記住了!”榮楚立即應下。
系統心虛的再說:“等再回來,你的積分為零,你又得從新手任務開始做,你确定要放棄現在的經驗值回到原始世界嗎?”
“确定!”榮楚答道。
系統只好開啓了傳輸門,“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将回到原始世界,3、2、1……”
榮楚只覺得頭一陣眩暈,立即就進入到了一個身體裏,他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個簡單的房間,沒有過多的家具,但打掃得幹幹淨淨,窗戶也是打開的,正有微風吹進來,陽光一縷縷照進房間,很是溫馨惬意。
床頭櫃上擺放着一張相框,是他和父母的全家福,裏面一家三口笑得十分幸福,相框旁邊還放着一瓶鮮花,散發出淡雅的清香,讓人聞之神清目明。
這是他以前的房間,他心中疑惑,他不是出車禍了嗎?系統這是把他送到哪個時間?車禍前?
正在他思考着,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他側頭看去,見一個老太太端着一個盆走了進來,她頭發花白,滿臉皺紋,走路的時候腿腳也不那麽靈便,但榮楚還是認出她來,是媽媽,沒想到媽媽已經這麽老了?榮楚眼眶立即就紅了。
“小楚啊,媽又來給你洗臉刮胡子了,你是個愛幹淨的孩子,哪怕現在不能動,媽也得給你打理清爽了,這樣你醒來看到自己英俊帥氣,也會高興的對嗎?”榮母一邊端着盆把門關上走過來,一邊笑道。
她把盆放在一張凳子上,擰了帕子就要給兒子洗臉,只是帕子剛伸到半空中,她就看到兒子的眼睛睜開了,她頓時驚呆了。
榮楚坐起來一把将蒼老的母親摟進了懷裏,“媽!”
“小、小楚,你、你醒啦?”榮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推開兒子,捧住他的臉欣喜的打量,“醒了,真的醒了,我的兒啊,你終于醒了,十二年了,你睡了十二年了呀!”
十二年?難怪母親蒼老如此,系統竟是将他送到車禍後的第十二年嗎?
他握住母親枯槁如樹皮的手,紅着眼眶點頭說:“媽,我醒了!”
“好、太好了,太好了!”榮母老淚縱橫,一把将兒子樓緊了,“十二年前你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醫生說你不會再醒過來了,建議我們放棄你,可是我們哪裏舍得呀,你是那麽好的孩子,我們就算是照顧你一輩子,也舍不得讓你死去!哪怕你成了植物人,不能說話不能動,但能天天看到你,聽到你的心跳,我們也是滿足的!”
她和丈夫只有這一個孩子,是他們一輩子的寄托。
榮楚輕輕拍着母親的背,“媽,謝謝你們沒有放棄我,我回來了,我不會再離開了。”
他在系統那做了十二個世界的任務,一個世界一年,剛好十二年。
“媽也不會再讓你出事了。”榮母并沒有聽出兒子話中的意思,以為他指的是昏迷和車禍的事情,忙朝他保證道。
榮楚點點頭,想到父親,忙問:“媽,我爸呢?”
“他呀,又在街上做好人好事去了!”榮母擦着眼淚笑道。
榮楚不解,“做好人好事?”
“是啊,你出車禍後,他不知道在哪聽說做好事可以積功徳,只要攢夠了功徳你就可以醒了,所以這十二年來他每天都會出去做好人好事,到今天為止,剛好做了……”榮母掰着手指算了算,“呀,正好是一萬兩千件好人好事呢!”
榮楚感嘆萬分,父親為了能讓他醒來,十二年來做了一萬兩千件好人好事,平均一年要做一千件,一個月八十多年,一天差不多三件……
他明白了,為什麽系統會說羨慕他,系統羨慕的是他有這麽好的父母,堅持十二幫他積功徳,換回他重活一世的機會,系統之所以送他回來,并不是他任務做得好,而是父母用功徳将他換回來的。
“小楚,你等等,我打個電話讓他回來,他要是知道你醒了,指不定有多高興呢!”榮母說着站起身就要去給老伴打電話。
榮楚拉住母親說:“媽,我們親自去找他吧!”
“也好,也好!”榮母點點頭,拉着兒子的手出了門。
榮楚和母親在街上找到了正在清掃大街的父親,老父親佝偻着身子,拖着有些不靈便的腿,正一下一下艱難的清掃着街道,過往的好心人要幫他,都被他拒絕了。
看到父親那一刻,榮楚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他走向前幾步,朝那遲暮的老人喊了一句,“爸!”
老人掃地的動作一頓,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看去,果然見到兒子站在陽光下,就如十二年前一樣,帥氣挺拔,他握緊手中的掃帚,老淚縱橫。
陽光下,微風中,十二年未見的父子遙遙相望,皆是泣不成聲。
好一會兒,榮父放下手中的掃帚,一瘸一拐的心急如焚的朝兒子走去,十二年了,一萬兩千件好人好事,終于換回了他的兒子!
“爸,你別動,我過去!”榮楚制止了父親,快步朝父親跑了過去,來到父親面前,他看到父親斑白的頭發,滿臉的皺紋,掉光的牙齒,枯老的身形,心頭一緊,一把将老父摟進懷中,哽咽說:“爸,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歷時三個多月,葉子終于寫完了這一本,從未斷更,日更最少九千字,疲累的同時又是充滿感動的,因為有很多小可愛從第一章開始陪着葉子走到最後一章,葉子很感激這一路有大家的陪伴,葉子知道,這本文有很多的不足,但是小可愛們沒有激烈的罵過葉子,也沒有苛責過葉子,葉子何其有幸,能遇到這麽和善包容的讀者,并感謝每一個給文文灌溉過營養液,投過地雷的小可愛,請受葉子一拜,鞠躬!
接下來無縫銜接的是葉子的第一本文,那本現代快穿《養娃系統》很多小可愛已經收藏了,葉子的更新有保證,希望大家繼續陪着葉子,愛你們,群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