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隊長唠叨回房間休息的麗貝卡躺在床上,看着頭上的天花板。
“托尼可真厲害啊!”麗貝卡由衷地感嘆,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達到托尼的水平呢?
但無論如何,托尼永遠是自己最大的偶像。
自己的爸爸看起來就是一個報社的記者,怎麽會認識這麽多人呢?
爸爸也有什麽特殊技能麽?
為什麽他這麽久還不來看自己?
托尼人很好,但是我能在這裏住多久呢?
還在胡思亂想的麗貝卡只覺得所有的問題全都湧上了自己的大腦,一團亂麻把自己的身體纏繞得越來越沉,柔軟的床鋪把自己緊緊地包裹住。
賈維斯配合地調低了燈光,麗貝卡很快陷入了深睡眠中。
這是哪裏?
麗貝卡環視自己所在的地方,白色,白色,白色,白色。
純白色的密封房間,什麽都沒有,沒有門,沒有窗,沒有人。
找不到燈在哪裏,但是房間就如白晝一般明亮,再加上牆壁的反射,光線亮得刺痛了麗貝卡的雙眼。
穿着只能避體的白色裙子,硬硬的褶皺刮着皮膚,麗貝卡不知道是誰為自己換上了這套樸素至極的,笨拙的裙子,卻覺得自己對此卻很适應。
這才是我應該穿的衣服,屬于實驗體的衣服。
世界的繁華在這裏全部被摧毀,這剩下自己一個人。
沒有方向,沒有時間。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出不去,無論怎麽呼喊也沒有回應。
為什麽我要落到這個地步,麗貝卡慢慢走到角落裏,靠着冰冷的牆壁,身體一點一點地向下滑,直到身體完全蜷縮。
環臂抱住自己,似乎這樣就能自己給自己帶來溫暖和安慰。
“麗貝卡,寶貝,你不是被遺棄的。”
“你是我的全世界,麗貝卡。”
像一塊石頭被丢在了沉靜地快要死去的水潭中,蕩起了層層漣漪。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隐隐約約地飄蕩,又好像是在耳邊的呢喃。
這個聲音驅散了麗貝卡所有的孤獨和絕望,向春風一樣把溫暖一點一點撒到整個房間。
我真喜歡這裏,如果她一直都在的話。
臉上涼涼的,幾滴液體從眼眶順着顴骨留下來。麗貝卡伸手撫上臉頰,攤開手掌,一層晶瑩的水膜附在指尖。
這是,我的眼淚?
為什麽我在流淚呢?我并不覺得有什麽難受的地方啊?
相反,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我離開這裏已經很久了,我也尋找這個地方很久了。麗貝卡感受着似曾相識的溫暖,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
“是你麽?你是誰?”
沒有回答,整個世界卻因為這個問題産生了震動。
震動越來越劇烈,帶着摧枯拉朽的氣勢。
空間的動蕩沒有對麗貝卡造成傷害,卻讓看似剛剛還堅不可摧的天花板一點一點裂開了。
沒有光從縫隙裏透進來,只有鮮紅的和濃黑的粘稠液體緩慢地滲進來。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粘稠的混在一起成了惡心的黑紅色的液體布滿了整個天花板。
嘀嗒、嘀嗒、嘀嗒······
在天花板上找不到更多空間的液體開始滴落,正滴落在麗貝卡的臉上。
麗貝卡被驚吓地向後面跳起來,慢慢地伸出雙手,粘上液體。
這是什麽?手上的液體開始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我不要,我不要,這太髒了,我不能變得那麽惡心。
擦掉,擦掉,我要把它們都擦掉。
麗貝卡突然開始用力地搓臉,想要抹去甩開這個惡心的液體,但是,卻怎麽也擺脫不了。
焦躁似乎也成了黑紅色液體的驅使動力,粘稠低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淹沒了腳底,腳面,腳踝,淹沒了胫骨,膝蓋,淹沒了大腿和胯骨,然後是腹部,胸腔,脖頸,最後是頭頂。
無法掙紮的麗貝卡就在這一攤爛泥塘一樣的地方,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直到整個世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啊!”麗貝卡猛地做起來。
是夢,那不是真的,只是做夢。
驚魂未定的麗貝卡喘着粗氣,用手拍着心口,安慰着發顫的心髒。
“小姐,你做噩夢了麽?”賈維斯機械的聲音傳來。
“是,沒錯,只是做夢。”麗貝卡試圖平複呼吸。
“需要我立刻告訴先生麽?”
“不,不用了。我現在好多了。”賈維斯的聲音給了麗貝卡依靠,盡管這只是一個人工智能。
慢慢鎮定的麗貝卡發現自己背後一陣涼,原來冷汗早已浸透了整個睡衣。
“我去洗個澡,賈維斯。”不打算接着睡覺的麗貝卡厭惡地看着自己邋遢的樣子。
“好的,小姐,熱水已經備好。
“謝謝,賈維斯。”
“我的榮幸。”
麗貝卡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做了一個噩夢這件事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所以,你們都是來聽我的噩夢的?”麗貝卡看着輪椅上的查爾斯,沙發上的托尼,娜塔莎,史蒂夫,站在她旁邊的爸爸。
“我們主要來看看你,順便聽聽你的噩夢。”
“哇哦,你們會不會有一些些,呃,小題大做了。”
“這很重要,麗貝卡,”查爾斯眨着藍眼睛沖着小姑娘微笑。
好吧,你帥,你說了算。
“我昨天睡下沒多久,就感覺自己在一個密閉的白色房間裏,什麽都沒有,我有點害怕,但是後來一個女人在我耳邊說了什麽,我就感覺溫暖了。甚至,我感覺,那是我尋找很久的感覺了,我永遠都不想再離開了。我問她是誰,但是她沒有回答。然後整個世界開始震動,天花板裂開了,黑紅色的粘稠液體蔓延開,然後滴下來,淹沒了我。我怎麽也逃不出去,只能越沉越深,直到最後,一聲巨大的槍響傳來,我就醒了。”
麗貝卡再次回想起這個噩夢,還是不自覺地渾身微微顫抖。身邊的克拉克看着驚魂未定的女兒,遲疑着伸出雙手,環住了瘦弱的女兒。
接下來的安慰就更加順暢了。
“別怕,別怕,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這裏。”克拉克來回安撫着懷裏還有些顫抖的身軀。
直到現在才得到自己的父親強壯的懷抱,一直都掩飾着不安的麗貝卡爆發了。
“哇啊啊啊!”麗貝卡在克拉克懷裏嚎啕大哭。
“真的好可怕,只,只有我一個人,她也不見了,不見了,我,我找不到她了。”克拉克聽着懷裏瘦弱的女孩上氣不接下氣地大哭,想起了她和露易絲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受到的欺負,眼眶有些紅了。
“他們都欺負我,嗝,還欺負她,爸爸,他們,他們欺負我們。”麗貝卡感受着環住自己的父親傳遞給自己的力量和溫暖,不自覺地開始告狀。
“寶貝,別哭了,爸爸去揍他們,放心,以後再也不會了。”克拉克覺得自己的心都被自己的女兒哭碎了。
“他們還,還,嗝,搶走了她,我找不到了,哇啊啊!”麗貝卡覺得自己像是受盡委屈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撐腰的人,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什麽,她就是想對抱着自己男人哭訴。
“我會把她找回來的。”上次麗貝卡的暈倒讓克拉克不敢和麗貝卡提到“媽媽”或是“露易絲”,“別哭,寶貝,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最後,麗貝卡終于慢慢地安靜下來了。
“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麗貝卡頂着紅腫的核桃眼說。
“沒關系的甜心,哭是女人的特權。”娜塔莎微笑着說。
查爾斯和史蒂夫微笑着向麗貝卡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哦,甜心,就算哭了這麽久,你依然美麗。”托尼對麗貝卡俏皮地說。
麗貝卡瞬間笑了出來,“那是,我可是鋼鐵俠的粉絲。”
(⊙o⊙)!麗貝卡你怎麽了?幾天不見你的畫風就不一樣了。
受到驚吓的爸爸克拉克、娜塔莎、史蒂夫表示我想靜靜。
查爾斯依然是溫暖地微笑着。
托尼滿意地說,“這才對,甜心。笑一笑更好看了。”
“雖然不想打斷,”查爾斯安撫地看向麗貝卡,“麗貝卡,但是我還是想問你一些問題,現在可以麽?”
“當然可以了”麗貝卡安撫地拍了拍環住自己的漸漸收進的手臂。
知道要進入正題的大家安靜了下來。
“首先是那個白色的屋子,你在裏面一點點東西都沒看到麽?門和窗這些都沒有麽?”
“沒有,就是純白的屋子,門和窗都沒有,只有刺眼的光。”
“那你也不知道光是從哪裏射來的是麽?”
“對,只有白光。”
“那那個女人的聲音是在你很害怕之後傳來的麽?”
“是的,我感覺她很溫柔,我覺得很溫暖,不想再離開她了。”
“再”?麗貝卡潛意識裏她離開過這個女人麽,查爾斯思索着。
“那個聲音你覺得熟悉麽?”
“熟悉,我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你能聽清她說了什麽麽?”
“我在夢中應該是聽清了,但等我醒來,我怎麽想不起來。”麗貝卡懊惱地抱着腦袋,“我感覺她說的話很重要。”
“別着急,麗貝卡。睡醒之後對夢見的事情記不清楚是很正常的現象,甚至還有的人會靠想象補全夢中模糊的場景。再說說那個震動吧,麗貝卡。”
“我覺得在我最沉迷在那個女人的聲音裏的時候,震動發生了,而且越來越大。”
“那那些滲進來的液體呢?”
“剛開始是紅的和黑色的,後來混在了一起,成了紅黑色的粘稠狀液體。液體越來越多,還滴在我的臉上。有一股臭味,我怎麽也擦不幹淨。再後來就越變越多,把我淹沒了。”
“那你說的那聲槍響是什麽時候響的呢?”
“在我被那些液體淹沒後最絕望的時候。”
“最後一個問題,麗貝卡,你覺得你認識那個女人麽?”
麗貝卡皺着眉頭,“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認識她,我只是覺得,我很喜歡她,很愛她,很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好了,麗貝卡,我沒有問題了。”查爾斯搖動着輪椅滑到麗貝卡面前,用手溫柔地摸了摸麗貝卡的腦袋,“好好休息吧,你昨天沒怎麽睡覺吧。”
“但是我有問題,查爾斯。為什麽要把我的夢問得這麽細致呢?”麗貝卡一眼望進查爾斯深邃的藍眼睛裏。
“因為你需要,麗貝卡,以後你就會知道原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噩夢就靠各位小天使腦補啦
話說,還有沒有想讓名字加入文文的筒子捏?